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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親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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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又來了,主子又是這副模樣了,但凡是在鎮北將軍跟前,主子總是會露出一副可憐兮兮委屈至極的模樣,也不想想他堂堂音殺閣閣主,大楚榮華世子,再加上一個北燕攝政王的身份,是如何高冷尊高貴至極的存在,偏生卻是在人家一個女扮男裝的將軍面前露出這麽一副小可憐的模樣,實在是讓他們有些看不下去了。

先前他們不知曉鎮北將軍是女扮男裝的時候,尚且還能理解主子的做法,畢竟在斷袖之僻當中,的確是應該有人為攻有人為受的,而他們那個時候也是堅定的將他們主子認定成了受的存在。

可是他們現在都已經知道了鎮北將軍是個女子啊,主子堂堂一個男人,在女子之前弄出這麽一副裝可憐的模樣,未免也太……

難不成主子不覺得這般做法有些丟了面子嘛。

初一和十五二人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不過再怎麽看不下去,到底姬弦音還是他們的主子,兩個人雖然唏噓不已,但是到底也只敢在心中嘀咕一兩句罷了,倒是一直在初一懷中抱著的糯米,探頭朝著慕流蘇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

弦音的意思是想讓沈芝蘭不要來這北燕邊疆之地嗎?慕流蘇見著姬弦音如此委屈的神色,心中也算是有了些許數。

不過這倒不是商量這個問題的好地方,慕流蘇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眾多鎮北軍,也是徑直上前便拽起了姬弦音的手腕,拉著他便朝著北帥營之中行去,一邊走也沒忘了安排顏繁之去處理鎮北軍之中的事情。

“繁之,我與榮華世子有些許要事相商,所以此處的事情,就交給你和菘藍來處理了,軍中人馬準備好之後,你便隨意派人過來營帳之中通報一聲便是。”

一句話說完之後,慕流蘇倒也沒有在此地過多停留了,因為兩次會師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無非是清點清點人數安排安排營地駐紮之事罷了,如今有顏繁之在,她倒是不用有什麽太過擔心的地方?

一路拉著姬弦音的手腕徑直回到主帥營帳之中,慕流蘇餘光瞥著鎮北軍中其他將士們對他臉上蕩漾著的意味深長的笑意。一時之間心中也是覺得有些尷尬。

將主帥的營帳拉了下來,隔絕了外面鎮北軍將士們那打量他窺探的目光,慕流蘇這才著手對著姬弦音直直開口道:“弦音,對於沈芝蘭即將來北燕鎮北軍當中輔助鎮北軍攻破北燕的事情,你難不成有什麽別的看法不成?”

姬弦音見著慕流蘇如此一副正經至極的樣子,臉上委屈巴巴神色也是立馬散了幾分。

看來流蘇對於沈芝蘭即將來到北燕邊疆之地的這件事情,關心的重點只放在了燕楚政事上,並沒有任何多餘情愫,如此而來,他心目中的那一點點不快之感,總算是平衡了些什麽。

其實打從心底兒,姬弦音的確是不願意沈芝蘭千裏迢迢的跑來這北燕邊疆之地,沒事兒就在流蘇前晃來晃去的,可是他也是知曉行軍作戰並非一件難事,流蘇到底只是一個女子,在鎮北軍當中,一人掌管三萬手下,又負責軍營之中的諸多參謀事情,其實真的已經極為辛苦。

若是這個時候,沈芝蘭從帝都之處前來鎮北軍營地之中幫襯流蘇,流蘇必然是能夠輕松許多。

想到這裏,姬弦音面容之上,也是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寵溺笑意。

即便是他對沈芝蘭此人再無好感,但是顧慮到流蘇不能太過勞心勞力的問題,姬弦音心中到底也是能夠接受讓沈芝蘭前來幫襯流蘇的。

畢竟這麽一個白白撿來的好用軍師,不用白不用啊,況且如今他自己也在鎮北軍營之中,他就不信沈芝蘭竟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將流蘇給拐走了不成。

姬弦音微微擡頭看著慕流蘇,見她眼中幾分詫異也有幾分困惑的神色,心中也是嘆了一口氣,流蘇這可怕的情商,當真是被她那兩位嫡親哥哥給折騰的不淺,也難怪如今這個小丫頭事到如今都還不曾看出他的心意來。

“倒不是有什麽別的想法。”姬弦音被慕流蘇拉著坐在營帳的主帥位置之上,而慕流蘇則是微微低著頭站在一側,被黑色絲帶高高束起的青絲也是頗為隨意的散落在肩頭,難得透出幾分淩亂之美。

姬弦音見著如此這一幕,目光也是忽而炙熱了幾分,索性伸手落在了慕流蘇的長發之上,力度輕緩至極的揉了揉。

“其實沈芝蘭來鎮北軍當中幫襯你倒也不是一件壞事,”姬弦音故作幾分無奈的開口道:“弦音無非也是同流蘇一般,覺得此人來得太過蹊蹺了一些,所以心中有些想不明白罷了。”

一邊說著,姬弦音也是一邊微微瞇著眸光,頗為細微的註意著慕流蘇的舉動,其實他心中早就對沈芝蘭來此的目的再清楚不過了,畢竟沈芝蘭可是從上一世便對流蘇起了心思,如今北燕邊疆之地可是日夜相處相見的大好時機,他又怎麽可能會錯過呢?

不過即便是他心中分外清楚這個道理,但是總歸還是要打探些許消息的,因為他實在是想看看流蘇對沈芝蘭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看法。

“我倒也弦音一般想法,也是覺得沈芝蘭作這件事情有些奇怪。”慕流蘇見姬弦音如此說話,面容之上也是染上了幾分凝重之色,她微微皺著眉,似乎是考慮了半晌,為略微有些遲疑的對著姬弦音開口道。

“雖然沈芝蘭與我在帝都之中的關系尚可,但是並不會為了特意幫襯我來到此地吧,這個可能性是根本不成立的,不過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先前洛輕寒在讓我去尋沈芝蘭替初一解蠱毒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那就是他說沈芝蘭曾經在這北燕之地待過了許長時間,所以我也是在想,沈芝蘭是不是覺得北燕這邊還有什麽事情與他有所瓜葛,所以他才會千裏迢迢的跑來鎮北軍的營地之中的?”

慕流蘇最後一句話是反問的語氣,臉上的詫異之色也是為她平添幾分溫軟之意,那般似信似疑的樣子一時之間,也是讓姬弦音看得有些忍俊不禁。

到底還是他多想了,流蘇情商極低的事情,可並非只是針對他一人啊,他與流蘇相識如此之久,加上上一世的時間,都不曾讓這一顆頑石開了竅。

而沈芝蘭即便是從上一世也是追隨著流蘇的腳步又如何,說起來流蘇與他真正意義上的相識,也不過是在這一世罷了,總共不到一年的時間,怎麽可能會讓流蘇對他產生什麽別的情愫。

雖然沈芝蘭此人出色至極倒也的確是有資格能夠與他媲美,但是總歸與他相比,到底還是他與流蘇勝在了這時間之上。

既然沈芝蘭為了流蘇非要來這鎮北軍營地之中做什麽免費的幫手,那他倒也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他沈芝蘭能夠得了流蘇的心,還是他姬弦音能夠守住慕流蘇的情意?

兩世相守,布置天下大局,只為讓流蘇能夠親手斬斷前世恩怨,與他攜手相隨,他又豈能容一個沈芝蘭搶了他的人?

“沈芝蘭在北燕待過一些時日的事情,我倒也是知道些許,當初在巫族之中,沈芝蘭的確是牽扯了些許事情,此次他前來北燕邊疆之地上來,想來也卻有可能是為那些事情。”

既然流蘇琢磨不出你來邊疆之地的真實想法,本世子又豈會幫襯著你呢?沈芝蘭,怪只怪你總是比本事只遲了一步,當初,蒼虛雪山之上的事情是如此,如今來這北燕邊疆之地的順序,仍是如此。

“如此一來,那我便是安心了,不過沈芝蘭來此北燕邊疆之地,雖說是為了當年北燕的事情,但是他來了鎮北軍之後,必然是能夠幫襯我不少的,如此而言,我也替他尋尋當初的線索,倒也算是還了他些許恩情了。”

慕流蘇聽著姬弦音如是回答,心中也是沒有半分懷疑,音殺閣的人手如今遍布天下,所以弦音知曉沈芝蘭在北燕邊疆之地的事情,也是沒有什麽可奇怪的,而沈芝蘭來此的原因,自然也是這個最為成立了。

慕流蘇自言自語小聲嘀咕的一句話,落在姬弦音耳中,卻是讓他的心情一下便是愉悅了起來,到底還是流蘇原來的性子,無論對任何人任何事兒,始終是懷著一種有恩報恩,有德還德互不相欠的想法,但是如此做法,換句話說,其實也就是在想要和沈芝蘭撇清關系。

這自然是他極為樂見其成的一件事,只是流蘇不知道的事,他們之間的確是存在著恩情關系,只是,受恩之人並非是她流蘇,而是他沈芝蘭罷了。

但是姬弦音並不傻,無論是從哪個角度考慮,他都不可能告訴流蘇,沈芝蘭是因為當初她對他有過救命之恩,所以才對她這般關懷備至在意至極的。

沈芝蘭到底還是聰明,他也是知曉流蘇的性子就是那麽一塊個不開竅的石頭,而有關兒女情長之事,自然也並非是當真流蘇的面突兀的一句話表白心跡就可,流蘇這般的性子,唯一的辦法,唯有用心的去一點一點的暖化的好。

只是能夠暖化流蘇這塊頑石的人,終究只可能是他姬弦音,而不可能是他沈芝蘭。

姬弦音如是想著,方才還揉著慕流蘇頭發的手這才緩緩取下,落在慕流蘇面頰處,將慕流蘇零散的幾縷青絲極為自然的輕輕撩到了慕流蘇耳朵後面,眉眼溫軟的笑了笑:“難不成不知道原因你還不能安心不成,放心吧,沈芝蘭即便是來了此處,我也不可能讓他欺負了你,這鎮北軍營地之中,除了沈芝蘭外,可還有我在呢。”

慕流蘇正凝神想著沈芝蘭的事情,聽著姬弦音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還沒回過神來,便是覺察到耳邊傳來一陣溫熱觸感,竟然是弦音忽而探手過來,將她散落的青絲撩到了她的耳後……

慕流蘇一雙鳳眸瞪得極大,眼中滿是震驚澄澈之意,目光與姬弦音那一雙輪廓驚艷迤邐勾勒的鳳眸對視,恰恰是能夠將姬弦音眉眼之中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溫情和寵溺之色收入眼底,而短暫的楞神之後,慕流蘇的耳尖便是驀然湧上了好一陣滾燙之意。

“弦音……你……你這是做什麽……”磕磕巴巴的開口說著,慕流蘇直楞楞的待在原地,儼然一副有些魂魄出竅的樣子。

姬弦音見著慕流蘇如此呆楞的模樣,唇角的笑意也是越發濃郁,流蘇果真是個可愛之人,只是如此替她撩了撩頭發,便是害羞到了如此地步,委實也是太過可人了一些。

不過有一句話說得極對,正所謂物極必反,他今日舉動,少許調戲一下流蘇便是,若當真是一直如此舉止輕浮的話,只怕他這還沒捂熱了流蘇的心呢,流蘇就已經對他唯恐避之不及了。

想到這裏,姬弦音也是頗有些遺憾的將手收了回來,佯裝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極為自然的展開了話題:“沒什麽,流蘇,我倒是想問一問你對於慕家二小姐與太子楚清越的事情有什麽看法?”

姬弦音之所以又會問這個問題,自然也是因他註意到了先前顏繁之提及此件事情的時候,慕流蘇面目之上露出的些許煩悶不耐之感。想來慕流蘇對這件事情也是極為在意的,流蘇先前是不想談及,很顯然是沒有找到解決之法。

如今他既然在這鎮北軍營地之中,他自然是不願意見著流蘇露出半分愁眉苦臉的樣子。

“弦音難不成不覺得讓姐姐與太子楚清越的親事兒來得太過突兀了一些嗎?”

果然,一提及這件事情,慕流蘇臉上的神色也是變化了不少,神色也是越發正經了起來,其實她當真是不願意提及這個問題,不過,如今問他的人是弦音,那她自然便是不會對弦音有任何的隱瞞,還是會選擇去知無不答。

不過流蘇也是註意到了弦音對慕嫣然的稱呼是慕二小姐,單單是這麽一個稱呼,就能看出親疏的程度所在。弦音儼然是覺得原主的姐姐與他沒有什麽關系,所以才會這般稱呼的。

最重要的是,當初慕嫣然著了李毓秀的道,在國交宴的時候在她身上撒下了千裏引之後,慕嫣然又用茶水為餌,害得她差點再次著了蠱毒的道。

念著慕嫣然是原主嫡親的姐姐,並且到了最後還是她自己下手毀掉了那茶水的原因,慕流蘇也沒有如何追究此事,可是沒將此事宣揚出去。

但是依著弦音如今的態度看來,如今弦音儼然已經是知曉這件事情了,否則以弦音的性子,也不會對穆嫣然如此態度才是,想到這裏,慕流蘇心中也是忍不住的覺得有些溫暖。

僅僅是為了這兩件事情,弦音對慕嫣然的態度便是如此大,可想而知,弦音當真是極維護著自己的。

而對於弦音方才問的她怎麽看待慕嫣然和太子楚清越的事情,慕流蘇心中也是已經有了想法,一五一十的道:“弦音,你是覺察到了當初將軍府上賞花宴的時候,太子殿下對姐姐的那有些古怪的反應?”

將軍府賞花宴上楚清越對慕嫣然有什麽想法?開玩笑,他怎麽可能知道。

姬弦音仍舊記得那次他去將軍府賞花宴的那天,他以為流蘇會親自來到榮親訪王府接他出門,所以也是在榮親王府巴巴的等了許長的時間。

然而後面慕流蘇仍舊是沒有來接他過去,姬弦音覺得忍耐得有些辛苦,所以也是巴巴的趕了過去,誰曾想到竟是一去便看見和沈芝蘭站在一起接觸極為親密的慕流蘇。

自從見到那一幕,姬弦音在賞花宴上的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慕流蘇和沈芝蘭身上,又怎麽可能去註意到太子楚清越喝和一個區區慕嫣然的事情?

“大楚太子的那個性子,分明是個極為冷清的,平日裏都是一副冷言冷語的樣子,但是偏生是在那一日,他卻是幫襯的嫣然姐姐收拾了慕婉瑤,此事兒未免太過古怪了一些吧。”

“除了賞花宴的事情之外,宮宴之上,李毓秀和李策的反應也是有些古怪,雖然她尚且還不能完全肯定當時的李毓秀是不是已經就是謝瑤花了,但是李策對於慕嫣然的反應,也是與楚清越一般無二。”

“當初姐姐在將軍府上的時候,分明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根本不可能與李策和太子楚清越有任何交際才對,偏生二人對姐姐似乎也是頗為特別,我也實在是想不通到底這是怎麽一回事,本來我先前想著要與姐姐說說這件事情,奈何她似乎對太子殿下有些心意,並不願意提及此事,更是鐵了心的要嫁入東宮之中,我便是沒有再與她多說這些事情了。”

一番話說完之後,慕流蘇見姬弦音靜靜聽著,並沒有太大的反映,心中也是覺得弦音不知曉此事倒也正常,慕流蘇索性也是將自己的看法繼續說了出來。

“其實太子殿下與姐姐的親事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了,五月二十五日,距今也不過十多日的時日便是成親之日,我總歸是回不去這大楚之地了,不過有爹在帝都之中坐鎮,想來也是不會出了什麽亂子,況且我瞧著太子對姐姐雖然的確是極為特別,但到底都是表現在好的方面的,所以對於這件事情,我倒不是特別在意。”

畢竟無論如何,慕嫣然與太子的親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不能更改的事情了,慕嫣然是鐵了心的想要做了那東宮太子妃,她既然無法勸服,那還不如在這邊疆之地多奪下幾座北燕的城池為原主這個嫡親姐姐做一個可靠些的靠山,讓整個大楚帝都之中,無人膽敢動了慕嫣然便是。

“況且如今荊棘門中,除了一些留在大楚朝廷之中的探子之外,大多數的人手都被我撤到了北燕之地來了,倒是沒有那個心思去派出多餘的人手查探太子楚清越的事情。”

人手問題是其一,畢竟楚清越再如何冷情,到底也是這北燕的太子,的確不是容易去查探消息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即便是慕流蘇這邊查探出來了其中原因,其實也並沒有什麽用了,慕嫣然對楚清越應當就是有心意的,而如今這一門親事,也是楚清越親自向元宗帝長跪求來的,想來這門親事,至少開端的時候還是能夠和和美美的。

------題外話------

姐姐的親事兒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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