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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燕楚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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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日光初綻,晨起時節尚未帶著溫度的光線稀稀疏疏灑落在流沙河上,在河水之中倒映出一片橘紅色澤,天邊日出的紅雲成群結片在水中,使整個流沙河的邊境兩岸因此呈現出一種極致的空曠絢麗之態。

此時此刻,流沙河的河岸邊上卻是忽而傳來一陣極為嘹亮又極為急促的號角聲,北燕金色的旗幟迎著風獵獵招展,整個北燕大軍身穿著黑色的鎧甲,悉數從營地之中朝著那停靠在流沙河岸邊的一百艘船只疾行而去。

他們黑色的鎧甲在晨起的日光映襯下,泛著幽幽的暗澤,整整十萬左右的軍隊人馬,悉數朝著他們前行而來,這些人手中或拿著長槍,或拿著長矛,或拿著長盾,亦或拿著彎刀長劍,沒有半分遲疑的跨上了船只。

而停駐在流沙河的那一百艘空蕩的船只之上,也不過是一瞬便已經沖上了數千萬人,而在那船只的上船地方,仍舊是有著不少黑色鎧甲的北燕將士馬不停蹄的繼續攀登著船只,一眼望去,黑壓壓的,根本就看不到盡頭,只能看見無數的人像是不曾間斷一般的直直往著船上湧去。

瞧著那般動靜,當真便是如同一群密密麻麻數不盡的蟻群同行而來,又如同一股黑色的海潮排山倒海一般的席卷而至。

象征著出戰的戰鼓在一百艘船只之上敲得轟隆作響,應和著那急促而又嘹亮的號角聲,光是聽著便是讓人止不住的情緒激昂起來。

當然,激昂的只是這些對出征一事兒感到極為自信的北燕軍隊罷了,對於大楚的北境宋家軍隊而言,北燕軍隊如此士氣昂揚的模樣,還有這黑壓壓的十萬大軍即將壓境大楚,兵臨城下的場景無異於是讓他們心頭越發打起了鼓來。

原本還駐留在流沙河對岸的十萬北燕大軍忽而就得了一百艘巨大的船只得以大軍壓境,如此駭人情形,實在是讓人看得極為慌亂,雖然在天下四國當中,當以南秦的兵馬最為強盛,但是北燕的大軍也是最早就已經威名在外。

至於他們大楚朝廷,由於早些年的時候太過重文輕武,導致了即便是元宗帝登基以來,任用沈芝蘭後局勢大有改變,但是由於時間較短,仍舊是有些勢弱的場面。

他們北境宋家的軍隊本就因為先前宋老將軍處意外受到敵襲昏迷不醒而導致軍心不穩,如今北燕大軍再弄出這麽一個出其不意的大軍壓境,實在是搞得他們整個軍營都人心惶惶,頗為驚懼。

宋寒閔的臉色也是極為陰沈,早在北燕那邊擺出這一百艘船只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今日必將是有著極為激烈的燕楚一戰的,所以這件事情倒是不至於讓他特別意外,

而讓他的臉色如此陰沈的原因,也不在於這十萬北燕大軍,而是在鎮北軍那邊傳回的消息。

方才被他派去通報鎮北軍北燕大軍混入了大楚境內的人方才急急回來,說是如今的鎮北軍似乎只有這一萬多一些但是不到兩萬的人了,而那鎮北軍的營地之外,卻是躺了一堆光溜溜的屍體,似乎損失極為慘重。

宋寒閔本來對鎮北軍還寄予了極大的厚望的,只因為慕流蘇昨日給了他太多的驚喜,這般厲害的人物不應當是教導出這麽一堆無能廢物才是,除非是北境北燕大軍那邊想出了什麽陰損的法子,才會讓鎮北軍一夜之間折損了接近一萬多的人。

而讓宋寒閔最為憤怒的事情卻是鎮北軍如今都已經損失了一萬多人,人馬不足兩萬人,偏生鎮北軍那邊傳回來的,卻是讓他們北境大軍今日若非到了正午時分,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的話來。

只剩區區不足兩萬人了,還如此猖狂至極,甚至還不打算要他們北境的軍隊出手相助,宋寒閔心中可想而知是怒到了了如何地步。

本來對於此事極為不滿,心中也是卯足了勁兒想要去親自去鎮北軍中找慕流蘇對峙一番,想要親自問一問這位姓穆的少將軍,是不是當真如此年少輕狂,當真以為他們區區不足兩萬的人馬就可以勝下這北燕的十萬大軍不成。

但是鎮北軍那邊卻是又遞過來一句讓他不得不冷靜下來的話。這句話說的是鎮北軍的話他宋寒閔可以不聽,但是朝廷的命令他北境大軍總不敢不從。

宋寒閔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色已經可以陰沈的如同滴墨了。

他當然知曉這句話的其中深意,無非就是朝廷那邊的確傳來了一封密函,本來是交給宋老將軍手上的,結果因為宋老將軍昏迷而傳到了他的手上,這封信件上寫的就是若非鎮北軍陷入了極為危險的境地主動向他們北境大軍求助,其他時候,他們北境大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這竟然是朝廷那邊傳來的密函,那他也的確是不得不聽了,正如慕流蘇所說,他鎮北軍的話,北境大軍可以絲毫不顧及,但是朝廷這邊的命令,他卻是不能拿著這北境大軍這十萬人的性命做賭註去違抗。

如此一來,北境大軍也還真的就應了那方才和他所說的不必再派人去鎮北軍中再次通報的人的話了,這鎮北軍的營地之處,他不僅沒必要去通報一聲,便是今日鎮北軍與北燕的這一場燕楚首戰,他也暫時不能插手。

只是,如今不插手的話,無異於就是看著慕流蘇的這兩萬軍隊,悉數折損在此處了。

若是沒有方才這個士兵回來通報的消息,興許宋寒閔還會抱有一絲希望,覺得鎮北軍當真有那麽些許奇跡,可以應付應付著北燕的十萬大軍,但是如今通報的人都已經說了,鎮北軍只是昨兒夜裏被北燕大軍混入了軍營,就已經折損了一萬多人,他雖然不知這到底是因為鎮北軍太過草率,還是因為北燕大軍失了什麽陷阱的原因,才導致了這般慘烈的後果,但是如今人馬損失已經是不變的事實。

方才那一批暗中潛身到大楚境內的北燕大軍回去的時候,他就已經大致清點了人數,約莫是六七千人左右,結合著流沙河對岸那邊的北燕大軍的人數,想來昨夜裏潛入鎮北軍營地的北燕大軍應當是八千人左右。

來的是八千人,回去的時候卻有六千多人,也就是說今晨鎮北軍與北燕大軍交鋒的時候,北燕大軍不過才損失了一千多不到兩千的人馬,可是北燕大軍只是損失了這麽點人,就讓得鎮北軍中一萬多人悉數喪命,這叫他還如何信得過鎮北軍能夠應付這即將大軍壓境的十萬北燕大軍呢?

想到這裏,宋寒閔心中對慕流蘇的認知也是再次重新被推翻,他原以為這少年將軍是個極有個性又極富籌謀丘壑的人,誰想到這人頭來也不過是個年輕氣盛,甚至是如此放不下氣性他們北境大軍聯手對抗外敵的人罷了,如此想著,宋寒閔也是緊緊的抿了抿唇瓣,一句話不願多說。

其實此次慕流蘇實在是有些冤枉了,問題的癥結所在,其實便是源於那位通報的小兵。那些個在鎮北軍營地當中躺了一地的屍體,並非那個通報的人所說的是鎮北軍中的人,而是北燕大軍那邊派遣過來查探消息的八千人罷了。

其實倒也不怪這個通報的人誤會了,因為他跑去的時候,正巧見著不到兩萬的鎮北軍追擊著那一群身穿著北燕戰服的人朝著流沙河疾馳而去,這人嚇了一大跳,而那個時候也分明就不是逮著人問話的時候,所以這個通報的人便是暗中回到了鎮北軍的營地當中轉悠,準備等著鎮北軍歸來。

只是這一轉悠,他便是恰巧看見了離鎮北軍營不遠處,地上躺著的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白花花的屍體,那些個屍體沒有穿北燕人的衣裳,再加上他一路行來,只看到了鎮北軍中,不足兩萬的人馬,所以順其自然的就認為那些地上躺著的光溜溜的屍體其實都是鎮北軍的人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多了這麽一番烏龍的通報,順帶著也誤導了宋寒閔對慕流蘇和鎮北軍的看法。

而宋寒閔這邊暫時不派兵應敵,反而是準備讓鎮北軍那邊先去“試探試探”北燕大軍的厲害程度,的做法,也是贏得了一眾北境大軍的一致支持。

倒不是他們當真想要看著鎮北軍的人,悉數折損在北燕大軍手中,只是如今這個時候,的確是需要有人先去打頭陣,也算是試一試那北燕大軍的刀鋒到底如何了,既然這件事情做,無論如何都有人要去做那自然便是由這不是他們北境大軍的鎮北軍去做更好。

左右慕流蘇昨兒下午一到了這北定邊境的時候,就跑到他們營地之中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如今讓他們先去試一試叫北燕大軍的實力到底如何,等他們鎮北軍實在抵抗不住的時候,他們再出馬,讓鎮北軍的人瞧瞧他們北境大軍的厲害便是。

如此一來,他們便可以趁著這個時候觀察一下北燕大軍的出戰戰術,順便也是能夠保存些許己方軍隊的實力。

所以整個北京軍隊當真是不再出兵,而是一群人齊刷刷的看著鎮北軍那邊的動靜去了。

……

流沙河的河面之上,一百艘載滿了十萬兵士的船只悉數出發,巨大的船帆隨著船只移動而搖曳翻飛,與船頭那碩大的北燕金色旗幟兩相映襯,船只之上,黑壓壓的人馬悉數穿著戰甲,手中的兵器凜冽生輝。

數百艘船只競相齊發,速度也是極快,在這一條流沙河上,呈現出極致的速度與雄壯之態。

北燕的諸位將領和隊長先鋒等人,顯然是早就已經安排妥當了,如今也是各自分布在那一百艘船只之上,燕長風和孟添二人負手而立,齊齊站在最前一只的船只之上,頎長身姿朝著頗有那麽幾分將領之態。

隨著船只越發臨近大楚邊境的流沙河岸,這二人臉上的神色也是極為清醒的落在了北境大楚軍隊的人眼中,只見他們二人臉上迅速帶著極為自負的得意笑意,瞧著那般模樣,似乎尾巴都快上天了,而他們身後的那些士兵們也同樣是手中拿著兵器,臉上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樣。

北燕大軍並不是傻子,並不會選擇在北境大軍的這個方向上岸,而是挑選了他們眼中最為薄弱的鎮北軍這邊的方向進行停泊,所以如今,他們也是沒有半分遲疑的朝著鎮北軍的方向直直行去。

船只速度極快,帶著兩邊的風聲也是齊齊呼嘯迎擊,帆船和戰旗,獵獵生輝,戰鼓和號角聲,極其相鳴,這般聲勢浩大的場景,落在正在山頂之上觀望的北定大軍人眼中也是集體捏了一把汗。

先前本來他們還打著主意,是想要等著鎮北軍和那北燕的軍隊交鋒之後,兩方的戰鬥力都已經有了足夠的損耗之後,他們再行出馬的,只是看著這北燕大軍如今的這一番陣仗,只怕這區區兩萬鎮北軍在他們手中還抵擋不住半個時辰,甚至可能說是更少的半炷香的時辰啊!

如此想著,他們便將視線又轉到了鎮北軍這邊,看了一眼,原本以為鎮北軍這邊應該是極為慌亂,或者說極為緊張到人人已經拿好了相應的武器,是準備在北燕大軍即將上岸的時候應敵或者說是背水一戰了。

誰想到,讓他們北境大軍大跌眼鏡的是鎮北軍如今卻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動不動的站在流沙河岸邊,手中仍舊是拿著先前追擊著那從鎮北軍營地中逃回去的幾千人的長箭,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壓根兒沒有半分反應。

瞧著那般模樣,似乎當真是被嚇傻了一般。

北境大軍將鎮北軍的反應瞧在眼中,頓時連那所謂的半炷香的時間也少了,心中也是覺得,他們原本還想等著鎮北軍消耗些許北燕軍隊的戰力再出馬的,如今看鎮北軍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心中也是想著,果然這鎮北軍當真是指望不上啊。

不過是十萬大軍壓境而已,你鎮北軍的人,無論先前是怎麽一個東郊校尉營中的痞子,但是如今出征北境,那就是一個實打實的軍人了,不求你多麽驍勇善戰,奮殺敵人,但是你好歹還是拿出一點軍人的氣質來啊,如今嚇得這般傻乎乎一動不敢動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貽笑大方了。

也難怪人家北燕的探子都已經跑到他們營地之中去了,沒有將那北燕的探子全軍覆滅也就罷了,居然還害得自己損失了一萬多人,這只怕是整個天下最為無能的軍隊了。

……

就在北境大軍將鎮北軍吐槽的體無完膚的時候,北燕大軍的那一百艘船只已經速度極快的行到了流沙河正中央的地方。

流沙河對半分來正中央的距離,正好是可以進入到了射箭的距離,這也是北境軍隊和北燕大軍之前除了傳法太小,不能運送太多人,而且不方便攜帶武器之外不敢用船筏渡河的另一個原因。

因為船閥畢竟只是船閥,只是簡單的樹木制成的材料,若是稍微用火射箭而來,只怕他們這些個渡河的人還得葬送在這流沙河中。即便是不。用帶火的火箭,便是那些個極為普通的長箭,在船閥靠近河岸的時候,若是沒有那些武器進行遮擋,只怕也是會被岸上的人射殺而死損失極慘。

孟添和燕長風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想要在滬城那邊直接制作出能夠一次性運送許多人同時又完全可以防止燃火的船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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