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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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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老天爺都在幫著北燕,今天的夜晚,天空之中沒有絲毫月色,就像是老天故意不想讓大楚軍隊發現這邊的情況,所以故意在為著北燕的八千人人渡河作掩護一般。

一百數十只船筏悉數從流沙河的對面直直暗中劃了過來,每只船筏上約麽站著五六人,都是輕裝上陣,沒有沒有帶什麽過於笨重的武器,因為他們知道今日只是去打探打探那不成器的鎮北軍的消息,但凡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他們會立馬回來。

此時此刻負責守在流沙河一旁註意著北燕大軍等沈渭見著這般情形,臉上也是情不自禁的露出又高興又震驚的神色,因為他沒想到果真是如同慕流蘇料想一般,這北燕大軍當真是派出了不少人馬來打探他們鎮北軍的消息。

即便是今夜沒有月色看得不太真切,但是按理來說流沙河河岸上的動靜也不可能會讓尋常人輕易察覺到,可偏偏鎮北軍的人都不是普通軍隊,他們原本的身份大多就是一些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

習武之人,尤其是修煉內力之人,素來都有耳聽八方,眼觀四路的習慣。如今別說是流沙河中北燕軍士們故意壓低的劃槳聲音其實壓根不算太小,便是這偌大的草地上一只蟲鳥鳴叫,若是細心聽來他們也能夠極為準確的辨別出位置。

所以此時此刻,那故意壓低的劃槳聲音,在他們耳中其實已經是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

沈渭見狀,也是分外高興的朝著一側的小將吩咐了一句什麽,那小將聞言,又出於沈渭臉上一模一樣得帶著幾分震驚和幾分歡喜的神色,急急忙忙朝著那過境橋邊跑了過去。

慕流蘇見著此人過來,心中也是知曉北燕那邊的確已經是有了動靜了,而且這動靜應當是和他所料想的一樣,一共是有八千餘人從北燕那邊那邊過來了。

慕流蘇聽了這得了沈渭那邊派過來的小將的通報之後,也是眸光一轉,將視線落在一側的顏繁一,以顏繁之為首的諸多將士身上,若無其事的勾了勾唇角。

“諸位將士可是準備好了?既然北燕那邊已經動手了,咱們也可以出發了。”

順著慕流蘇的目光看過去,赫然赫然便見這一身利落軍裝的人也是齊齊朝著慕流蘇的方向看了過來。

為首的顏繁之臉上臉上倒是沒有如同這前來報信的小將一般滿是震驚之色,只是那滿眼的欽佩之色,也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

不僅是顏繁之,在慕流蘇跟前站著的這所有人也是分外明白自家將軍此次當真是算無遺策了,不僅是連北燕大軍的動機都能夠知曉得一清二楚,如今更是連北燕大軍想要要動手的時間也是猜準了毫無差池。

而他們如今之所以會等在只要過境橋上,無非也是因為慕流蘇料準了了北燕大軍為了避免大楚的人察覺到他們的動靜,並且選擇主動的繞過這過境河渡河過來的事情。

他們這些人今晚的任務,便是趁著北燕大軍對這過境橋放松把手的時候,派出大批人馬,直接從橋上過去。

若是對於尋常人而言,想要在這黑漆漆的夜色裏憑著這個搖搖欲墜的過境橋過境橋渡過流沙河,確是稱得上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他們偏偏是鎮北軍,是大楚境內之中習得一身好武藝的人士集中營。

鎮北軍整整三萬人中,人人都是武功極為高強的人,自然是完全不乏習得一身好輕功的人中翹楚。

就如北燕大軍剛剛出發的八千人一般,他們今夜的任務也是要趁著北燕大軍不註意的時候,去到這流沙河的對面。

只不過兩邊的方式有些不同罷了,北燕大軍沒有這般輕功底子,只能靠著傳法,暗中渡河過來,但是他們不一樣,他們之中輕功足夠高強的人,完全可以憑空渡過這流沙河大半的距離,更別提這兩岸之間還有這麽一座過境橋的幫襯了。

這座在人人眼中看起來搖搖欲墜,沒有什麽作用的過境橋,在他們鎮北軍的眼中卻實在算得上一件精妙至極的落腳之物,更別提這橋已經完全從大楚這邊貫穿到了北燕邊疆之地,隨處都可以落腳,作為下一個發力點,對他們這些由慕流蘇精心挑選出來的輕功高手而言,實在是太過簡單至極。

眾人也是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因為他們都分外明白明日即將發生的燕楚一戰是絕對不可能輕易避免的,

而慕流蘇這個時候還想著帶他們去往北燕邊境那邊,自然不可能只是為了戲耍玩鬧,必然是有著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想來今夜他們所要做的事情,對於明日的燕楚一戰而言,必當是起著事關重大的作用的。

更何況,暫且不說,慕流蘇,今夜要讓他們做的事情,便是他們從3萬鎮北軍中被挑選出來,要特殊任務去做,這也是變相的表示了他們是鎮北軍中輕功翹楚的事情。

所以此時此刻,大楚鎮北軍的人聽見慕流蘇說

要過橋渡河的消息,臉上也是瞬間便是一副神采奕奕。

“可曾記得本將軍告知你們的,過橋時候以及到了北燕過境之後一切聽從本將軍指揮,不可弄出太大的動靜之話?”

慕流蘇看著他們躊躇滿志的樣子,到底還是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角。

“將軍放心,屬下自當記得!”鎮北軍看著慕流蘇臉上玩味的笑意,也是故意壓低了聲音,恭恭敬敬的朝著慕流蘇行了一個軍禮回應道。

立馬回答問題是必須的,但是他們為什麽會想著壓低聲音回答,無疑也是因為慕流蘇說的那句讓他們不要弄出太大的動靜的話。

慕流蘇微微挑了挑眉,一雙鳳眸之間,明顯帶了幾分欣慰之色,很顯然也是對於鎮北軍如此反應靈敏的事情,感到極為滿意。

“菘參謀”,知曉即將和她一起度過這流沙河的鎮北軍應當是不會有什麽差池了,慕流蘇這才朝著一側的菘藍看了過去。

菘藍原本就密切註視著慕流蘇這邊的動靜,如今聽見慕流蘇說話,頓時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末將在!”

見著菘藍如此模樣,慕流蘇臉上的欣慰之色更甚,果然此人雖然平日裏看起來吊兒郎當了一點,但是一到正經時刻也不像是個掉鏈子的。她倒也沒有看走眼。

“今夜本將軍與顏副將都不在軍中,那北燕大軍派過來的那八千人本將軍就交給菘參謀你來處理了,”慕流蘇負手而立,臉上的神色也明顯正經了許多:“本將軍相信菘參謀必當時知曉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今日軍中之事兒就拜托給菘參謀與沈副將二人了。”

“將軍大可放心,末將自當不負將軍所望。”菘藍擡起面容來,素來不著調的面容上,此時此刻儼然已經是一副再嚴肅不過的模樣。

“只是將軍為何會如此相信菘藍……”菘藍看著慕流蘇,一雙眸子裏滿是覆雜之色,他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將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

畢竟菘藍實在是難以相信,在這大楚當中,竟然還會有這樣的將領,能夠如此信得過手下之人,更是會選擇將那將軍之令毫無顧忌的交到他這個軍師手上,讓他能夠在慕流蘇這個主帥不在之際,全權處理軍中事宜。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慕流蘇對他的絕對信任,他也實在是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行了”,慕流蘇看著菘藍臉上的覆雜神色,卻是並沒有著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微微擡手,將他的問話忽視了去。

“菘參謀如今的疑問,還是等本將軍淩晨時分回來再說吧,如今時辰差不多了,既然北燕大軍已經出動,那咱們也是該趁著他們繞過過境橋的這個時間趕緊渡河過去了。”

“是,將軍!”菘藍見慕流蘇沒有明確的回答他這個問題,臉上的疑惑之色也是越發明顯,不過他素來也是個心思通透的人,轉念便是想通了,既然慕流蘇說了回來之後再告訴他原因,那他便實在不用再過多糾結。

菘藍的反應自然沒讓慕流蘇失望,慕流蘇將視線從菘藍和他身後的獨孤詢等人齊齊掃過,落在了滿臉憂愁之色的青花身上,忽而綻出一抹笑意:“青花好生幫襯菘參謀,本將軍很快便會回來”。

青花滿臉的憂郁之色自然是是因為慕流蘇即將度過這流沙河去玩滬城之事引起的,滬城本就是個固若金湯的地方,如今從未到過北燕境內的慕流蘇卻是不僅想要渡過這流沙河,並是打算跑到滬城那裏去,她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主子,你可一定要安全歸來啊……”青花下意識的朝著慕流蘇呢喃了一句。

“放心吧,傻丫頭。”慕流蘇伸手在青花的頭上極為溫柔的撫了撫,眼中的寵溺之色越發明顯。

慕流蘇也想告訴青花,告訴她其實這北燕之地,並非如同青花所想那般她從未踏足之過,相反,比起大楚,其實這偌大的北燕對她而言更是熟悉不過了。

因為她前世本就是北燕之人,生於北燕,也死於北燕。

而她今夜一定要去的滬城,更是一座得了她的主意開拓出來的再熟悉不過的城池。

只是此時此刻到底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慕流蘇將眼底的光華斂了下去,這才轉身朝著鎮北軍的人拂袖道:“時辰差不多了,將士們,隨本將軍出發吧!”

話落,慕流蘇便縱身而起,一個起落便朝著那過季橋上直接躍了過去,那出神入化的輕功,真是看得在場的眾人好一陣喟嘆。

鎮北軍的人自然不甘落後,幾千人齊齊朝著那平日裏人們避之不及的,過境橋一一飛躍過去。

漆黑夜色之下,一道道黑影從流沙河碩大的河床之上飛渡而過。幾千人的身影在夜色映襯下分明無比錯綜覆雜,但是那起落之間,卻是全無半點聲息,這般舉動,當真是讓人覺得宛如夜間鬼魅一般。

菘藍目光直直看著慕流蘇遠去的身影,眸光落在了慕流蘇給他的軍令之上,眼中也是一片深沈之色,直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菘藍這才用力將那一枚軍令牢牢握於掌心,沈沈吐了一口氣出來。

慕流蘇,你竟然舍得將我這個素日裏和她多加作你對的人如此培養,那我菘藍自然也不會負了你所望。

……

夜色越發濃郁了,已經是子夜時分,分別是人人安眠的時候,流沙河中卻是傳來一陣又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

劃著船筏的八千人分別從流沙河各處行了上來,然後分著隊伍悄悄的匯集在一處。

這是因為這八千人的人數並不是一個小數目,若是稍有動靜比如說腳步聲重了一些都極有可能就會被發現,所以他們也是不敢有半點大幅度的動作,舉止之間都極為謹慎,生怕因為一不小心弄出來動靜而暴露了自己。

這些人鬼鬼祟祟的摸上岸來,目光卻是不約而同的朝著慕鎮北軍的營帳駐紮之地看了過去。

夜色一陣烏漆麻黑,委實是什麽看不真切,只能借著那些許細微的篝火之芒,才能依稀看清楚那裏的確是提供給將士們進行駐紮安頓的營帳。

然而,即便是這麽一點微光,也足夠讓北燕的這些人能夠看清楚大楚這一支鎮北軍軍隊無人匹敵的“風貌”了。

一堆亂七八糟的營帳毫無順序的擺放在那空地之上,營帳之外,連一個負責站崗放哨的守衛都沒有,仔細一看那地面之上燃著篝火的地方,還能隱約看見胡亂擺著,亂七八糟扔著的瓜核果皮,以及一些碩大的酒壇酒碗。

分明是三萬軍人的陣營,落在這北燕大軍的人眼中,如此汙臟蓬亂的樣子,瞧著卻像是一個分外破落而毫無組織的乞丐堆一般。

北燕大軍的人,臉色頓時極為精彩。有一個架勢,似乎是終究忍不下去了,小聲的吐槽道:“這這他娘的,爺爺不是走錯地方了吧,就這麽個臟亂乞丐垃圾堆,當真是那勞什子軍營不成,這大楚千裏迢迢派來的援軍,竟然就是這麽一副德性嗎?”

說話間,那人朝著他們當中正多人護著的男人看了過去,壓低了聲音道:“隊長,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啊?這大楚援軍就這麽個鬼樣?那還打屁的仗啊。對上這麽個連防衛都不知道的破爛軍營,咱們北燕大軍明日必然是贏定的呀!”

這個士兵朝著說話的男人就是就是先前那一臉橫肉的朝著於老將軍不客氣說話的人,因為先前他對於老將軍的不客氣之言得了孟添心中歡喜,所以便是被孟添任命為這渡河過來的八千人的大隊長,專門負責今日的夜探之事。

那滿臉橫肉的男子就這副情景,也是頗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頭,嘴邊也是嘀咕道:“是啊,這他娘的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啊,老子瞧著也不像是個軍營啊,這他娘的分明就是個土匪窩兒啊。”

“隊長,你這麽一說,屬下倒是真的想起來了,這鎮北軍本還當真就是個土匪窩子啊。”

聽完了那滿臉橫肉的男子又極不文明的話吐槽完這鎮北軍營之後,一側似乎又有人想起了什麽,那人從一側擠到這滿臉橫肉的男子身前,壓低了聲音,極為小心的接上話道:“隊長,你莫不是忘了這鎮北軍沒有出征之前是叫做什麽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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