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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捉拿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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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琳瑯的臉色也是陰郁至極,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和榮親王妃將保命的暗衛都已經派了出去,鐵了心想要拿了姬弦音的性命,即便是這暗殺失敗了,總歸人回來應當是沒什麽問題,怎麽會全數折損在了姬弦音手上。

姬弦音說什麽?他的手下殺的?他身邊就跟著一個廢物無能的侍衛初一,哪裏有如此厲害的手下?!楚琳瑯心中冷意四起,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扭頭去看一旁站著初一。

然後楚琳瑯便是震驚至極的發現,那個平日裏懦弱至極,見著他甚至還會畏懼得有些結巴的呆頭侍衛初一,如今竟然是看著楚琳瑯笑得分外嘲諷。

楚琳瑯只覺得頭腦之中一陣發痛,事到如今,他也是知曉只怕是邢部尚書已經覺察到這些屍體都是她用來陷害姬弦音的了,如今這二十八條人命,不僅不會交代在姬弦音的身上,反而還會交代在他出來楚琳瑯的身上。再一看榮親王爺震驚失望有厭惡的神色,他不由心中一陣血氣噴湧,差點便暈厥過去。

偏生邢部尚書卻沒有放過他,他一把扔了手中頭顱,扭頭看向了楚琳瑯和榮親王爺,語氣是前所未見的冷沈。

“榮親王爺,你們該不會告訴本官,這些死了兩天的人頭,就是這些剛剛被殺屍體都還極為溫熱甚至血跡都沒幹涸的人的腦袋吧?”

饒是榮親王爺已經通過剛才的那個人頭模樣想清楚了前因後果,但是如今被邢部尚書如此不客氣的說出口來,還是覺得有些面紅耳赤。

他方才還一直想著姬弦音說的不可能是真的,因為那二十八個暗衛是他親自挑選送給楚琳瑯和榮親王妃的,那些人的功夫都是極高,怎麽可能悉數殞命,所以一直把幾招說的話認為是姬弦音在給自己找借口罷了,如今一看,事實就擺在眼前,也是由不得榮親王爺不信了。

想著自己方才和楚琳瑯一起信誓旦旦的說這些個人頭都是無辜百姓的人頭,榮親王爺也是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看來是本王弄錯了……呵呵……”極為尷尬的笑了兩聲,榮親王爺只覺得今兒臉面都快要被他丟完了。

邢部尚書也不管榮親王爺的反應,畢竟今兒這事兒主角不在榮親王爺,而是在楚琳瑯身上,他又直直看著楚琳瑯,語氣如墜冰窖:“楚大公子,這些個人頭的確蘇姬二公子所言,是如今尚且關在刑部大牢的那些刺客的,為了證明本官所言不假,稍後便會有人將刑部大牢的屍體送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些人頭重新拼合起來。事情如何想必我們都已經清楚了,不知道楚大公子還有什麽可說的?”

他還有什麽可說的?楚琳瑯冷笑一聲,屍體都沒來得及處理,就被人運來了這裏,他就是想要抵賴也抵賴不了,更何況邢部尚書都已經說出了會將邢部的屍體拿出來,那二十八個暗衛不是已經悉數被折損了還能如何?

楚琳瑯面容陰鷙,目眥欲裂,心中也是悔恨至極,若是他能夠記得在看到這些屍體的時候仔細檢查一番,那他絕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兒,更不會想著殺了二十八條人命想要誣陷姬弦音結果卻是把自己送上了一條死路。

榮親王妃一人扛下了所有的罪名被關進了刑部大牢,甚至已經被廢除了王妃之位,就等著他能夠奪得世子之位早些將她救了出去,誰曾想到,他竟然因為一時自負,不僅沒害得姬弦音身敗名裂,反而還將榮親王妃一番苦心孤詣全部毀得幹幹凈凈。不僅暴露了這些刺殺姬弦音的人就是他和榮親王妃的身邊的暗衛,更是用這二十八條人命將自己推到了一個萬劫不覆的地步。

甚至連榮親王爺都已經對他生出了幾分驚懼厭惡之色,這偌大的大楚,經此一事兒,怕是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楚琳瑯的沈默並沒有幹擾到邢部尚書,雖然他的身份並沒有親王嫡子尊貴,但是楚琳瑯既然已經涉及了刑事事件,且這事件並不像是楚琳瑯和榮親王爺指責姬弦音那般口說無憑,這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且不說到底是不是如姬弦音所說邢部的那二十八人中有十四個是楚琳瑯派出身邊去刺殺他的暗衛,但說楚琳瑯今日屠殺了二十八人的性命為了栽贓誣陷當朝世子這麽大的罪行,已經完全不需要等著這三位禦史臺的大人上報元宗帝彈劾之後再收押牢獄了。

邢部尚書看著面色頹然的楚琳瑯,早已經沒了昔日對楚琳瑯這個親王嫡子的尊重,反而帶著一股子輕視厭惡之意,倒不是因為邢部尚書知曉楚琳瑯已經是無可能東山再起所以心生歧視,主要還是那二十八條人命暴露出來了楚琳瑯的殘酷暴虐,看的人心生厭惡。

見楚琳瑯沒有回話,邢部尚書索性也轉過頭不願意外看他,他先前的話很顯然不是說著玩兒的,直直便派了一個守在門前的邢部手下傳了信出去,很快邢部的人便是浩浩湯湯的來了一大群,也是擡著白布蓋著的二十八具無頭屍體悉數停在了外面,因為顧及著不給將軍府帶去晦氣,所以位置有些偏。

好在如今還是春季,氣溫不高,雖然屍體已經死了兩天,但是因為溫度較低,再加上仵作用了專門減慢腐爛的藥物,倒是沒有散發出什麽惡臭的氣味,只是人們看著這整整半百有餘整整齊齊擺了一地的屍體,也是有些反胃。

一群仵作手腳伶俐的將盒子裏的那些個頭顱一一合到了邢部帶出來的二十八具屍體頭上,竟然是分外契合,沒有半分不合適的地方,這不是完整的身子還能是什麽東西。

事已至此,誰都看出來了這的的確確是楚琳瑯在說謊,這些頭顱壓根不是什麽無辜百姓的頭顱,而是那刺殺姬弦音的刺客的頭顱。濫殺無辜的罪名,實實在在和慕流蘇扯不上半分關系了。

邢部尚書眼中的厭惡已經難以掩飾了,看著面容灰敗的楚琳瑯冷笑了一聲,憤慨至極的訓斥道“事已至此,楚大公子應當也知曉榮華世子到底有沒有殺害無辜百姓了吧?”

停頓些許,邢部尚書擲地有聲的接著道:“本官雖然還沒查清到底是不是榮親王府的暗衛,但是總歸這二十八條人命怕是與你脫不了幹系了,濫殺無辜的,原來不是榮華世子而是楚大公子你吧?”

圍觀的人群並不在少數,所以他們如今聽清楚了邢部尚書的話後,也算是分析出來了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原來是楚琳瑯想要用這些人頭去陷害榮華世子姬弦音,甚至是不惜殺害了這麽多條人命。

百姓頓時便開始躁動了,他們一邊感慨自己對姬弦音的信任沒有錯,另一邊卻是門外憤怒方才這些人的欺騙,也分外憎惡楚琳瑯這般殘害自己手足之人。

“我的天,這世上竟然有這麽不要臉的人,自己殺了人,還想栽贓誣陷到自己弟弟頭上,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真是好不要臉啊!”

“為什麽!沒聽見方才那些個他的侍衛喊的話嗎,他這分明就是記恨姬二公子得了世子之位啊,自己沒本事,還去記恨別人,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去誣陷別人,真是沒臉沒皮!”

“可不是麽,那可是整整二十八條人命啊,我的天,這是招他惹他了,竟然心狠手辣全都殺了,還砍了頭,我的娘喲,嚇死老子了!”

“我呸,如今南秦使者都還留在大楚之地,堂堂親王嫡子做出這等殘害手足濫殺無辜的事情來,當真是丟光了咋們大楚男子的臉面!”

“對,真是丟臉,不要臉的東西,就這樣的貨色,還想當什麽榮親王府的世子爺,去他奶奶的!”

……

因為惹了眾怒,很快人群之中便有一陣子鋪天蓋地的辱罵聲傳來,楚琳瑯的臉色已經算得上是黑如煤炭了,看著這些人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樣子,也是心中膽寒,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一剎那間便萌生了想要逃走的心思。

楚琳瑯無比清楚,經過今兒這事兒,他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毀了!

慕流蘇和姬弦音倒是分外安靜的看著,因為一開始就已經知曉了楚琳瑯的下場,所以他們連著方才那些個侍衛的指控都懶得去爭執,只要邢部尚書沒有瞎,自然能瞧出那些個屍體的端倪。

其實楚琳瑯委實是自作自受罷了,若是他能沈得住氣,不去盲目自信自己派出去的暗衛會出事兒,並且好好檢查檢查這些個頭顱到底是誰的,那麽最多也就是被慕流蘇和姬弦音給了一個下馬威而已,但是他偏偏急功近利,滿腹算計,竟然想著趁機誣陷弦音濫殺無辜,更甚至直接屠戮了二十八條人命。

所以素來有人說聰明反被聰明誤,楚琳瑯如今這副賠了夫人折兵的後果,也不過是他自作聰明自作自受罷了。

見事情終於落幕了,慕流蘇也是懶洋洋的勾唇一笑,上前一步對著邢部尚書行了一個感謝的禮節:“今日多謝尚書大人替弦音洗清冤屈了。”

邢部尚書哪裏敢接慕流蘇如此大禮,連忙回敬道:“不敢當,榮華世子遇刺一事兒本就是我們邢部和校尉營的疏漏,讓榮華世子受了驚嚇也是微臣的疏漏,至於今日之事兒,也不過是清者自清罷了,微臣也不曾幫上什麽忙。更何況,今兒這事兒也算是給世子刺殺一案得了一條新線索,只要確認了這二十八人的身份就是榮親王府的暗衛,這事兒就已經可以結案了。”

慕流蘇眼中帶笑,確認自然是沒問題的,雖然暗衛不常露面,但是畢竟暗衛也是人,這偌大的帝都,能夠認出楚琳瑯和榮親王妃身邊暗衛的人還是有的,就比如如今慫在一側的榮親王爺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如此,那本將軍和榮華世子就等尚書大人的好消息了。”慕流蘇面頰之上露出一個發自肺腑的笑容,很顯然也是知曉楚琳瑯的事兒如今已經算是告一段落了,替弦音除了這麽一個虎視眈眈有心狠手辣的對手,她心中也能放心不少。

慕流蘇面帶深意的掃視了楚琳瑯一眼,眉眼帶笑的接著說了一聲:“本將軍等著看兇手遭到嚴懲。”

邢部尚書心下一漏,也是有些頭大,看慕流蘇這話的意思,是要他現在就將楚琳瑯緝拿歸案了。

原本他確實是有這個想法的,但是楚琳瑯畢竟是親王嫡子,這種事情,怎麽著也得上報朝廷才能做下處置的,如今慕流蘇還真是恨不得楚琳瑯馬上被抓入刑部大牢去。

“英武將軍,這事兒……”邢部尚書頓時有些為難,姬弦音背後有慕恒,有將軍府,所以敢這麽明目張膽的針對楚琳瑯,但是於他而言,總歸還是不能太過落井下石了,所以他下意識的想要開口掙紮一下。

然而邢部尚書話沒有說完,便看見身前降下一番黑色的陰影,下意識的擡眸一看,正好能看見姬弦音那一雙精致迤邐的面容。

“怎麽,派人刺殺本世子,又殺了二十八條人命的兇奴,還不夠尚書大人下令捉拿歸案?!”姬弦音面容精致,笑容也是分外驚艷,然而說出的話確實冷冽刺骨:“難不成也是想本世子親自上書陛下,說尚書大人畏懼強權,不敢民做主?”

人長得這般精致美艷精致,偏偏說出來的話卻是如此嚇唬人心,直直聽得邢部尚書面容一抖,差點沒被嚇得暈了過去。

若是這榮華世子當真是拿這事兒去大做文章,跑到了元宗帝面前說他如此恃淩強權見連著一個親王嫡子就都不敢抓人了,恐怕他這一頂烏紗帽火鍋是保不住了?

邢部尚書瞬間便不含糊了,立馬吩咐著人手腳淩厲的將五十六具屍體還有那二十八個人頭通通運著回了邢部,然後才轉頭看著楚琳瑯道:“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正如楚大公子的這一群手下所言,這二十八條人命的確是需要給一個交代,再加上民樂街的刺殺一案也與是與此事兒有關,如此,楚大公子還是與本官去邢部一趟吧。”

楚琳瑯的面容本就已經極為灰敗了,一聽邢部尚書所言,整個人只覺得骨頭都軟了下來,若是進了邢部,即便是他日後還有機會能夠出來,這一身的黑點卻已經是有了,無論如何,他怕是再也不可能奪得什麽世子之位了,別說什麽榮親王府的世子之位,便是日後還想任職什麽官爵都絕不可能了。

楚琳瑯下意識的便想逃離這裏,然而四周已經被圍觀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唯一的空出地帶周圍,早已經站滿了嚴陣以待的邢部侍衛,楚琳瑯一剎便覺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想開口狡辯,想說他壓根不認識這些死人,不知道這些死人從哪兒來的,也想說刺殺姬弦音的人根本不是什麽他和母妃身邊的暗衛,然而他的侍衛送來這些屍體已經暴露了他,榮親王爺見著那個人頭時候的反應也是將他出賣得幹幹凈凈。

楚琳瑯一句話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他陰沈著眸子。掃了一眼在場的自己的侍衛,見他們一群人包括旬巾似乎也是知曉自己闖了大禍一般,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的樣子,楚琳瑯忽而扭頭,萬分冷冽的看著姬弦音,咬牙切齒的問道:“姬弦音!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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