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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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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弦音眉目沈靜的看著慕流蘇,見她這般乖覺期待又緊張的小模樣,眸中的笑意越發深了些許。

慕流蘇依舊滿眼期待的等著他的回答,只要他說了一句對的,那她就覺得這親吻一事兒算不得什麽大事兒,總歸不是她主動親上的弦音就好說多了。

“我沒有無意轉過面頰。”迎著她緊張的眼神,姬弦音唇角一勾,忽而輕輕開口說道。

慕流蘇原本還頗為期待,如今聽見姬弦音的話,只覺得說成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弦音說她並沒有無意之間轉過面頰,那可不就是等同於說是她主動吻上去的?

眼前又是一黑,慕流蘇差點暈厥過去,臉上的笑容也是僵得不能再僵了,半晌之後,慕流蘇再露出一抹尷尬的笑意,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小聲道:“弦音……我不是故意非禮你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碰到了你……你的……”

姬弦音忽而就眸色深邃了不少,在他的這個視角看過去,正好能見著華燈之下,慕流蘇微微背著小手,長眉微蹙,眼角不覺得委屈下垂,纖長的睫羽低低垂著,她微微咬著唇角,一副茫然又乖覺認錯的小模樣,委實是怎麽讓人怎麽看怎麽覺得可人至極。

原本姬弦音還想要補上一句是自己主動轉過面頰的話的,如今見著慕流蘇這般乖覺認錯的樣子,姬弦音忽而就覺得這事兒讓流蘇覺得她主動吻了她也好,若是讓她知曉了他是故意的,恐怕還指不定會如何糾結呢。

緋色衣衫迤邐搖曳,姬弦音腳步平緩的行至慕流蘇身側,輕輕擡手,放在她微微低垂著的小腦袋上,眉眼之間的溫軟如同這三月春風和煦至極。

他低低開口,語氣沈沈,顯得聲音格外精致好聽,然而鳳眸之中卻是極為隱晦的帶了幾分狡黠笑意,襯著迤邐眼線盡頭的朱砂淚痣,說不出的魅骨動人,偏生這說話的語氣,卻是帶了幾分委屈之意。

“無礙流蘇,我知曉你不是故意的,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吧,總歸你是不會對我負責的,”姬弦音說著,眉眼也是委屈低垂,本就生的女子還要美艷得多,如今一個蹙眉,便是透出梨花帶雨的脆弱嬌艷。

“就如同上次在唐門客棧的時候,你也說過會對我負責的話,可是到了最後同樣也是也什麽也沒做,你日後隨便非禮我便是,即便是你不願意負責,我也覺得無所謂了,畢竟你在我心中是極為重要的人,我總歸不會再讓你有所負擔的。”

話落,姬弦音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全然一副被人耍了流氓狗還大度的讓人不用管他的小模樣,他將放在慕流蘇頭上的手輕輕放了下來,衣擺拂動而過,頗有些一揮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模樣,轉身就要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慕流蘇本來心中就因為自己非禮了姬弦音的事情分外難為情,如今見著姬弦音說了這麽一番委屈巴巴可憐至極的話,心中更是一陣揪心和難為情,唐門客棧的事兒,她似乎確實也是非禮了弦音,都夢游跑到人家床榻上摟著人家不放了,然而事後卻是啥事兒沒有……

這麽想來,慕流蘇也覺得她似乎確實是個耍了流氓還一點不願意負責的人了……

見姬弦音轉身就要離開,慕流蘇一時之間也是慌亂無主,下意識的便伸手拽住了姬弦音的那一抹勾了華艷曼珠沙華的衣擺:“弦音……我……”

姬弦音背對著慕流蘇的驚艷面容上已經帶了極為寵溺的笑意,然而故意未覺一般的不曾回頭,執拗的往前走著。

慕流蘇見她拉著的弦音半天沒有反應,似乎是動了怒氣一般一個勁兒的往前走著,也是又怕又哦急,直直一用力,硬生生將扭頭不會的姬弦音給猛的拽了過來,語氣也是極為難得的加重了幾分:“弦音!你別生氣,有什麽話好好說!”

姬弦音的確是想著慕流蘇會想要攔住他,但是他卻是委實沒有想到慕流蘇會動了這麽大的力氣將他拽了回去,一個重心不穩便朝著慕流蘇的方向直直撲了,兩個人便是從剛剛好不容易分開的距離一剎又極為親昵的抱在了一起。

偏生這還是個極用力的熊抱,不若先前那般只是因為救人才攬入懷中的姿勢,而是實打實的親昵接觸。

慕流蘇原本還著急的心境一剎又慌亂無措,連忙將姬弦音再度推開身邊些許,面頰上的緋紅已經難以言喻了,耳尖緋紅,心中也是升騰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緒。

但是她如今已經顧不得心中什麽想法了,一心想著便是要怎麽安慰姬弦音,畢竟她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非禮人家的確是不怎麽對勁兒。

慕流蘇很顯然是不知道其實唐門客棧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她夢游導致的,而是姬弦音趁著她入睡之後將她抱上了他的床榻,至於這次,也完全是因為姬弦音故意轉動面頰蜻蜓點水的吻了她一下的。

只可惜慕流蘇太過相信姬弦音,對他的話委實沒有半分懷疑,這才導致了慕流蘇如今陷入了一個處處受到姬弦音牽制的境地。

姬弦音本就是作作姿態逗弄慕流蘇的,如今被慕流蘇拉過來抱了一下又推開,姬弦音也是使勁兒憋著笑意,故作沈靜的看著慕流蘇。

慕流蘇被姬弦音那沈靜眼神看的有些心虛,她咳嗽了兩聲,極為不自在的小聲開口道:“弦音……我……我倒是願意對你負責,可是我覺得這事兒總歸是急不得的,何況唐門客棧的事情……你不是說了等你日後想起來什麽讓我負責的我才兌現麽,我沒有不負責的意思呀……”

慕流蘇說得極為小聲,頗有幾分狡辯的意味,不過她也確實沒有說錯,在唐門的時候,姬弦音確實是說了日後想起來才讓她負責的話,這麽來說的話,似乎也當真是不能怪她沒有為當初無緣無故跑到弦音床榻上的事情負責。

姬弦音眉梢微微動了動,自然是看得出來這個傻丫頭是為了不讓他生氣才這般說的,他的一個喜怒在慕流蘇眼中都已經如此看重了,怎麽她還是反應不過來她對自己的心思呢?

姬弦音本來是還只是打算嚇唬嚇唬慕流蘇的,如今見著她仍舊不知曉自己的心思,好不容易才壓在心底的不滿又洗出來些許,姬弦音忽而眉眼一沈,佯裝動怒的道:“弦音的意思是我為你如此著想,不願意為難你反而成了我的不對麽了?還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你不願意負責的借口了對嗎?這不就是明目張膽的耍賴麽?”

慕流蘇頓時噎住了,她無非是想要表示一下自己為什麽對當初的事兒發生後就沒了動靜的原因罷了,如今被姬弦音一口咬住當成了她的借口,慕流蘇也是覺得有些冤枉,不過如今天大地大,弦音最大,她求得本就是弦音不要動怒,自然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兒和姬弦音鬧得不愉。

“沒有沒有弦音,我絕對是沒有動過一分耍賴的心思的”慕流蘇下意識的朝著姬弦音擺了擺手,直直道:“主要是出了這等非禮之事兒後,素來都是男子對女子負責,會選擇主動求娶了女子,可是我們不可不一樣啊,我從來也不曾經厲過這般事情,與你的關系也總歸是不能稱為眷侶的……我一時之間也是想不清如何負責,這事兒才擱置了下來。”

姬弦音靜靜聽著,忽而鳳眸一動,朝著慕流蘇的方向掃視而過,視線緊緊鎖著慕流蘇,語氣沈聲道:“為何你我二人不可弄成為眷侶?”

慕流蘇一剎又沒回過神來,她楞怔的看著姬弦音,似乎是沒反應過來姬弦音為何會問出這般古怪的問題,他們二人可是摯友關系啊,怎麽會和眷侶關系扯在一起,更何況,在慕流蘇眼中,姬弦音這般風華絕代的少年公子,她是無論如何都配不上的。

所以如今在慕流蘇眼中,姬弦音問出的這句話無疑是被她認為是姬弦音是在開她的玩笑罷了,慕流蘇不由嘿嘿一笑,清朗笑道“我們二人怎麽可能是眷侶關系,你這般風華的人,自然是要配整個天下最為出色的女子才行。”

這句話是慕流蘇極為利落的說完的,似乎並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說了出來,然而話剛剛落尾,慕流蘇下意識的便想象了一番姬弦音與別的女子並肩而行的樣子,慕流蘇陡然便覺得自己心中難以抑制的升騰起一股子憂傷和煩躁之情。

她一時便沈默下來,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弦音若是找到了心儀的合適的女子,按道理來說,慕流蘇覺得自己應該極為開心才對,怎麽如今她光是想象了一陣有人和姬弦音在一起的樣子的,就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心情壓抑呢?

見慕流蘇不回話,姬弦音這才反應過來慕流蘇似乎心情有些不太愉悅,狹長鳳眸忽而細碎的瞇了些許,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他朝著的慕流蘇看了過去,面上露出一抹興味十足的狡黠笑意:“那流蘇不妨說說,這天底下最為出色的女子是誰。”

慕流蘇本就是隨口說的一句話,見著姬弦音竟然難得一見的這般感興趣的樣子,心中更是一陣說不出的心酸委屈,煩躁不滿,不是不近女色麽,怎麽對這些東西還這般感興趣?

雖然心中不快,然而見著姬弦音這般期待的樣子,慕流蘇也就只能老實巴交的道:“這世間倒是沒有能夠比較天下女子的統一口徑的,若真是要挑出一樣,無非是有一本坊間流傳的紅顏冊上搜集了天下各大出挑的女子,將之匯編成冊,裏面的女子大多是一些容顏出色,才華無雙的,至於這最出色一說,每個人的審美不同,自然選出來的也不同,歸根究底,這得弦音你自己才能評定出來。”

說到最後的時候,慕流蘇的語氣之間已經極為隱晦的帶了一絲氣惱之意,顯然是在告訴姬弦音,這女子出色與否得他自己決定,她上哪兒幫他辨別去。

姬弦音自然不難聽出慕流蘇言語之間的不快,眉眼盈笑,卻是故作不覺的低聲道:“流蘇說的這本紅顏冊,似乎是將這天下女子都按照眾人心中的出色程度一致排列了序號對吧?”

姬弦音只是佯裝問了一句,不等慕流蘇回答,他有自顧自的眉眼含笑道:“我記得我似乎有過機緣曾經翻閱過一次,南秦的霜雲公主,大楚的沈家小姐和安平公主都一一在列,還有北燕的瑤花郡主也是頗為受人推崇,這些人都是拍排列在前幾名,東陵的錦繡郡主更是名列來第一,我瞧著都覺得不錯。”

慕流蘇聽著姬弦音提及翻閱過那本紅顏冊已經極為不快了,如今見著他對紅顏冊上的出挑女子這般熟悉的記在腦海之中,更是又是驚訝又是震撼,心中更是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惱怒,弦音不是一直以來都是寡淡冷清的麽,分明素來不近女色,原來竟是對女子這般了解!

更何況,他這是什麽意思,直直將當初的自己寂流蘇的身份給忽視了,若是這紅顏冊上的這些女子當真是最為優秀的,那姬弦音口中所說的這些人名列前茅又如何,當初寂流蘇才是真正排在紅顏冊之首的人,若不是因為兩年前她無故冤死,這紅顏冊的首位也不可能會易主到了東陵瑤郡主頭上。

弦音可真是厲害,她辛辛苦苦陪伴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結果到頭來留下的印象還不如那些個沒有交集甚至是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女人深,慕流蘇頓時說不出的委屈。

“總之你自己瞧著辦吧,”慕流蘇還是第一次對姬弦音說話如此不善,虎著一張輝月面容,冷聲道:“等你挑好了自己想要的女子,我便將她送到你身邊,必然是好生替你湊成一段姻緣。”

一口氣將心中的話說完,慕流蘇也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她怎麽會對弦音這般語氣,越想越覺得自己似乎是做錯事兒了,恢覆了些許情緒,這才有些慌亂的搖了搖頭,伸手將一直拽著的姬弦音的衣擺又拽得緊了不少:“弦音,方才我語氣重了點,我不是故意的……”

她擡眸急急看向姬弦音,以為弦音必然是有些惱怒了,然而事實卻是永遠出乎慕流蘇的預料,姬弦音那張迤邐驚艷的面容之上不僅沒有半分惱怒神色,反而還溢出滿滿的歡欣之意,他微微低著頭,唇角微勾,看著她的時候眸光細碎又溫潤,恍惚一池春水汨汨動人。

慕流蘇一剎便住了嘴,想不清楚自己方才不經意用了那般不好的態度與他說話,弦音怎麽還能滿臉笑意。

姬弦音看著一臉茫然的慕流蘇笑得高深莫測,畢竟慕流蘇方才那般反應,除非姬弦音是個傻子,才會看不出來她是在為自己說出那群紅顏冊上的其他女子而忽視了她的事兒吃醋了。

姬弦音自然不可能當著慕流蘇的面道破慕流蘇吃醋的這件事情,估計她自己都沒察覺到,他如今說出來也是白搭。

思及如此,姬弦音也只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示意他對慕流蘇的這般態度並不如何介意,語氣一貫迤邐清淺的說道:“無礙,這事兒往後再說吧,如今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將軍府上一趟吧,估計榮親王和楚琳瑯仍舊還想要等著我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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