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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寒疾(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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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極為不願,但是在慕流蘇的威脅下,風嶺還是替姬弦音把了脈,寒疾之癥已久,身子衰頹,就差著說一個病入膏肓了。

風嶺不可抑制的眉心一跳,先前替他把脈的時候,明明覺著姬弦音的體寒之癥雖然嚴重,似乎還沒有到如此地步,不過幾月的時間,如今一看,他的寒毒竟然已經擴散如此地步。

關鍵的是,他鬼醫聖手的名頭並非噱頭,把脈自然不可能出問題,這也就是說,姬弦音之前被他探出的體寒之癥癥狀不假,很明顯這種寒毒極其陰邪,且蔓延的速度極快,得虧了姬弦音沒有武功,否則一動武功那後果越發嚴重。

他視線從姬弦音那驚艷無端的面容掃過,卻是極為隨意的收了手,冷笑一聲的對慕流蘇道:“不過是個體寒之癥,好湯好藥的養著便是了,瞧把你嚇成了什麽模樣,還讓本公子親自出手。”

姬弦音聽他如此說話,面色不變,安靜的收回手,道了一聲“多謝”。

也不再說話,靜靜的閉眼假寐,一剎又回到了沈默寡言的涼薄狀態。

慕流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風嶺,眉宇間憂色漸起,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沒了方才的熱鬧,一路上頗為安靜,馬車疾馳而去。

……

即便是駕著馬車,帝都離神醫谷也有整整一日的的路程,行了一日,天色已然晚了,慕流蘇便吩咐青花將馬車拐了個方向,就近停在了一處小鎮的客棧前。

這處小鎮很顯然不只是設給尋常百姓所居住的,這裏距離離神醫谷極近,自然是少不得慕名而來的江湖俠客的,而能夠借著神醫谷的名頭在這裏設下客棧,混的風生水起的,想來也不是什麽普通人物。

這世上素來是不乏求醫之人,但是卻是極少有金銀極多之人。

慕流蘇一行人來的時候,偌大的客棧已經住滿了人,就只剩下了價格最為昂貴的客房,兩間天字雙人房,以及一間天字單人房。

慕流蘇與青花住一個房間,姬弦音與初一住一間,最後一間單人房,自然是留給了風嶺一人獨住。

趕了一天的路,顯然幾人都有些疲倦,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慕流蘇估摸著時間到了,便派了青花將房門打開,果然是見著了鬼鬼祟祟跑過來,舉著手正欲敲門的風嶺。

風嶺面上一陣尷尬,收回了舉在空中的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看著慕流蘇低聲道:“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慕流蘇面上卻是半分也笑花不出來,徑直讓他進屋,坐在椅子上語氣低沈的開口:“說吧,弦音到底如何。”

風嶺知道自己今日的說法顯然是瞞不過慕流蘇的,不過是當著姬弦音的面她沒有問清楚罷了,見她神色正經,風嶺也沒有了逗弄的心思,正色道:“寒疾入骨,便是有暖靈玉這般的天下寶玉壓制,也是極難將養好的,若是任由這般惡化下去,剩下的命數,也不過一手之數。”

慕流蘇聽得一張臉色極為陰沈,弦音這一身寒疾儼然是在極寒之地凍了數次才能惹出來的毛病。慕流蘇一直知道大燕皇廟的那場血崩便是引子,可是那時候弦音尚且沒有這般虛弱,唯一可能的就是,上一世她喪生了之後,弦音又在某處極寒之地遭遇了什麽。

再聽著風嶺言語間說著姬弦音似乎是活不過一手之數,慕流蘇眉眼已經完全冷冽下來,語氣陰沈道:“如何能救。”

風嶺皺著眉,緩緩搖了搖頭:“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慕流蘇定定看著風嶺:“我這一生,便是為他而活,若是當真無藥可救,我便去尋靈空大師,哪怕是以命換命逆天而行,我也要他好生活著。”

此言一出,別說風嶺一陣心驚肉跳,便是青花也差點失手摔了手中正在整理的行禮。

素來知道自家主子對這位姬二公子極為愛護,但是從未想過慕流蘇會說出為誰而活的話來,甚至說要去找靈空大師,逆天而行,只為保下姬弦音一命。

靈空大師乃是極為神秘的世外高人,可以縱觀星海,窺盡天機,但是此人從不涉世,素來行蹤詭秘,蹤跡難尋。

至於慕流蘇說的那句以命換命,確實有傳言說靈空大師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聽說是需要有人甘願散盡一個甲子的功力,折損十年之壽,死後魂飛魄散不入輪回,設下逆天陣法,才能有一線生機讓死去的人有重回人世。

不過這樣荒誕的事情,素來是沒有人放在心上的,且不說一甲子的功力,有些人終其一生也修煉不出,單說那所謂的一線生機,怎麽可能會有人信了那極為渺茫的一線生機,折損壽命逆天改命的去救一個人。

更重要的前提還是,你必須能夠在蒼茫人海中尋到這麽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師。

然而慕流蘇的神色儼然不像是在開玩笑,她的意思很明確,若是這寒疾之癥解不了,她便會去想尋找靈空大師,散盡功力折損壽命,甚至不入輪回,也要替姬弦音博得一線生機。

風嶺唇色有些蒼白,越發想著姬弦音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得了慕流蘇如此傾情以待。

既然知道了慕流蘇的決心,他也不能在做隱瞞,只能咬牙道:“他的寒疾確實嚴重,無藥可以根治,便是配合暖靈玉,再用天下頂好的藥物將養著,也不過只能延長些許生命,為今之計,只有回到神醫谷看看,若是有幸能拿到風家太祖爺爺的手劄,許是還有些許方法。”

慕流蘇依舊緊鎖著眉宇,沈默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去神醫谷,無論如何我也要拿到那本手劄,若是實在沒辦法,就動用整個荊棘門的人手,全權撤出暗樁,傾盡全力去找靈空大師的下落。”

青花倒吸一口涼氣,自家主子在大燕的暗樁布局已然穩固,很明顯是會有大動作的,如今就為了這麽一個病秧子,甘願撤出所有圖謀,只為去尋找一個不知蹤跡甚至不知生死的靈空大師,委實是太過……

風嶺看著慕流蘇那張絲毫不像是玩笑的臉,心中越發不是滋味,青花不知道,風嶺卻是知道的,她在大燕部署暗樁,那是因為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要去處理,如今她卻是為了這麽一個男子,連著血海深仇都能舍下,委實是太過震撼。

也是知道勸慰無用了,依著慕流蘇這般倔強的性子,他也只能拼盡全力去幫那個病秧子醫治,總歸不能看著她真的大海撈針的尋一個人,甚至荒誕的聽信傳言用一身武功還有壽命換一個希望渺茫的生機。

他想了想,只能寬慰道:“我也不過是說的長久打算,你也不必過分擔憂,如今有暖靈玉這般的天下奇玉在,姬弦音近些日子總歸是不會有什麽性命之憂的。神醫谷歷來可治千疾萬病,等拿到太祖爺爺的手劄,應當就有辦法了。”

慕流蘇想了想,風嶺雖然身為神醫谷風家嫡子,然而自小流落在外,一身的醫術完全是出自於他的天賦異稟,並未接受正規的祖傳醫授,若是他能得到風家太祖的手劄,細下鉆研,想來應當也是有解救之法的。

這般想著,她才稍微放下心來,對著風嶺誠摯的道謝:“多虧有你在,風嶺。”

風嶺看著她那雙重新升騰起星光的眸子,不由微微轉開了目光,又露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還算你有良心,總算沒有只顧著你那個小情郎。”

慕流蘇知曉他是因為不好意思才這般調侃,但是聽著那句小情郎的稱呼,委實是怎麽聽怎麽怪異,剛想出聲訓斥回去,陡然便聽到隔壁房間內傳來初一和旁人尖銳的爭執聲。

很顯然,有人鬧事鬧到姬弦音這邊來了。

青花瞥了一眼慕流蘇原本就極不痛快如今更是一剎那沈下臉的面容,不由道果然哪兒都有不長眼睛的人,如今主子正在氣頭上,就這麽送到主子面前來,當著主子的面招惹姬二公子,可不就是自尋死路的人麽。

慕流蘇大步流星,推開門便走了出去,青花和風嶺已然也跟在了她後面。

這一出來,便見著姬弦音門前站了一位身穿著色青色衣裙的妙齡女子,以及一個同樣青色系衣袍,身後背了一把長箭的年輕男子。

初一惡狠狠的刮了一眼自己身上抱著的貓兒:該死的糯米,你一個醜毛兒怪,平白給主子惹麻煩,出去招人眼做什麽,惹了這麽兩個驚擾主子休息的男女來。你不知道主子現在是讓咋們裝柔弱嗎,又不能動武,平白被人堵在房間門口,委實憋屈。

糯米顯然是看出了初一責怪自己的眼神,它對於初一的豬腦子極為恨鐵不成鋼,齜牙咧嘴的瞪著初一,喵喵喵極為尖銳的叫個不停:

你是豬腦子嗎,本喵不過是被你抱著不舒服下來溜達了一圈,這兩貨明明是沖著主子來的,沒見著那位青衣女子眼睛時不時瞟著咋們房間內的主子嗎,明顯就是沖著主子的美色來的,和本喵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初一似乎也覺得糯米這個呆貓兒反應有點激烈,又見糯米一雙毛絨絨的爪子沖著嘛青衣女子胡亂舞著,他這才將目光落在了青衣女子身上,見著那女子若有若無的瞄著內室,這才反應過來,瞬間面色一冷,正要開口說話,那女子卻是搶先開口了。

“這位小哥,這貓兒如此活潑的朝我招手向我示好,想來也是極為歡喜我的,既然如此,還望這位小哥出個價,把這個貓兒讓給我吧,你且放心,我會好生照料它的。”

糯米的爪子瞬間不動了,扭過頭兇巴巴的“喵喵喵”了幾聲,瞪大了一雙貓眼,難掩好奇的看著那個青衣女子,似乎是十意外這個女人的腦回路除了問題還有眼睛出了問題:

你是瞎了還是瞎了,本喵這是在指認你的真實目的,就你這個要樣貌沒樣貌,要德行沒德行,還色瞇瞇的覬覦我家主子的醜八怪女人,本喵怎麽可能歡喜你。

那女子見著那貓兒忽而收了爪子,只以為這糯米是個極為有靈性的,以為自己的話得到了這貓兒的認同,所以它才認同的放下來爪子。

她言笑晏晏的道:“這只貓兒委實與我投緣,還這位請小哥請你的主子出來與我商討一番,如果才能將這雪白貓兒賣給我,我也好……”

話音未落,一道清澈戴著嘲諷之意的聲音便陡然傳來。

“素心宗的女弟子倒是好教養,竟是直直堵到了陌生男子門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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