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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一如此劍(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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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武將軍!你怎可如此歹毒,你不覺得你做得太過分了嗎?!”

楚琳瑯也是被許靈犀陡然這麽一聲慘叫嚇了一大跳。一見著又是這個惹人生厭的慕流蘇搞的鬼,竟然就這麽踩了人家一個姑娘的手,可真是歹毒過頭了。

慕流蘇眸詫異的看向楚琳瑯,眼中的意思很明顯:楚大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經謀殺親弟過,本將軍不過踩了一個誣陷別人的人的手,哪裏有你歹毒?

楚琳瑯一噎,顯然是看出了慕流蘇眉目間的深意,剛想開口反駁,那邊慕流蘇卻是已經偏過頭不再搭理他,而是看著榮親王妃笑得極為開懷。

“王妃可能是誤會了什麽,關於姬二公子休妻一事兒,本將軍不過是告知王妃一聲,並未打算讓你來插手。”

“更何況,這事兒若真要讓人作主,恐怕也只有弦音的生身父母,榮親王爺和先王妃這二人能夠做主吧。至於王妃你嘛,如果真的想要做主,那還是等你什麽時候能眼光好點,挑中一個品行端莊的姑娘再說吧。”

眾目睽睽之下,姬弦音如此說話,甚至還帶著明艷至極的笑意,話裏話外竟是絲毫沒有把榮親王妃當做弦音名義上的母親來看,完全是是半分臉面都沒留給她。

“你!”

“慕流蘇!你簡直欺人太甚!”

那邊榮親王妃和楚琳瑯異口同聲的咋呼聲傳來,慕流蘇卻是目不斜視的忽視了。

她微微擡手,張開手掌頓在空中做了個等待的手勢,卻是對著青花十五揚聲道:“青花十五,取紙筆來。”

十五朗聲應是,竟是眨眼便從衣袖間取出了一張上好的宣紙,以及一只狼毫筆,青花將弓箭背在肩上,竟是從寬大衣袖間極為不可思議取出了一方上好的墨硯。

眾人看著這主仆三人言行舉止,皆是瞪大了眼睛。

原本以為這休妻一事兒是慕流蘇臨時起意的,卻沒想到她原來是早有預謀,本來就是沖著讓姬弦音休了許靈犀來的。

更甚至她早就已經命令人準備好了休書需要的筆墨紙硯,只等著姬弦音親手揮筆寫下即可。

榮親王妃已經氣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她一個勁兒的伸手指著慕流蘇,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一個字兒來,楚琳瑯雖然要好的多,可是懼於慕流蘇的武功和她手中的長箭,也不敢上前和慕流蘇正面對上,只能怒氣沖沖的動動嘴皮子。

“好你個慕流蘇,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管我們楚家的事兒,憑什麽讓二弟寫休書?!”

慕流蘇好笑的看著楚琳瑯:“我方才便說了,許靈犀是個不敬不孝不忠之人,如此女子,姬二公子無福消受,楚大公子既然如此稀罕許家小姐,那不如等著弦音寫了休書,這許家小姐就交給楚大公子帶回去過年吧!”

說著,她便是懶得再搭理楚琳瑯,丟開了手中的長劍,長劍落在許靈犀的身邊,嚇得她又是一陣面皮發抖,在慕流蘇輕輕掃來的眼神威脅下卻是一動也不敢動,甚至不敢再發出一句聲響,只是捂著自己嘴小聲的嗚咽。

慕流蘇視線掠過她,伸手接過了十五手中的筆和紙。

下一秒,王府門前的眾多看客竟是無一例外全部驚掉了下巴。

只見著那位面對榮親王府母子還有許靈犀三人時口燦生蓮面容兇悍的少年將軍,在看向姬弦音的時候,忽而就眉眼溫潤宛若三月裏暖風乍洩時泠然盛開的花。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卻見著慕流蘇將筆遞給了姬弦音之後,又伸開了雙手,將手平放在胸前一寸的位置,微微攤開手掌,將那宣紙平整的鋪在掌心,看向姬弦音。

那雙原本極為英氣的一雙眉,卻偏偏染了三分溫軟,一雙燦若星子的黑眸中亦是盈了融融暖意,看著姬弦音笑意清淺,小心翼翼宛若看著一件稀世的珍寶。

“弦音,此處沒有書案,你就將就一些,以我的掌心為桌,你來寫下休書可好?”

姬弦音眨了眨眼,纖長濃密宛若蝶翼的睫羽輕輕煽動著,逶迤鳳眸宛如一塊精致的黑曜石,就那麽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慕流蘇。

她攤著小手,一雙秋水明澈的眼睛中倒映著姬弦音精致艷麗的面容,眼中的希冀絲毫沒有掩飾,那乖巧模樣,竟是像極了一只安靜等待主人回應的小獸,哪裏還有半分方才的煞氣模樣。

姬弦音看著,唇角便是不自覺的勾出一抹淺笑,眉眼緩緩舒展開來,就宛如絕世的畫匠娓娓描繪的畫卷,那迤邐勾勒的眼尾處,一點朱砂淚痣,鮮活宛若一朵盛開在三生河畔瑰麗靡艷的彼岸花。

他的流蘇,這般模樣,真真是可人極了。

慕流蘇素來愛透過眼神去猜測人心,但是這個習慣卻永遠不會用在姬弦音的身上,只因為對待姬弦音時,慕流蘇心中毫無疑惑與猜忌,只有絕對的縱容與信任。

她看著他眼中露出笑意,也沒有深究,本能的跟著姬弦音笑死來。這麽一張皓月生輝的面容,微微一笑的時候亦是明媚生輝,比起姬弦音的艷麗荼靡,竟是沒有絲毫遜色。

姬弦音眸動了動,卻是輕輕應了一聲:“弦音不擅寫字,可否由將軍代筆。”

自古休書一事兒,多是需要由休妻之人本人親自書寫的,只有極少數的時候,需要人代筆,其一便是休妻之人不識字的時候,另一種便是雙方家族因為這門親事徹底反目的時候。

但是這兩種情況都極少出現,畢竟有休書出現之際,多是夫妻生活久了出現矛盾或者女子犯了七出之罪才會致使夫妻相離,但是這個時候,即便是再沒有感情的人,也會惦念著那麽一丁點的夫妻情分,不會將休書毫不顧忌的交由別人書寫。

畢竟一個女人的丈夫如果對這個女人連休書都懶得親自寫,可見這是多大的失敗,這不僅是侮辱了被休棄的女人,也侮辱了那個女人的整個家族,這便是暗示了不僅是曾經的夫妻二人的對立關系,更是代表著兩個家族從此以後成為仇家,徹底對立。

因著這層關系,導致了很多時候,就算那些目不識丁的粗人,也會極為重視休書一事的,多會讓人寫好一份休書,然後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臨摹一封類似的休書。

畢竟沒有人會想要為了一個單獨的人,去得罪一個家族的所有人。這在已經結過親的夫妻之間就已經極為少見,更不要說未嫁先休這等極為有可能突生變故的時候。

然而姬弦音也不知是不是知道這一規矩,還是委實真的寫字難看,所以才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這也就意味著,從今兒休書之後,不僅是姬弦音和許靈犀成為了對立的兩人,便是整個榮親王府,也徹底的和許家為敵。

如果造成這樣的後果,首當其沖受到千夫所指的自然是這個將兩家結下了姻緣,卻又導致兩家反目成仇的榮親王妃。

榮親王妃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不可置信的看著姬弦音,一雙眼睛瞪得宛若銅鈴,本就淩然的面容更是多了一股子狠絕煞氣:“姬弦音,你什麽意思?你可知道代筆什麽意思?這會讓整個榮親王府和許家為敵,你這是要把本王妃置之何地?!”

姬弦音看了一眼榮親王妃那張煞氣十足的臉,仿若被嚇倒了一般身子微微一顫,有些膽小的縮回了目光。

他垂著艷麗眸子,睫毛輕輕顫抖著,宛若上好瓊墨描繪的精致眉羽委屈的蹙在額間,緋色薄唇微微癟了一癟,如此一副美人委屈的模樣,比起慕婉瑤那做作的泫然欲泣,竟然還要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之情。

眾人屏息凝神,竟是生怕打擾了這麽一卷美人圖,鴉雀無聲間,只聽得姬弦音委屈巴巴的聲音傳來:“可是,弦音委實不會寫休書。”

在榮親王妃想來,姬弦音雖然確實是那麽個沒本事的病秧子,但是畢竟是個男人,想必骨子裏應當還是有那麽一絲血性的,哪裏料到這個孽種居然不知道哪裏學來了女人佯裝可憐的模樣。

偏偏他生的比那些個艷麗的女子還要美艷至極,不需要半滴眼淚,甚至也不需要說那麽一串煽情的話,就是如此簡單的一個委屈皺眉的小表情,便是惹了眾多人,甚至還有眾多男子的疼惜!

這麽個混賬東西,不就是憑著那張像極了他那個妖孽娘的臉嗎?如此陰魂不散,真真是可惡的緊。

榮親王妃氣勢洶洶的道:“姬弦音!本王妃平日待你不薄,你但凡有那麽一點良心,便不能寫下這休書。你和許小姐的事情,本王妃會為你做主,替你討回公道。你不要聽信讒言,被騙著寫下休書,那才是真的釀成大錯了!來人,給我把姬二公子請回府上去!”

話落,榮親王妃身後一直默默站著的一個國字臉的人,這人和王府其他侍衛穿著略有不同,很顯然是榮親王妃的親衛,只聽命於榮親王妃一人。如今榮親王妃下了令,他果真聽令,直直向著姬弦音走了上來,很顯然是真的要聽令將姬弦音帶回去。

慕流蘇見著姬弦音被榮親王府欺負得如此委屈巴巴的可憐模樣,心中便已經動了怒火,如今見著榮親王妃竟然還膽大包天,甚至變本加厲的想要強行帶走姬弦音音,她已然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火氣。

她輕輕從姬弦音手上拿過那一支上好的紫檀木制筆身的狼毫,低低道了一聲:“弦音莫怕,一切交給我。”

姬弦音睫翼輕輕煽動著,沒有擡頭,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聲音縹緲的回了一句“好。”

慕流蘇剎那間站起身來,手中內力一動,方才被她隨意丟在的長劍又剎那間回到了她掌間,慕流蘇眉眼殺意泠然,卻是對著那人徑直沖了過去。

那親衛也沒想過慕流蘇竟然敢如此大膽公然抵抗榮親王妃的命令,竟然還敢對自己刀劍相向,正欲閃躲,臉上卻是猛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意,那親衛猛然慘叫一聲,只覺得右眼一痛,臉上一陣溫熱,竟是自己被長劍斜著一劃,連帶著眼角一塊被劃破了一整張臉。

鮮血噴湧而出,慕流蘇卻是身形不頓,手中長劍揮舞,劍刃上的鮮血宛如朱砂潑灑,灑了滿地。

一眾人看不清她動作,只見著慕流蘇揮舞間淩空劃下了數道劍光,眼花繚亂讓人難以看清。

接著那少年將軍身形微微一退,手中長劍直直指著地面,最後一灘道濃稠艷麗的血痕跡滴答落在了地上,竟是一個艷麗至極的休書而至!

淩厲刀鋒就這麽在地面上雕出了一封簡潔至極的休書,上面濃稠血色襯得那銀灰色刀鋒劃出的字跡,猩紅得刺目至極。

——

許靈犀。休之。

眾人才被她淩厲的一劍刺臉而驚駭,下一秒又被那封刻在地面上的休書所震撼。尚未反應過來,卻聽得那少年將軍語氣決然道:

“我管你是榮親王府還是許家,今日這休書,乃是我慕流蘇代筆,只管記著,從今往後,無論你為敵,為仇,但凡敢動弦音分毫,一如此劍——”

言語之間,慕流蘇指間那般剛剛那才濺了一人滿臉血腥的長劍剎那間湮滅成灰。

她一雙眸子透著徹骨的寒涼,語氣森然道:“灰飛煙滅!”

------題外話------

今天事兒賊多,寶貝們久等了,寫了一整天才改好,明天開始上課了,我覺得我家流蘇挺帥的,不知道大家覺得呢。麽麽噠不要跳訂我的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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