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想去扶顧迦洛，卻被她一手打開。

“別碰我！”

沈律沈默地強行抱起她。

將她放到床上後，他便進了浴室。

顧迦洛呆坐在床上，聽著浴室裏的水聲，看著地上的飯菜，腦袋裏亂糟糟的。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待在這兒的！

過了一會兒，沈律出來了。

他洗過澡，換了一套幹凈衣服。

一個電話就叫來了女傭。

那女傭進來後，也感覺到屋內氣氛的壓抑。

她硬著頭皮，把地板給收拾幹凈了。

一個不經意的擡眼，就看到先生嘴角有個小裂口。

顧小姐的嘴唇也很紅，水潤又飽滿。

這兩人一看就是親過了。

女傭越發加快了手裏的動作，不敢再多耽擱。

不一會兒，女傭又按照沈律的吩咐，再次端了一份午餐上來。

這次，沈律親自餵顧迦洛吃。

飯菜都送到她嘴邊了，她都不肯張口。

沈律有著極好的耐心，“你現在應該不想見到我。乖乖把飯吃了，我就出去。否則我就一直待在這兒。”

這話果然有效。

顧迦洛聽後，立馬張開嘴。

一口又一口，她吃得無比認真。

然而，等她吃完了，沈律卻並未馬上離開。

他又抓起她的腳，看了看她腳踝處的磨痕，喃喃自語。

“下次得換只腳戴了。”

顧迦洛頓時冷下臉來。

“你幹脆把我的腳剁了！這樣我就跑不掉了！”

沈律不怒反笑。

“你在為我出主意麽，真貼心。”

顧迦洛被氣得臉色喀白，“沈律，我恨死你了！你把我關在這兒，只會讓我更加討厭你！”

聞言，沈律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他瞳仁深邃，好似藏著無盡的幽暗。

“討厭我，總好過對我無動於衷。”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按摩她的小腿，一邊按，一邊緩緩說道。

“只是一天就受不了麽。

“這樣的日子，我經歷的可不止一天。

“在我墜海後，抑郁癥最嚴重的那段時間；在你欺騙我，無情地甩了我後……

“每當我極度痛苦時，我都睡不好覺。

“為了防止我夜間突發癔癥，傷害自己，我需要用鐵鏈綁住手腳。

“這間房間原本是我住的，所有的設施也都為我定制的。想必你多少了解過，這兒的鏡子是特制的，不會被打碎，墻面也做過處理，表面是軟性材料，窗簾後沒有窗戶，用來防止跳樓……

“這些不是用來禁錮你的，反而會讓你更安全，所以你不需要害怕。

“你在這兒，我會給你一定的自由。

“當然，前提是你不再想著逃離。”

顧迦洛聽著他所說的話，眉頭微擰。

她確實沒想到，他以前有過那樣痛苦的經歷。

但這不代表她就能接受他這樣變態的行為。

她的腳被綁了一晚上，十分不適。

她的手機不在身邊，聯系不上外界。

甚至，她連自己身在何方都不清楚。

她這根本就是在坐牢！

顧迦洛垂下眼簾，低聲認錯。

“沈律，對不起，我不該騙你的……我那時就是不想讓你奪走盛和……”

看著她這副認錯的樣子，沈律淡淡一笑。

“洛洛，你這話又有幾分真心？

“我知道，你現在滿心想的都是怎麽逃出這兒，想著讓我放過你。

“所以你又要騙我，讓我放松對你的戒心……”

顧迦洛搖搖頭，“不，我是真心認錯的！”

沈律眸色微冷，但語氣還是溫柔的。

“那又如何？

“你認錯，我就會輕易原諒你嗎？

“你可知，在你說你不再喜歡我，說你跟我和好都是在騙我後，在你拒絕跟我溝通，轉頭就跟章行止訂婚……那段時間，我是怎麽過來的，你知道嗎？”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小腿往上，一寸寸地摩挲著她。

顧迦洛想要抽回自己的腿，卻被他抓得特別緊。

他那手掌覆在她的膝蓋處，聲音一點點沈下來。

“我那時一直在想，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

“我給你找了一大堆理由，就是不肯接受你不喜歡我的事實。

“畢竟……我總會想起你抱著我，靠在我懷裏，一遍遍地跟我說你喜歡我，要永遠跟我在一起。

“顧迦洛，你知道我相信你這件事有多難嗎？

“是你告訴我，我們不必再管其他的人和事，只管自己快活就行。

“我連上一代人的恩怨都可以放下，就是為了無所顧慮地跟你在一起，可你呢？你做了什麽？

“你用那樣殘忍的方式跟我說結束……我實在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不是你說喜歡我的麽，不是你哭著跟我說要跟我和好的麽？我就活該被你玩弄，活該說散就散，還不能跟你要個說法嗎？

“在我幾乎要熬不過去的時候，我就傷害自己，想讓那身體的痛蓋過心裏的痛！

“可那根本沒用！身體再痛，終究還是能忍受的！但心痛會一點點被放大，直到無法控制得任由它四處蔓延，蠶食著我的軀體和靈魂……

“所以，我想著，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隨隨便便地離開。

“我甚至想過，就這麽打斷你的腿，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他像撫摸一件稀世珍寶似的，輕撫顧迦洛的膝蓋。

這動作令她寒毛直起。

又聽他漫不經心地說道。

“洛洛，我教會你很多，可我好像還沒教過你‘負責’。

“責任來源對與他人的承諾。

“你既然說要跟我在一起，就應該做到底。

“半途而廢不可取，對麽？”

顧迦洛睫毛輕顫，手再次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沈律哥哥，你說得對……”

她正說著話，沈律要笑不笑地提醒她。

“洛洛，你從來不會真心叫我‘沈律哥哥’，你這麽喊我，要麽是在盤算著壞主意，要麽是害怕了，跟我示弱，要麽就是挖苦我。

“還有一種情況，我們上床時，你每每受不住，也總是那樣喊我。

“所以，你現在又是哪種可能？”

顧迦洛抿了抿唇，目光不禁往別處瞟。

“我是真心的，我會彌補，會賠償……啊！”

還未說完，她就被沈律拽了過去。

下一秒，沈律便摟著她的腰，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意味深長道。

“現在不是正在彌補麽？

“洛洛，我上回就跟你說過，我不需要你的任何金錢賠償。後面還有一句……我想要的是你。

“把你自己賠給我，做得到麽？”

顧迦洛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俊臉，腦袋隱隱作痛。

她神情恍惚，下意識地搖頭。

“不……我不要，不該是這個邏輯的……”她聲音沙啞顫抖，像是很怕他一樣。

沈律雙眸微澀，輕拍著她的後背，唇角的弧度多了份自嘲。

“那我只能跟你說聲抱歉。

“對不起，洛洛，哪怕你再不願意，也只能跟我在一起，永遠。”

說完，他就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仿佛給她打上了什麽烙印似的。

顧迦洛用力推開他，“那我們就一起去死好了，一起死！”

沈律那俊美的臉上覆著哄誘笑意。

“好，如你所願，我們生死與共。

“我已經買好墓地，等我們死了，就葬在一起，下輩子，我還會找到你……洛洛，怎麽辦呢，你註定逃不掉的。”

他邊說邊用那修長的手指勾過她一縷發絲，動作親昵，眼神中帶著幾許貪戀。

顧迦洛怔怔地望著他，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沈律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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