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迦洛看出了沈律的不對勁，手裏的動作漫不經心，打散了拼好的魔方。

“有什麽問題嗎？”她問得很隨意，眸中藏著落井下石的諷意。

沈律沒有同她多言，當即就要出門。

顧迦洛的反應也很快，直接赤著腳下床，拽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去哪兒！”她質問道。

沈律的第一反應，是看向她受傷的腿。

他眉峰聚起，沈聲道，“你先回床上，我找個女傭去救人，很快回來。”

顧迦洛怒言。

“還有什麽好救的，我不是都給她手機了嗎！她可以打給二叔、二嬸，還可以打給爺爺。甚至還可以打報警電話，總之她有辦法自救。非要你多此一舉麽？”

她炮語連珠，“還有，你讓女傭過去，怎麽解釋你知道顧瀟瀟中了藥？你只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至少，我要做到問心無愧，而且……”沈律俊臉緊繃，卻並未把話說完。

顧迦洛剛要回懟，身體忽然一輕。

沈律徑自將她抱回了床上，語氣透著命令式的口吻。

“你的腿傷還沒好，別再亂動了。”

說完，他就要起身。

顧迦洛冷冷一笑。

“你別轉移話題才是！

“呵，好一個問心無愧。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吧。

“我當年就被她算計過，怎麽不見你給我抱不平？

“沈律，你就是在意她！

“我不許你摻和這件事……”

沈律嗓音低沈有力度，“說到底，你是想借此機會報覆她。”

話音剛落，旋即又俯身握住她的肩膀。

他正視著她，眸光嚴肅。

“顧迦洛，你以後想怎麽報覆她都可以，但今晚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不要蹚進這趟渾水裏。”

顧迦洛無視沈律的提醒，臉上的表情格外冷漠。

她語調慵懶，肆意乖張。

“丈夫和我的堂姐私會，還用那種藥助興，說起來，當然跟我有關系。”

但，她隨即又接著道。

“而且，我可不是借機報覆，今晚這事本就是我的安排，是我偷偷給她下了藥。

“她以前也是這麽對我的，她害我失去清白，害我顏面盡失，成為那些傭人的談資，我難道不該報覆回去嗎！

“那樣惡心的事，為什麽不能讓她也經歷一次！

“沈律，如果你還對我有一絲絲虧欠，就不要多管閑事！我要她去找男人，隨便誰都好，我就想原樣還給她……”

她表現出了極大的厭惡和恨意。

而沈律身體裏的血液，也仿佛在一點點變得冰冷。

不管她是否真的給顧瀟瀟下了藥。

在他聽來，她剛才這些話，並不僅僅是在表達對顧瀟瀟的恨惡。

他緊扣她雙肩，眸中似乎摻雜著破碎的決絕。

“‘惡心’、‘隨便誰都好’……顧迦洛，你不但是不滿當年被算計，更是不滿我。

“能說出這話，你心真夠狠的……”

顧迦洛無畏地與他對視。

“我就是不許你去幫她。”

沈律苦澀一笑，透著股無力感。

“你該想想，我到底在幫誰！”

說完，他還是走了。

顧迦洛坐在床上，聽到關門聲，頭也不擡地怒罵。

“沈律！你這瞎眼的混蛋——”

在顧瀟瀟和她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前者。

顧迦洛的情緒變得焦躁起來，雙手緊握成拳，臉色變得煞白。

同時，身體也因氣憤而微微顫抖。

霎時間，仿佛有什麽在逃離她的掌控。

而她將這歸結於——沈律不聽她的。

……

十幾分鐘後。

沈律還是沒有回來。

顧迦洛做什麽都沒有興致。

她想象著，顧瀟瀟見到沈律，肯定又會上演一出好戲。

比如，借著藥勁兒抱住他，說，“沈律，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救我的”。

那一刻，顧瀟瀟該有多得意啊！

最可恨的就是沈律，蠢笨無知！有眼無珠！

他就看不到顧瀟瀟胸口處的“胸針”嗎！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胸針，而是小型通訊器！

顧瀟瀟一直和別人保持著聯絡。

想來也是，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她又怎麽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

也就沈律會以為她有多可憐、多無助。

顧迦洛越想越氣，目光望向書架……

另一邊。

沈律聯系了一個值得信任的女傭，讓她去幫顧瀟瀟，把人暗中送去醫院。

他還特意叮囑那女傭，要說是二小姐讓她過去的。

安排好這邊的事，沈律沒有回房間。

他疲憊地坐在車內，瞳仁浸透涼涼的夜色。

顧迦洛給了顧瀟瀟手機卻不救人，只圖一時之快，卻沒想過後果。

但這爛攤子，總得有人來收拾。

沈律望著遠處，發覺他已經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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