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下課的時候，天就已經黑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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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墨就跟葉知兩人並肩在路上走著。
你要問為什麽不坐車？
問就是情調。
小孩子不懂。
簡墨低頭刷著手機，有一座影院最近好像搞恐怖驚悚片專場，每天半夜十二點準時開場。
她對恐怖片沒什麽感覺。
但是剛剛有同學發了影院這周的排片安排，她又剛好看到周六晚上會上映一部《可愛的骨頭》。
不是今年的新電影，簡墨之前也看過，但是她特別喜歡這部電影的女主。
準確來說，就是這部電影，讓她喜歡上了那個演員。
能在大熒幕上看到的話……
說實話，簡墨有點心動。
看電影不管怎麽說還是要有人一起才好，那找江親親還是喬雅靜？
就在簡墨猶豫不定的時候，葉知見她久久沒有跟自己說話，克制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裏還亮著的屏幕：
“墨墨，你、想看、電影？”
“嗯。”
簡墨直言不諱：
“我在想到時候約誰，江親親還是喬雅靜？”
聽到她這話，葉知微微一楞，垂落的手指再度蜷曲了起來：
“墨墨、為什麽、不、跟我、一起？”
簡墨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放假不是從來都不出來玩的嗎？”
原來是這個原因，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過度緊張的葉知松了一口氣，在心裏小聲地斥責起自己。
又來了。
他又開始懷疑簡墨了。
不可以這樣。
搖了搖頭，把那些陰暗面從自己的腦子裏甩出去，葉知看著此刻就在自己身邊的簡墨，眨巴著晶亮的眼睛、鼓起勇氣道：
“我們、我們，一起、好、好嗎？”
“好啊。”
雖然有點小意外，簡墨還是沒有絲毫猶豫地應了，然後開始劃拉起手機：
“那我買票。”
“好。”
想到能跟簡墨一起去看電影了，葉知的心情也瞬間亮堂了起來。
這樣雀躍的小情緒一下子就成功地傳遞到簡墨這邊，她有些哭笑不得：
“這麽高興嗎？”
昏黃的路燈下，葉知低著頭，小聲但又鄭重地回道：
“嗯。”
只要能跟墨墨在一起，做什麽他都開心。
跟墨墨一起看了電影的話，他們就不會在背後說了，說他跟墨墨不是沒有在一起、說他跟墨墨什麽都沒做。
因為有期待，這個星期過得就格外的快。
身為葉知的前桌，付堅深知葉知就是一種單細胞生物，除了學習腦子裏啥都沒有的那種。
這幾天連他都感覺到了，後面的葉知好像有點不正常，像是……開心？
每天都樂呵呵的。
怕不是學習學傻了吧。
於是在周五簡墨又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旁邊沒人的時候，他就好奇地湊到了葉知的跟前。
然後就見以前都不搭理他的學霸，竟然好脾氣的以一副“有什麽事嗎？沒事，不著急，你慢慢說”的神情看著自己。
噢喲真是大白天活見鬼了。
付堅被嚇得不輕，又猛瞅了葉知兩眼，用他的美貌撫慰了自己脆弱的小心臟，才進入正題：
“你、跟簡墨，嗯嗯嗯？”
他就像是抽風了一樣地瘋狂地眨眼暗示。
但單純的葉知顯然不懂他這個“嗯嗯嗯？”是個什麽東西，只聽懂了前半句，就開心地點了點頭：
“周六、看電影。”
付堅面部表情瞬間皴裂。
就這？
就這？？
“不是吧！我還以為你們全壘打了呢？！”
結果搞了半天，這都一個半學期了，就看個電影就讓葉知開心成這樣？？
我的媽呀！
這戀愛談得真是純潔！
葉知雖然不明白全壘打是什麽意思，但是付堅的反應明顯是失望，他以為有什麽不對，就傻傻地問了出來。
付堅作為全班當之無愧的倒數第一，那是數理化語數英學啥啥不行，除了學習啥都會的那種。
這會兒見平時的全校第一、學習榜樣竟然也有不懂的要來請教他，當下整個人就沸騰了，他瞬間感覺自己體內有著滿滿的責任感！
學霸不恥下問，那他怎麽能藏著掖著呢？！
馬上露出一副嫌棄的樣子，挑剔地把面前的葉知從頭到腳掃視了兩遍：
“你這、不行啊！信堅哥，得永生！你聽我的，包管你跟簡墨兩個人周六度過一個開心的夜晚！”
他這瞎扯西扯地把自己扯得可高大上了。
葉知聽得一楞一楞的，但是想到能跟簡墨過周六，他就很開心，然後就上了付堅的賊船。
這廝實在是單純得不像樣子。
付堅這會兒也看出來了，他們倆這談戀愛還真就是在學校裏怎麽樣回家也怎麽樣：
“你這是不是第一次跟簡墨約會？”
約會？
看到葉知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付堅起碼還有種孺子可教的欣慰感，沒想到葉知想了兩秒，又遲疑著、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日。
還真是，一個半學期了，都沒一起約出去過！
葉知就算了，簡墨看著也不像是啥都不懂的外行啊！
不過簡墨看起來確實像個死宅。
趁著簡墨不在，膽子撿起來的付堅馬上抓緊機會吐槽了幾句。
這下，他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覺得，他有必要，在周六晚上之前給葉知做特訓！
告訴他什麽才是情侶該做的事，告訴他看電影的時候應該要怎麽把握機會！
於是他故作神秘地問道：
“你想不想給簡墨一個驚喜？你想不想跟簡墨‘更進一步’？”
“嗯！”
葉知兩眼放光很肯定地點下了頭。
付堅覺得這個時候他大概就是葉知的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得了一番之後，眼見簡墨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走廊上馬上就要從前門走進來了，付堅馬上縮了縮腦子，急忙甩了一句：
“你不能告訴簡墨啊！我們要給她一個驚喜！”
聽到要給簡墨驚喜，葉知就乖乖地點頭應下了。
在周五下午最後的兩節課上，簡墨就看到付堅拿著本草稿紙在上頭寫了兩節課，還常常寫到一半回頭看著簡墨一抿小嘴、笑得又賊又賤。
在又一次跟付堅猥瑣的視線對上之後，簡墨頓時皺著自己的五官做出一種分外嫌棄的表情。
腦殘中午忘吃藥了？
男主為愛擋椅子
周五晚上葉知吃好飯回到房間裏，就跟付堅開了視頻。
那頭的付堅興沖沖地告訴葉知，要想有一個美好的約會，那裝扮就得先搞起來。
就跟男生如果跟美女談戀愛，會常常帶出去炫耀一樣，那女生要是有個顏值逆天的男票，一起出門的時候不也是倍兒有面子？
簡墨看著不也高興？
付堅在那頭自說自話越說越上頭，洪亮的大嗓門卻在葉知打開衣櫃把手機攝像頭對準衣櫃之後戛然而止。
空蕩蕩的衣櫃裏，幾套一中的校服仿佛挑釁似的對付堅發出了冷漠一笑。
一口唾沫不上不下地卡在付堅的喉嚨裏，他兀自在視頻那邊發出了一連串的劇烈咳嗽。
最後，才有氣無力地掙紮道：
“你有多少錢？”
沒有現成的衣服，那就去買！
就怕葉知這小子沒錢。
他上學期啃了一學期的面包，還是那種連夾心都沒有的、最便宜的那種。用的筆啊本子什麽的都是老師開學的時候發的，是那種女生拿到之後就會面露嫌棄趕緊扔掉的簽字筆。
一班公開的秘密有兩個：一是簡墨跟葉知在談戀愛；二是葉知沒錢。
難怪葉知沒跟簡墨約過了，這種自己只吃得起面包沒法請女朋友吃飯的窘迫，身為兄弟他要體諒！
那頭腦補了一出大戲的付堅咬了咬牙，猛地下了決心。
如果葉知身上的錢不夠買一件衣服的話，他這個做兄弟的、哪怕自己吃泡面，也一定要把排場搞起來！
媽呀，他真是好兄弟，他都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等、等，我數、數一下。”
葉知結巴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了過來。
付堅黑人問號臉。
數啥？
葉知從抽屜裏拿出三本存折，打開標註了獎學金的那本存折，看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報了出來：
“兩萬四。”
他從小到大學習都很好，每學期都能拿獎學金，每年評選市三好學生，也會有獎學金。就一直存著、沒怎麽用過。
“夠、夠嗎？還、還有……”
還有江叔叔給他的零花錢，還有最後一本，是爸爸留給他的，他都沒有用。
付堅聽到葉知報的數，就已經石化了。
有點受打擊的他從自己放錢的口袋裏，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五十，心情十分覆雜，且悲痛。
終於在葉知以為還不夠有點惴惴不安的時候，付堅才發出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夠了，明早八點，到市中心的XX商場來。你知道的吧？”
“好。”
於是在周六早八點，兩個人就在商場正門口碰了面。
付堅垂涎地看了看裝修大氣的商場，心裏一拽，想著今兒爺終於能挺起腰板進來了！
這個商場倒不是說只賣奢侈品，裏面的牌子也就是中高端的。有時候夏款碰上活動力度大的時候，幾百塊錢也能買上一件。
不過付堅就一高中生，家庭也就普通水平，男生打球又成天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家裏給他買衣服都是撿著便宜耐穿的買，怎麽會破費帶他到這種商場來。
現在有葉知這個大款在，他就不怕了。
確定葉知已經把銀行卡跟手機綁定了，付堅就帶著葉知到裏面逛了起來。
最後選中了一個運動品牌，走進去給葉知挑了起來。
葉知看著付堅拿著一件像是球衣的短袖對著他比對著，有點懷疑：
“這個、好嗎？”
付堅馬上嚴肅道：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不知道為什麽，葉知總感覺簡墨不喜歡這種款式。
見他猶猶豫豫半信半疑的，付堅腦子一轉，跟他解釋起來：
“那些小女生都喜歡這種陽光運動型的！你想想，每次放學打球的時候，球場邊上是不是都坐著一堆女生在旁邊叫。”
葉知聞言搖了搖頭：
“沒見過。”
付堅，卒。
周六這一天，簡墨一如既往地過著宅女的生活。
電影是十二點開始的，影院附近有一條小吃街，簡墨想著不要浪費機會，就跟葉知約了十點在校門口匯合，然後留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小吃街吃夜宵。
現在雖然已經沒有那麽冷了，但是晚上風一吹，還是有點涼。
要不是學校的春校服有點醜，簡墨可能就穿校服過去了。
白天在家呆了一天，有點頭暈眼花的，簡墨索性在九點半就讓司機把自己送到了一中門口。
下車後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覺沒那麽悶了，簡墨就去學校對面喬雅靜家的店裏坐會兒。
周末學生基本都回去了，所以店裏的生意沒有那麽火爆。喬雅靜這會兒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店裏寫著作業，一個人看著店。
店裏就一個客人。
簡墨走近一看才發現這人竟然是陳昱？
陳昱在這個點不跟那些老二老三去夜場嗨，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吃手抓餅？
疑惑緩緩地從簡墨的心頭劃過，然後，就沒了。
看喬雅靜還在認真地寫作業，簡墨也就不去打擾她了，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等葉知。
學校的選址其實離繁華的地段有點遠，這會兒外面馬路上人影兒也沒幾個了，就只有旁邊一起開著的文具店裏傳來電視的聲音。
嗜睡的簡墨坐在窗邊，在差點又要睡著的時候，店裏來人了。
動靜不小。
喬雅靜下意識地擡頭要問來客吃什麽，卻在看到門口的三個男生的時候變了臉色。
“你不是要錢嗎？！老子吃你的破餅是給你面子！那天老子沒收拾你，我看今天還有沒有第二個陸睿城來幫你撐腰！”
說著就領著兩個幫手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被他這麽一吼，瞬間清醒的簡墨也想起這號人物。
原來就是那天她跟葉知碰到的那個讓喬雅靜帶了好幾次早餐卻沒給她錢的人。
本身手抓餅這種就是薄利，喬奶奶開這店也不容易，加上她人好體諒學生。有時候學生忘帶錢啦就讓學生先賒著下次再給就行，基本有那麽幾次忘帶錢的也會馬上補上。
這個是故意讓喬雅靜帶了好幾次早餐，楞是一分錢沒給，也完全沒有給的意思。
喬雅靜什麽背景，他摸得一清二楚，死爹死媽的就一個老太婆撐著。這小娘皮還敢把他堵在樓梯上讓他在同學面前丟臉！
學校裏他不能動她，出了學校看他怎麽治她！
領頭的嘴一歪，一口唾沫狠狠地啐到了餐桌上。
喬雅靜能不氣嗎？
死死地抓著手裏的筆，也不後退，就紅著眼站起身來強撐著硬聲道：
“店裏還有客人在用餐，有事就出去說。”
說著就硬撐著發顫的腿，推開椅子想往外走。
“呸！你以為你算老幾？你讓老子到外面去老子就到外面去！你想保店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說著提起旁邊的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在了正要走來的喬雅靜的面前！
椅子是那種不銹鋼材質，倒是沒有摔壞，但這椅子正正地砸在自己腳前，喬雅靜再怎麽想冷靜也被嚇得一個哆嗦。
“怎麽？不敢動陸睿城，你找兩個男的來動一個小女生？”
簡墨還是坐在窗邊，支著腦袋看著那邊的動靜，出聲挑釁道：
“就你這點膽子，早點回家洗洗睡吧。”
三個男生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引到了簡墨這邊。
幾個人沒想到這會兒還有人敢出頭，看到簡墨又是一楞，覺得這女的好像有點眼熟。
倒是喬雅靜有點慌了，她不能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怕這幾個男的以後就跟簡墨針對上了，剛要叫她馬上反應過來不能讓這幾個男的知道簡墨的名字，只能急著說道：
“你快走！這裏跟你沒有關系，你快走啊！”
喬雅靜人如其名，文文靜靜的，跟班裏女生沒有打成一片，也就不知道簡墨元旦晚會上的光輝事跡，這會兒就只能幹著急。
那幾個男的倒是認出了簡墨：
“喲，這不是一班那個嗎？唉，記得不，元旦晚會上扔刀子的那個！”
這一提醒，另外兩個沒把人對上號的也想起來了，當即毫不客氣地大聲笑了起來：
“怎麽著？你還敢殺了我不成？有本事來啊！”
雖然簡墨沒有帶刀，但聽到這話，卻笑了。
她還真敢。
對她來說，最多就是任務從頭來過而已。
頂上的吊燈撒下光粒，落在簡墨的眼中。她眼裏有疏離的笑意蓄起，看著他們、就像是在看另一個世界的人……
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好像這一切，她都不在意。
來找簡墨剛好從窗外經過的葉知，看著面前只隔了一片玻璃的簡墨，陡然生出了這樣荒謬而又不安的感覺。
“笑笑笑！笑屁笑！別以為你有那麽點姿色老子就會讓著你！”
被簡墨笑得渾身不舒服的領頭一抓狂，抓起手邊的凳子就朝著簡墨扔了過來。
簡墨腿一勾正要往後躲開，就聽到餐廳裏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
“墨墨！”
這一聲讓簡墨的反應慢上了幾拍，簡墨心裏一個咯噔暗道不好。
一切天旋地轉無從反應之際，簡墨就被人緊緊地抱住了！
隨著椅子落地發出刺耳的聲響，簡墨才慢慢地回過神來，卻見這個不顧一切撲過來的少年，整個人都在發抖，卻還是死死地抱著她擋在她的面前！
死寂的空氣裏，只有少年一聲又一聲惶恐至極又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地叫著她的名字：
“墨墨……”
“墨墨……”
“墨墨……”
語氣溫和的簡墨
“葉知，你瘋了麽？”
這一連串下來，縱是簡墨也沒法再繼續保持平靜。
少年箍在她肩上的力道，緊得讓她發疼，卻也讓她的意識很快從震驚中清醒。
她急忙掙脫開來，巴拉著葉知想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口。
剛剛那一扔雖然沒有砸到她的身上，但是她零星記得椅子好像撞在了葉知的身上。她把葉知轉過來拉下領口往背上看了一圈，沒有找到傷口。
最後才在右肩上讓她看到了一塊已經發黑的淤青。
這要是傷到骨頭……
“我們去醫院！”
簡墨急忙拉著葉知往外走。
“我、我沒事，只是、擦過。”
葉知見簡墨著急，趕忙解釋道。
他沒有撒謊，剛剛朝著簡墨撲過去的時候剛好跟椅子錯開了一點，只磕到了一個角。
簡墨還要說什麽，那領頭的卻不識好歹地一腳橫在了門口。
“怎麽？我讓你走了嗎？”
如今也稍微鎮定下來的簡墨，扭頭看著面前這個人，面目已有幾分猙獰，卻又緩緩地笑了開來，像是極不高興似的舔了舔牙，然後才語氣溫和地說道：
“你不是喜歡扔椅子嗎？”
就在一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簡墨操起手邊的椅子朝著門口橫著的腿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登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就響徹了整條街！
簡墨還是笑著：
“你惹錯人了。”
擋路的沒了，簡墨順暢地拉著葉知一起走了出去。
順利攔下一輛出租車後，簡墨剛說完“去最近的醫院”，葉知就拉了拉她的袖子。
“墨墨，我沒、沒事，不用、不用去、醫院。”
“不行，傷到裏面怎麽辦？”
說著，簡墨又巴拉開葉知的衣服，仔細地對著那塊淤青看了起來。
只要沒傷到裏面，那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等她現在緩了下來，才看清葉知身上穿的。
見簡墨打量自己，葉知整個人瞬間緊張了起來。
這是付堅給他配的，說這樣穿簡墨一定會喜歡。
想到付堅的話，葉知的眼裏就星星點點地亮起了光，暗含期待地等著簡墨開口。
卻沒成想，簡墨只是皺了皺眉，問道：
“你穿短袖不冷嗎？”
怎麽跟付堅說的完全不一樣？
葉知只能呆呆地回了一句：
“還、還好……”
簡墨一點都沒有註意到他做的準備，讓葉知不免有點失落。
車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窗外的路燈一盞又一盞地跑過，光影在簡墨的臉上快速地交疊著，她的眼睛落在自己的臉上，卻久久沒有說話。
這樣的簡墨，深沈得讓他再次不安了起來。
良久，她像是妥協了似的洩了氣：
“葉知，沒有人值得你這麽做。”
但是，這話又像是累極了才說的。
葉知不明就裏，張口想回一句“值得的”，但是突然有一種直覺，讓他沒有說出這句話。
好像，如果他說了，簡墨就會離他越來越遠……
店裏，救護車已經把昏過去的傷員擡上了車。
兩個小嘍啰也趁著這個機會趕緊一溜煙地跑了。
喬雅靜握著手裏的電話，只覺得今晚的一切，都跟做夢一樣。
她楞楞地看著門口，剛才簡墨砸腿的殘影好像還不斷地在她的眼前重覆著。
她這會兒，有點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因為她，簡墨也不會被牽扯進來了。
想到這裏，這個文靜瘦弱的女生眼裏就忍不住地有淚水出現。
如果、如果那個男生的腿要是斷了的話，簡墨會怎麽樣？
那個男生的家人肯定會鬧到學校，學校會不會……
一想到那個詞，喬雅靜就搖了搖頭，自我安慰道：
不會的不會的，是他們先挑事，而且簡墨成績好，學校不會隨便就開除的。
可要是他們把簡墨告上法庭呢？
越想越慌的喬雅靜在這檔口哪兒還記得店裏還有個人。
陳昱見鬧事兒的人也走了，手抓餅也吃完了，這才抽了張紙擦著手站了起來：
“你是簡墨的同學？”
“啊？啊，是。”
喬雅靜應聲回道，這才註意到角落裏的這個男生，忙擦了擦眼淚。又突然察覺到什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認識簡墨嗎？”
陳昱‘嗤’了一聲沒有搭理她，把手插在褲袋裏就吊兒郎當地走了出去：
“關門吧，不會有人來了。”
這會兒都快十一點了，隔壁文具店的燈光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滅了。
簡墨帶著葉知到醫院檢查了一下，醫生說沒有大礙，就是這幾天可能還會痛，然後開了點外用的藥，讓他每天拿著揉揉就行。
兩人在醫院花園裏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簡墨就把葉知的衣服拉了下來，擰開藥膏擠在手上按著醫生演示的手法認真地給葉知按揉了起來。
等簡墨揉完擡頭，才發現葉知傻傻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問了句：
“怎麽啦？”
“沒、沒有……”
葉知紅著臉把衣服整好，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很是認真地問簡墨：
“男、男人、是不是，都應該、有房、有車？”
簡墨本來還在拿濕巾擦手的動作一頓，皺著眉看了過來：
“誰跟你說的？”
葉知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好好學生，簡墨估計他連這個世界有不可描述的片子都不知道，這會兒怎麽會突然問這種東西？
看簡墨像是有點不悅的樣子，葉知老老實實地抖出了付堅。
好了，現在簡墨總算知道葉知身上這套運動風的穿搭是出自誰手了。
葉知的感覺沒有錯。
簡墨對於操場上那種打球扣籃的男生半毛錢的興趣都沒有。
周圍有三個學霸環繞，付堅還能穩坐倒數第一果然不是沒有緣由的。
簡墨在內心對他翻了個白眼，想了想，索性這麽問葉知：
“你想給我房和車？”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這麽多錢，但是葉知已經想好了，等放假就去打工，好好賺錢爭取買房買車。
因為付堅說現在要給女孩子幸福，一定要有這兩樣！
於是他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簡墨再問：
“好，那你想要我給你什麽？”
啊？
葉知懵了一瞬，急忙搖頭：
“只要、墨墨、就行！”
“對，我也只要你葉知就行。”
雖然每個世界簡墨的身份都不低，基本都是不缺錢的主兒。
但是在土匪那個世界，她也是扛著刀上街賣過藝的，幕天席地一個饅頭撐兩天也不是沒有過。哪怕沒有炮灰的背景加持，她也能把自己顧得好好的，還不至於要靠男人養著。
要說她問什麽經歷了那麽多世界，獨獨對土匪那個世界至今無法忘卻。就是因為落差太大，讓她無法忘懷。
後來離開那個世界之後她還特地查了一下怎麽回事，得到的回覆是：
那個土匪其實本來是宮裏的公主，當時接生的接生婆被收買了，就偷梁換柱把女主抱來頂替了她的位置。
所以她的身份確實很尊貴，只不過沒有撐到親娘查到真相找過來就被那個世界光環加身的男主幹掉了。
呵呵。
簡墨這話，葉知顯然招架不住，臉上又跟著紅了一層。裝滿笑意的眼睛在路燈的映照下，黑亮黑亮的。
“墨墨，電影。”
電影？
搞到現在早就忘記今晚是要幹嘛的簡墨，反應過來也是哭笑不得。
“你受了傷，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
葉知沒有反駁簡墨，但是眼裏的期待還是肉眼可見地消失了。
簡墨有些無奈：
“這麽想看嗎？”
葉知見還有回轉的希望，馬上點頭：
“嗯！”
想跟墨墨一起看電影！
好在他們都是特地早早地出了門，搞到現在也才十一點半。
這家醫院就在市區，離電影院也近。
兩人從醫院打車過去，取了票拿了爆米花剛好趕上了電影開場。
葉知是不知道也不關心這場電影是什麽，他只知道是恐怖片。
而付堅跟他說，女生膽子都是老鼠膽，像這種半夜在影院看恐怖片的，都會看著看著就躲到男朋友的懷裏。
讓他一定要抓緊機會趁機跟簡墨“更進一步”！
簡墨呢？
哦，簡墨沒告訴葉知她本來就看過了。
而且本來簡墨對恐怖片也沒有特別大的感覺。
所以這會兒就只是很認真地在看電影裏有著神仙顏值的小西爾莎羅南。
葉知的期待與小激動，隨著時間的過去，終於一點一點地湮滅了。
果然，墨墨說得對，付堅的話一個字都不要聽。
磕頭道歉
喬雅靜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周一早自修剛結束，班主任就把簡墨叫走了。跟到門口的還有一個滿臉憤怒的中年婦女，看到被領出去的簡墨張牙舞爪地就像是要把簡墨這小賤人的臉給撕爛一樣！
雖然簡墨早就讓喬雅靜把當時店裏的監控調出來了，但是她還是很擔心。
畢竟現在的家長基本都把自家的孩子看得跟什麽稀世大寶貝一樣，不舍得打不舍得罵的。學生遲到被老師罰站兩分鐘都能哭爹喊娘地把家長叫到學校來給自己撐腰找老師算賬。
周六晚上確實是那個男生帶了人想來砸場子，也是他先挑事朝簡墨扔的椅子，可萬一碰到那些不講理的家長呢？
就剛剛那家長在門口露了一臉，臉上都跟要噴火似的。
一看就是不講理的啊！
這可怎麽好？
喬雅靜越想越怕。
旁邊的付堅就看到自個兒那文靜的同桌坐立不安地就跟小兒多動癥一樣的，就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麽啦。結果她急得好像都失聰了，半點兒都沒搭理他。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轉過身看向斜後桌的葉知。
“葉知，你不擔心簡墨嗎？”
聽到有人叫自己，還提到了簡墨，葉知從卷子裏擡起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臉上的表情有點疑惑：
他為什麽要擔心簡墨？
喬雅靜懵了，簡墨那麽大動靜，葉知這麽快就忘了？
“簡墨把那個男生的腿打斷了，剛剛他媽媽找過來了啊！”
一邊的付堅聽了個大新聞，內容過於驚駭，讓他瞬間失語。
聽喬雅靜這麽一說，葉知好像才從記憶的邊角裏翻到了這麽一段記憶，迷蒙的視線也清晰了起來。
原來在說這件事。
然後大約也覺得那段記憶有點不愉快，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起來。
就在喬雅靜以為葉知終於開始意識到現在簡墨的情況有點不大妙時，少年終於說了一句話：
“他，該死。”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葉知那張精致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單純幹凈的模樣。
可也是頭一次，在跟外人說話時，葉知的視線實打實的聚焦了。
第一次被葉知“看”在眼裏的喬雅靜，卻沒有從他的眼裏找到半分開玩笑或者擔心之類情緒。
她突然有一種荒謬的念頭：
葉知是認真的。
無比的認真。
這樣的葉知讓喬雅靜不禁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喬雅靜覺得，現在的這個葉知好像真的會隨時去把這個他覺得該死的人，殺掉……！
他比所有人都幹凈純粹，卻也比所有人都瘋狂可怕！
徹骨的寒意一遍一遍地從她僵硬的腳底升起，等喬雅靜從一身冷汗中清醒過來時，上課的鈴聲已經打響了。
而簡墨，還沒有回來。
一個好學生把另一個學生的腿打斷了，這件事可以說是驚動了整個學校的領導。
校長辦公室內，簡墨準備好的監控視頻已經給在場的領導看過了，完完整整沒有任何後期痕跡的監控。
看完之後，領導都一致沈默了。
你要說這事兒，怪誰？
還不是你的寶貝兒子先起的頭動的手，只不過剛好碰到一個硬茬。那要不然，看那架勢，還帶著兩個幫手，是打算把人家的店都給砸了？
家長來之前知道得自然也不可能這麽清楚，只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住院了，然後說罪魁禍首是一班的簡墨。
孩子他爸是個孬種，也不給她兒子撐腰。
他爸不來！
她來！
什麽狗屁監控？！
她只看到她的寶貝現在躺在病床上走都走不了！床都下不了！
於是辦公室裏，氣勢洶洶的家長繼續指著簡墨一句又一句地罵著，什麽小賤人啊狐貍精啊小小年紀不學好啊沒家教啊罵得可開心了。
簡墨聽得也蠻開心的。
畢竟比起現在坐在教室裏看著數學老師指點江山，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帶重覆地飆臟話，她覺得還是這裏有趣一點。
那個男生的家庭背景昨天她就已經查到了。
父親經營著當地的一家規模還可以的連鎖超市，也算小有起色，在本市大概開了有五家。為人比較謹慎，也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麽德行，所以管得也比較嚴，是個能說上道理的人。
可惜這位母親，就真的把自己的兒子看成了眼珠子。估摸著那孩子的性格也是被她慣出來的，以前也找過一些事兒惹過一些人，不過還好都沒惹到什麽刺頭，撒點錢出去也就解決了。
結果沒想到，周六被簡墨給解決了。
這可把她給氣得呀，周一一大早地就要來找簡墨算賬。要不是家裏那沒兒子的男人攔著，她早就來了，還能讓這心狠手辣的小賤人上完一節早自習？！
該說的監控都已經說清楚了，簡墨這邊是沒什麽可說的了。
辦公室裏的領導就推了一個比較會說話的教導主任想去給那家長溝通。
結果嘛，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場面一度很尷尬。
簡墨的面色始終平靜得跟個路人一樣，這家長嗓子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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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問為什麽不坐車？
問就是情調。
小孩子不懂。
簡墨低頭刷著手機，有一座影院最近好像搞恐怖驚悚片專場，每天半夜十二點準時開場。
她對恐怖片沒什麽感覺。
但是剛剛有同學發了影院這周的排片安排，她又剛好看到周六晚上會上映一部《可愛的骨頭》。
不是今年的新電影，簡墨之前也看過，但是她特別喜歡這部電影的女主。
準確來說，就是這部電影，讓她喜歡上了那個演員。
能在大熒幕上看到的話……
說實話，簡墨有點心動。
看電影不管怎麽說還是要有人一起才好，那找江親親還是喬雅靜？
就在簡墨猶豫不定的時候，葉知見她久久沒有跟自己說話，克制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裏還亮著的屏幕：
“墨墨，你、想看、電影？”
“嗯。”
簡墨直言不諱：
“我在想到時候約誰，江親親還是喬雅靜？”
聽到她這話，葉知微微一楞，垂落的手指再度蜷曲了起來：
“墨墨、為什麽、不、跟我、一起？”
簡墨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放假不是從來都不出來玩的嗎？”
原來是這個原因，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過度緊張的葉知松了一口氣，在心裏小聲地斥責起自己。
又來了。
他又開始懷疑簡墨了。
不可以這樣。
搖了搖頭，把那些陰暗面從自己的腦子裏甩出去，葉知看著此刻就在自己身邊的簡墨，眨巴著晶亮的眼睛、鼓起勇氣道：
“我們、我們，一起、好、好嗎？”
“好啊。”
雖然有點小意外，簡墨還是沒有絲毫猶豫地應了，然後開始劃拉起手機：
“那我買票。”
“好。”
想到能跟簡墨一起去看電影了，葉知的心情也瞬間亮堂了起來。
這樣雀躍的小情緒一下子就成功地傳遞到簡墨這邊，她有些哭笑不得：
“這麽高興嗎？”
昏黃的路燈下，葉知低著頭，小聲但又鄭重地回道：
“嗯。”
只要能跟墨墨在一起，做什麽他都開心。
跟墨墨一起看了電影的話，他們就不會在背後說了，說他跟墨墨不是沒有在一起、說他跟墨墨什麽都沒做。
因為有期待，這個星期過得就格外的快。
身為葉知的前桌，付堅深知葉知就是一種單細胞生物，除了學習腦子裏啥都沒有的那種。
這幾天連他都感覺到了，後面的葉知好像有點不正常，像是……開心？
每天都樂呵呵的。
怕不是學習學傻了吧。
於是在周五簡墨又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旁邊沒人的時候，他就好奇地湊到了葉知的跟前。
然後就見以前都不搭理他的學霸，竟然好脾氣的以一副“有什麽事嗎？沒事，不著急，你慢慢說”的神情看著自己。
噢喲真是大白天活見鬼了。
付堅被嚇得不輕，又猛瞅了葉知兩眼，用他的美貌撫慰了自己脆弱的小心臟，才進入正題：
“你、跟簡墨，嗯嗯嗯？”
他就像是抽風了一樣地瘋狂地眨眼暗示。
但單純的葉知顯然不懂他這個“嗯嗯嗯？”是個什麽東西，只聽懂了前半句，就開心地點了點頭：
“周六、看電影。”
付堅面部表情瞬間皴裂。
就這？
就這？？
“不是吧！我還以為你們全壘打了呢？！”
結果搞了半天，這都一個半學期了，就看個電影就讓葉知開心成這樣？？
我的媽呀！
這戀愛談得真是純潔！
葉知雖然不明白全壘打是什麽意思，但是付堅的反應明顯是失望，他以為有什麽不對，就傻傻地問了出來。
付堅作為全班當之無愧的倒數第一，那是數理化語數英學啥啥不行，除了學習啥都會的那種。
這會兒見平時的全校第一、學習榜樣竟然也有不懂的要來請教他，當下整個人就沸騰了，他瞬間感覺自己體內有著滿滿的責任感！
學霸不恥下問，那他怎麽能藏著掖著呢？！
馬上露出一副嫌棄的樣子，挑剔地把面前的葉知從頭到腳掃視了兩遍：
“你這、不行啊！信堅哥，得永生！你聽我的，包管你跟簡墨兩個人周六度過一個開心的夜晚！”
他這瞎扯西扯地把自己扯得可高大上了。
葉知聽得一楞一楞的，但是想到能跟簡墨過周六，他就很開心，然後就上了付堅的賊船。
這廝實在是單純得不像樣子。
付堅這會兒也看出來了，他們倆這談戀愛還真就是在學校裏怎麽樣回家也怎麽樣：
“你這是不是第一次跟簡墨約會？”
約會？
看到葉知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付堅起碼還有種孺子可教的欣慰感，沒想到葉知想了兩秒，又遲疑著、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日。
還真是，一個半學期了，都沒一起約出去過！
葉知就算了，簡墨看著也不像是啥都不懂的外行啊！
不過簡墨看起來確實像個死宅。
趁著簡墨不在，膽子撿起來的付堅馬上抓緊機會吐槽了幾句。
這下，他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覺得，他有必要，在周六晚上之前給葉知做特訓！
告訴他什麽才是情侶該做的事，告訴他看電影的時候應該要怎麽把握機會！
於是他故作神秘地問道：
“你想不想給簡墨一個驚喜？你想不想跟簡墨‘更進一步’？”
“嗯！”
葉知兩眼放光很肯定地點下了頭。
付堅覺得這個時候他大概就是葉知的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得了一番之後，眼見簡墨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走廊上馬上就要從前門走進來了，付堅馬上縮了縮腦子，急忙甩了一句：
“你不能告訴簡墨啊！我們要給她一個驚喜！”
聽到要給簡墨驚喜，葉知就乖乖地點頭應下了。
在周五下午最後的兩節課上，簡墨就看到付堅拿著本草稿紙在上頭寫了兩節課，還常常寫到一半回頭看著簡墨一抿小嘴、笑得又賊又賤。
在又一次跟付堅猥瑣的視線對上之後，簡墨頓時皺著自己的五官做出一種分外嫌棄的表情。
腦殘中午忘吃藥了？
男主為愛擋椅子
周五晚上葉知吃好飯回到房間裏，就跟付堅開了視頻。
那頭的付堅興沖沖地告訴葉知，要想有一個美好的約會，那裝扮就得先搞起來。
就跟男生如果跟美女談戀愛，會常常帶出去炫耀一樣，那女生要是有個顏值逆天的男票，一起出門的時候不也是倍兒有面子？
簡墨看著不也高興？
付堅在那頭自說自話越說越上頭，洪亮的大嗓門卻在葉知打開衣櫃把手機攝像頭對準衣櫃之後戛然而止。
空蕩蕩的衣櫃裏，幾套一中的校服仿佛挑釁似的對付堅發出了冷漠一笑。
一口唾沫不上不下地卡在付堅的喉嚨裏，他兀自在視頻那邊發出了一連串的劇烈咳嗽。
最後，才有氣無力地掙紮道：
“你有多少錢？”
沒有現成的衣服，那就去買！
就怕葉知這小子沒錢。
他上學期啃了一學期的面包，還是那種連夾心都沒有的、最便宜的那種。用的筆啊本子什麽的都是老師開學的時候發的，是那種女生拿到之後就會面露嫌棄趕緊扔掉的簽字筆。
一班公開的秘密有兩個：一是簡墨跟葉知在談戀愛；二是葉知沒錢。
難怪葉知沒跟簡墨約過了，這種自己只吃得起面包沒法請女朋友吃飯的窘迫，身為兄弟他要體諒！
那頭腦補了一出大戲的付堅咬了咬牙，猛地下了決心。
如果葉知身上的錢不夠買一件衣服的話，他這個做兄弟的、哪怕自己吃泡面，也一定要把排場搞起來！
媽呀，他真是好兄弟，他都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等、等，我數、數一下。”
葉知結巴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了過來。
付堅黑人問號臉。
數啥？
葉知從抽屜裏拿出三本存折，打開標註了獎學金的那本存折，看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報了出來：
“兩萬四。”
他從小到大學習都很好，每學期都能拿獎學金，每年評選市三好學生，也會有獎學金。就一直存著、沒怎麽用過。
“夠、夠嗎？還、還有……”
還有江叔叔給他的零花錢，還有最後一本，是爸爸留給他的，他都沒有用。
付堅聽到葉知報的數，就已經石化了。
有點受打擊的他從自己放錢的口袋裏，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五十，心情十分覆雜，且悲痛。
終於在葉知以為還不夠有點惴惴不安的時候，付堅才發出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夠了，明早八點，到市中心的XX商場來。你知道的吧？”
“好。”
於是在周六早八點，兩個人就在商場正門口碰了面。
付堅垂涎地看了看裝修大氣的商場，心裏一拽，想著今兒爺終於能挺起腰板進來了！
這個商場倒不是說只賣奢侈品，裏面的牌子也就是中高端的。有時候夏款碰上活動力度大的時候，幾百塊錢也能買上一件。
不過付堅就一高中生，家庭也就普通水平，男生打球又成天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家裏給他買衣服都是撿著便宜耐穿的買，怎麽會破費帶他到這種商場來。
現在有葉知這個大款在，他就不怕了。
確定葉知已經把銀行卡跟手機綁定了，付堅就帶著葉知到裏面逛了起來。
最後選中了一個運動品牌，走進去給葉知挑了起來。
葉知看著付堅拿著一件像是球衣的短袖對著他比對著，有點懷疑：
“這個、好嗎？”
付堅馬上嚴肅道：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不知道為什麽，葉知總感覺簡墨不喜歡這種款式。
見他猶猶豫豫半信半疑的，付堅腦子一轉，跟他解釋起來：
“那些小女生都喜歡這種陽光運動型的！你想想，每次放學打球的時候，球場邊上是不是都坐著一堆女生在旁邊叫。”
葉知聞言搖了搖頭：
“沒見過。”
付堅，卒。
周六這一天，簡墨一如既往地過著宅女的生活。
電影是十二點開始的，影院附近有一條小吃街，簡墨想著不要浪費機會，就跟葉知約了十點在校門口匯合，然後留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小吃街吃夜宵。
現在雖然已經沒有那麽冷了，但是晚上風一吹，還是有點涼。
要不是學校的春校服有點醜，簡墨可能就穿校服過去了。
白天在家呆了一天，有點頭暈眼花的，簡墨索性在九點半就讓司機把自己送到了一中門口。
下車後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覺沒那麽悶了，簡墨就去學校對面喬雅靜家的店裏坐會兒。
周末學生基本都回去了，所以店裏的生意沒有那麽火爆。喬雅靜這會兒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店裏寫著作業，一個人看著店。
店裏就一個客人。
簡墨走近一看才發現這人竟然是陳昱？
陳昱在這個點不跟那些老二老三去夜場嗨，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吃手抓餅？
疑惑緩緩地從簡墨的心頭劃過，然後，就沒了。
看喬雅靜還在認真地寫作業，簡墨也就不去打擾她了，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等葉知。
學校的選址其實離繁華的地段有點遠，這會兒外面馬路上人影兒也沒幾個了，就只有旁邊一起開著的文具店裏傳來電視的聲音。
嗜睡的簡墨坐在窗邊，在差點又要睡著的時候，店裏來人了。
動靜不小。
喬雅靜下意識地擡頭要問來客吃什麽，卻在看到門口的三個男生的時候變了臉色。
“你不是要錢嗎？！老子吃你的破餅是給你面子！那天老子沒收拾你，我看今天還有沒有第二個陸睿城來幫你撐腰！”
說著就領著兩個幫手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被他這麽一吼，瞬間清醒的簡墨也想起這號人物。
原來就是那天她跟葉知碰到的那個讓喬雅靜帶了好幾次早餐卻沒給她錢的人。
本身手抓餅這種就是薄利，喬奶奶開這店也不容易，加上她人好體諒學生。有時候學生忘帶錢啦就讓學生先賒著下次再給就行，基本有那麽幾次忘帶錢的也會馬上補上。
這個是故意讓喬雅靜帶了好幾次早餐，楞是一分錢沒給，也完全沒有給的意思。
喬雅靜什麽背景，他摸得一清二楚，死爹死媽的就一個老太婆撐著。這小娘皮還敢把他堵在樓梯上讓他在同學面前丟臉！
學校裏他不能動她，出了學校看他怎麽治她！
領頭的嘴一歪，一口唾沫狠狠地啐到了餐桌上。
喬雅靜能不氣嗎？
死死地抓著手裏的筆，也不後退，就紅著眼站起身來強撐著硬聲道：
“店裏還有客人在用餐，有事就出去說。”
說著就硬撐著發顫的腿，推開椅子想往外走。
“呸！你以為你算老幾？你讓老子到外面去老子就到外面去！你想保店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說著提起旁邊的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在了正要走來的喬雅靜的面前！
椅子是那種不銹鋼材質，倒是沒有摔壞，但這椅子正正地砸在自己腳前，喬雅靜再怎麽想冷靜也被嚇得一個哆嗦。
“怎麽？不敢動陸睿城，你找兩個男的來動一個小女生？”
簡墨還是坐在窗邊，支著腦袋看著那邊的動靜，出聲挑釁道：
“就你這點膽子，早點回家洗洗睡吧。”
三個男生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引到了簡墨這邊。
幾個人沒想到這會兒還有人敢出頭，看到簡墨又是一楞，覺得這女的好像有點眼熟。
倒是喬雅靜有點慌了，她不能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怕這幾個男的以後就跟簡墨針對上了，剛要叫她馬上反應過來不能讓這幾個男的知道簡墨的名字，只能急著說道：
“你快走！這裏跟你沒有關系，你快走啊！”
喬雅靜人如其名，文文靜靜的，跟班裏女生沒有打成一片，也就不知道簡墨元旦晚會上的光輝事跡，這會兒就只能幹著急。
那幾個男的倒是認出了簡墨：
“喲，這不是一班那個嗎？唉，記得不，元旦晚會上扔刀子的那個！”
這一提醒，另外兩個沒把人對上號的也想起來了，當即毫不客氣地大聲笑了起來：
“怎麽著？你還敢殺了我不成？有本事來啊！”
雖然簡墨沒有帶刀，但聽到這話，卻笑了。
她還真敢。
對她來說，最多就是任務從頭來過而已。
頂上的吊燈撒下光粒，落在簡墨的眼中。她眼裏有疏離的笑意蓄起，看著他們、就像是在看另一個世界的人……
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好像這一切，她都不在意。
來找簡墨剛好從窗外經過的葉知，看著面前只隔了一片玻璃的簡墨，陡然生出了這樣荒謬而又不安的感覺。
“笑笑笑！笑屁笑！別以為你有那麽點姿色老子就會讓著你！”
被簡墨笑得渾身不舒服的領頭一抓狂，抓起手邊的凳子就朝著簡墨扔了過來。
簡墨腿一勾正要往後躲開，就聽到餐廳裏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
“墨墨！”
這一聲讓簡墨的反應慢上了幾拍，簡墨心裏一個咯噔暗道不好。
一切天旋地轉無從反應之際，簡墨就被人緊緊地抱住了！
隨著椅子落地發出刺耳的聲響，簡墨才慢慢地回過神來，卻見這個不顧一切撲過來的少年，整個人都在發抖，卻還是死死地抱著她擋在她的面前！
死寂的空氣裏，只有少年一聲又一聲惶恐至極又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地叫著她的名字：
“墨墨……”
“墨墨……”
“墨墨……”
語氣溫和的簡墨
“葉知，你瘋了麽？”
這一連串下來，縱是簡墨也沒法再繼續保持平靜。
少年箍在她肩上的力道，緊得讓她發疼，卻也讓她的意識很快從震驚中清醒。
她急忙掙脫開來，巴拉著葉知想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口。
剛剛那一扔雖然沒有砸到她的身上，但是她零星記得椅子好像撞在了葉知的身上。她把葉知轉過來拉下領口往背上看了一圈，沒有找到傷口。
最後才在右肩上讓她看到了一塊已經發黑的淤青。
這要是傷到骨頭……
“我們去醫院！”
簡墨急忙拉著葉知往外走。
“我、我沒事，只是、擦過。”
葉知見簡墨著急，趕忙解釋道。
他沒有撒謊，剛剛朝著簡墨撲過去的時候剛好跟椅子錯開了一點，只磕到了一個角。
簡墨還要說什麽，那領頭的卻不識好歹地一腳橫在了門口。
“怎麽？我讓你走了嗎？”
如今也稍微鎮定下來的簡墨，扭頭看著面前這個人，面目已有幾分猙獰，卻又緩緩地笑了開來，像是極不高興似的舔了舔牙，然後才語氣溫和地說道：
“你不是喜歡扔椅子嗎？”
就在一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簡墨操起手邊的椅子朝著門口橫著的腿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登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就響徹了整條街！
簡墨還是笑著：
“你惹錯人了。”
擋路的沒了，簡墨順暢地拉著葉知一起走了出去。
順利攔下一輛出租車後，簡墨剛說完“去最近的醫院”，葉知就拉了拉她的袖子。
“墨墨，我沒、沒事，不用、不用去、醫院。”
“不行，傷到裏面怎麽辦？”
說著，簡墨又巴拉開葉知的衣服，仔細地對著那塊淤青看了起來。
只要沒傷到裏面，那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等她現在緩了下來，才看清葉知身上穿的。
見簡墨打量自己，葉知整個人瞬間緊張了起來。
這是付堅給他配的，說這樣穿簡墨一定會喜歡。
想到付堅的話，葉知的眼裏就星星點點地亮起了光，暗含期待地等著簡墨開口。
卻沒成想，簡墨只是皺了皺眉，問道：
“你穿短袖不冷嗎？”
怎麽跟付堅說的完全不一樣？
葉知只能呆呆地回了一句：
“還、還好……”
簡墨一點都沒有註意到他做的準備，讓葉知不免有點失落。
車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窗外的路燈一盞又一盞地跑過，光影在簡墨的臉上快速地交疊著，她的眼睛落在自己的臉上，卻久久沒有說話。
這樣的簡墨，深沈得讓他再次不安了起來。
良久，她像是妥協了似的洩了氣：
“葉知，沒有人值得你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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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不明就裏，張口想回一句“值得的”，但是突然有一種直覺，讓他沒有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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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救護車已經把昏過去的傷員擡上了車。
兩個小嘍啰也趁著這個機會趕緊一溜煙地跑了。
喬雅靜握著手裏的電話，只覺得今晚的一切，都跟做夢一樣。
她楞楞地看著門口，剛才簡墨砸腿的殘影好像還不斷地在她的眼前重覆著。
她這會兒，有點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因為她，簡墨也不會被牽扯進來了。
想到這裏，這個文靜瘦弱的女生眼裏就忍不住地有淚水出現。
如果、如果那個男生的腿要是斷了的話，簡墨會怎麽樣？
那個男生的家人肯定會鬧到學校，學校會不會……
一想到那個詞，喬雅靜就搖了搖頭，自我安慰道：
不會的不會的，是他們先挑事，而且簡墨成績好，學校不會隨便就開除的。
可要是他們把簡墨告上法庭呢？
越想越慌的喬雅靜在這檔口哪兒還記得店裏還有個人。
陳昱見鬧事兒的人也走了，手抓餅也吃完了，這才抽了張紙擦著手站了起來：
“你是簡墨的同學？”
“啊？啊，是。”
喬雅靜應聲回道，這才註意到角落裏的這個男生，忙擦了擦眼淚。又突然察覺到什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認識簡墨嗎？”
陳昱‘嗤’了一聲沒有搭理她，把手插在褲袋裏就吊兒郎當地走了出去：
“關門吧，不會有人來了。”
這會兒都快十一點了，隔壁文具店的燈光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滅了。
簡墨帶著葉知到醫院檢查了一下，醫生說沒有大礙，就是這幾天可能還會痛，然後開了點外用的藥，讓他每天拿著揉揉就行。
兩人在醫院花園裏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簡墨就把葉知的衣服拉了下來，擰開藥膏擠在手上按著醫生演示的手法認真地給葉知按揉了起來。
等簡墨揉完擡頭，才發現葉知傻傻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問了句：
“怎麽啦？”
“沒、沒有……”
葉知紅著臉把衣服整好，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很是認真地問簡墨：
“男、男人、是不是，都應該、有房、有車？”
簡墨本來還在拿濕巾擦手的動作一頓，皺著眉看了過來：
“誰跟你說的？”
葉知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好好學生，簡墨估計他連這個世界有不可描述的片子都不知道，這會兒怎麽會突然問這種東西？
看簡墨像是有點不悅的樣子，葉知老老實實地抖出了付堅。
好了，現在簡墨總算知道葉知身上這套運動風的穿搭是出自誰手了。
葉知的感覺沒有錯。
簡墨對於操場上那種打球扣籃的男生半毛錢的興趣都沒有。
周圍有三個學霸環繞，付堅還能穩坐倒數第一果然不是沒有緣由的。
簡墨在內心對他翻了個白眼，想了想，索性這麽問葉知：
“你想給我房和車？”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這麽多錢，但是葉知已經想好了，等放假就去打工，好好賺錢爭取買房買車。
因為付堅說現在要給女孩子幸福，一定要有這兩樣！
於是他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簡墨再問：
“好，那你想要我給你什麽？”
啊？
葉知懵了一瞬，急忙搖頭：
“只要、墨墨、就行！”
“對，我也只要你葉知就行。”
雖然每個世界簡墨的身份都不低，基本都是不缺錢的主兒。
但是在土匪那個世界，她也是扛著刀上街賣過藝的，幕天席地一個饅頭撐兩天也不是沒有過。哪怕沒有炮灰的背景加持，她也能把自己顧得好好的，還不至於要靠男人養著。
要說她問什麽經歷了那麽多世界，獨獨對土匪那個世界至今無法忘卻。就是因為落差太大，讓她無法忘懷。
後來離開那個世界之後她還特地查了一下怎麽回事，得到的回覆是：
那個土匪其實本來是宮裏的公主，當時接生的接生婆被收買了，就偷梁換柱把女主抱來頂替了她的位置。
所以她的身份確實很尊貴，只不過沒有撐到親娘查到真相找過來就被那個世界光環加身的男主幹掉了。
呵呵。
簡墨這話，葉知顯然招架不住，臉上又跟著紅了一層。裝滿笑意的眼睛在路燈的映照下，黑亮黑亮的。
“墨墨，電影。”
電影？
搞到現在早就忘記今晚是要幹嘛的簡墨，反應過來也是哭笑不得。
“你受了傷，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
葉知沒有反駁簡墨，但是眼裏的期待還是肉眼可見地消失了。
簡墨有些無奈：
“這麽想看嗎？”
葉知見還有回轉的希望，馬上點頭：
“嗯！”
想跟墨墨一起看電影！
好在他們都是特地早早地出了門，搞到現在也才十一點半。
這家醫院就在市區，離電影院也近。
兩人從醫院打車過去，取了票拿了爆米花剛好趕上了電影開場。
葉知是不知道也不關心這場電影是什麽，他只知道是恐怖片。
而付堅跟他說，女生膽子都是老鼠膽，像這種半夜在影院看恐怖片的，都會看著看著就躲到男朋友的懷裏。
讓他一定要抓緊機會趁機跟簡墨“更進一步”！
簡墨呢？
哦，簡墨沒告訴葉知她本來就看過了。
而且本來簡墨對恐怖片也沒有特別大的感覺。
所以這會兒就只是很認真地在看電影裏有著神仙顏值的小西爾莎羅南。
葉知的期待與小激動，隨著時間的過去，終於一點一點地湮滅了。
果然，墨墨說得對，付堅的話一個字都不要聽。
磕頭道歉
喬雅靜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周一早自修剛結束，班主任就把簡墨叫走了。跟到門口的還有一個滿臉憤怒的中年婦女，看到被領出去的簡墨張牙舞爪地就像是要把簡墨這小賤人的臉給撕爛一樣！
雖然簡墨早就讓喬雅靜把當時店裏的監控調出來了，但是她還是很擔心。
畢竟現在的家長基本都把自家的孩子看得跟什麽稀世大寶貝一樣，不舍得打不舍得罵的。學生遲到被老師罰站兩分鐘都能哭爹喊娘地把家長叫到學校來給自己撐腰找老師算賬。
周六晚上確實是那個男生帶了人想來砸場子，也是他先挑事朝簡墨扔的椅子，可萬一碰到那些不講理的家長呢？
就剛剛那家長在門口露了一臉，臉上都跟要噴火似的。
一看就是不講理的啊！
這可怎麽好？
喬雅靜越想越怕。
旁邊的付堅就看到自個兒那文靜的同桌坐立不安地就跟小兒多動癥一樣的，就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麽啦。結果她急得好像都失聰了，半點兒都沒搭理他。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轉過身看向斜後桌的葉知。
“葉知，你不擔心簡墨嗎？”
聽到有人叫自己，還提到了簡墨，葉知從卷子裏擡起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臉上的表情有點疑惑：
他為什麽要擔心簡墨？
喬雅靜懵了，簡墨那麽大動靜，葉知這麽快就忘了？
“簡墨把那個男生的腿打斷了，剛剛他媽媽找過來了啊！”
一邊的付堅聽了個大新聞，內容過於驚駭，讓他瞬間失語。
聽喬雅靜這麽一說，葉知好像才從記憶的邊角裏翻到了這麽一段記憶，迷蒙的視線也清晰了起來。
原來在說這件事。
然後大約也覺得那段記憶有點不愉快，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起來。
就在喬雅靜以為葉知終於開始意識到現在簡墨的情況有點不大妙時，少年終於說了一句話：
“他，該死。”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葉知那張精致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單純幹凈的模樣。
可也是頭一次，在跟外人說話時，葉知的視線實打實的聚焦了。
第一次被葉知“看”在眼裏的喬雅靜，卻沒有從他的眼裏找到半分開玩笑或者擔心之類情緒。
她突然有一種荒謬的念頭：
葉知是認真的。
無比的認真。
這樣的葉知讓喬雅靜不禁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喬雅靜覺得，現在的這個葉知好像真的會隨時去把這個他覺得該死的人，殺掉……！
他比所有人都幹凈純粹，卻也比所有人都瘋狂可怕！
徹骨的寒意一遍一遍地從她僵硬的腳底升起，等喬雅靜從一身冷汗中清醒過來時，上課的鈴聲已經打響了。
而簡墨，還沒有回來。
一個好學生把另一個學生的腿打斷了，這件事可以說是驚動了整個學校的領導。
校長辦公室內，簡墨準備好的監控視頻已經給在場的領導看過了，完完整整沒有任何後期痕跡的監控。
看完之後，領導都一致沈默了。
你要說這事兒，怪誰？
還不是你的寶貝兒子先起的頭動的手，只不過剛好碰到一個硬茬。那要不然，看那架勢，還帶著兩個幫手，是打算把人家的店都給砸了？
家長來之前知道得自然也不可能這麽清楚，只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住院了，然後說罪魁禍首是一班的簡墨。
孩子他爸是個孬種，也不給她兒子撐腰。
他爸不來！
她來！
什麽狗屁監控？！
她只看到她的寶貝現在躺在病床上走都走不了！床都下不了！
於是辦公室裏，氣勢洶洶的家長繼續指著簡墨一句又一句地罵著，什麽小賤人啊狐貍精啊小小年紀不學好啊沒家教啊罵得可開心了。
簡墨聽得也蠻開心的。
畢竟比起現在坐在教室裏看著數學老師指點江山，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帶重覆地飆臟話，她覺得還是這裏有趣一點。
那個男生的家庭背景昨天她就已經查到了。
父親經營著當地的一家規模還可以的連鎖超市，也算小有起色，在本市大概開了有五家。為人比較謹慎，也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麽德行，所以管得也比較嚴，是個能說上道理的人。
可惜這位母親，就真的把自己的兒子看成了眼珠子。估摸著那孩子的性格也是被她慣出來的，以前也找過一些事兒惹過一些人，不過還好都沒惹到什麽刺頭，撒點錢出去也就解決了。
結果沒想到，周六被簡墨給解決了。
這可把她給氣得呀，周一一大早地就要來找簡墨算賬。要不是家裏那沒兒子的男人攔著，她早就來了，還能讓這心狠手辣的小賤人上完一節早自習？！
該說的監控都已經說清楚了，簡墨這邊是沒什麽可說的了。
辦公室裏的領導就推了一個比較會說話的教導主任想去給那家長溝通。
結果嘛，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場面一度很尷尬。
簡墨的面色始終平靜得跟個路人一樣，這家長嗓子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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