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小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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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春雨淒寒, 屋內香氣氤氳。

墻上的大紅喜字還透著熱鬧,西窗邊的龍鳳燭燃著花好月圓。

屋裏此時很安靜,並沒有丫頭伺候, 偶爾能聽見一兩聲撩水聲。

盈袖在浴桶裏泡了一會兒了, 香湯熨燙著她身上的每寸肌膚,熱度一分分席卷而來, 在耳垂凝結成小水珠, 偷偷掉落。

今兒中午見過江太太後,她心裏就不太舒服,在涼亭待了一下午, 才回小院。大抵是受了點涼, 咳嗽了幾聲, 李良玉姑姑立馬送來了香藥包, 叫丫頭們熬了, 讓她摻進熱水裏泡澡, 能驅寒暖宮。若是嫌藥味兒苦,可再添些玫瑰香露和各色花瓣, 女人就該在年輕時候保養, 這樣才能延緩衰老。

盈袖手掬起捧玫瑰花瓣, 湊到鼻下,深嗅了口這馥郁芳香。

今兒拜見婆母, 卻被江氏給無視了,她多少有些不好受。後來想同老爺表明態度和心意的,沒成想出了雁秋那麽件事。

怎麽說呢?

原本想著, 她婚內與左良傅有私情,老爺之所以還讓南淮娶她,是顧念著梅家的恩情, 再者洛陽的婚宴就在眼跟前,不好讓各位王侯官人看笑話,怕是以後會尋個由頭,打發她回家,再給南淮找個清白高貴的妻子,亦或是納個貴妾。

這才是正常公爹的做法。

誰知道,今晚李姑姑來的時候,帶了一箱子的寶貝。

有洛陽和其他數個縣的房屋田契、下人身契,甚至還有錢莊、酒樓、茶園、綢緞莊等生意的……掌事權。

還記得李良玉摩挲著她的手,笑著說:“好孩子,不怕你惱,你出身到底清貧,沒有像樣的嫁妝,在婆家腰板就挺不起來,難免不會叫那起嘴碎好事的恥笑嫌棄。老爺思量了良久,將這些東西充作你的嫁妝,讓你好有個傍身的。”

她剛一聽,著實感動了會子。

可仔細一想,這“嫁妝”本就是陳家的東西,不過是從東屋挪到了西屋,想來老爺子是說兩句話撫慰她,做做樣子罷了。

誰知那李良玉仿佛能看透人的心思似得,鄭重其事地對她說:“好孩子,千萬別多心,這些東西是真的給你,完全屬於梅盈袖,只不過你到底不會做生意,這兩年還是需要陳家的各位管事替你打點,每月收上來的銀子全都存在你這裏,想怎麽支使全都由你。”

這下,她真的驚著了。

陳家對她這個與人淫奔的女人,未免太……好了吧。

真的想不通啊,感覺好多事情都透著股詭異,可又很正常。

豪強首富,老爺身邊妻妾眾多,卻只有一個孩子,瞧著通情達理,可轉眼又辣手無情地責打侍妾;

丈夫溫柔深情,對她體貼到了極致,可卻顯得有幾分假;

盈袖頭又有些疼了,她揉了下太陽穴,輕笑了聲。

大抵唯一瞧著正常的,就屬江太太了,言行刻薄可厭,全然瞧不起她這個出身貧賤的兒媳婦。

盈袖掬了捧水,撲在面上。

大抵是聞久花藥香氣,她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酥軟,心咚咚直跳,臉紅心熱的,竟……特別想做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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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只聽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緊接著,傳來陣熟悉的腳步聲……是他回來了。

盈袖下意識往下蹲了幾分,讓浮在水面的厚厚花瓣遮住自己的身子。

她扭頭,透過輕紗屏風,果然瞧見進來個高瘦挺拔的男人,是他。

不是說今晚和好友吃酒,要在外頭消磨到很晚麽,怎地天才擦黑就回來了。

盈袖想趕緊起身穿衣,可瞧見他就站在屏風外,立馬不敢動了。

他脫了袍子,對著鏡子,用手巾仔細地擦頭發和脖子,並沒有往她這邊看。

“這倒春寒可真夠冷的。”

陳南淮輕聲說了句。

“啊。”

盈袖被嚇了一跳,緊緊環抱住自己,應了聲:“是啊,雨一直沒停。那個南,南淮,你能不能……出去。”

“我換個衣裳就出去,放心,不偷看你。”

陳南淮笑了笑。

“嗯。”

盈袖輕咬住下唇,驀地,她瞧見丈夫已經將衣裳全都除去了,隔著半透屏風,隱約看見他身上的每一處地方。

“你,你怎麽。”

盈袖羞得臉通紅,立馬別過臉,可身上沒來由的熱,讓她忍不住去看。他瘦,但並不是那種幹瘦,胸膛和小腹有肌肉,是有力量的,再往下……

盈袖只覺得自己心跳得更快了,她瞧了眼自己手腕子,大抵,或許……粗細接近罷。

哎呦,你怎麽回事。

盈袖擰了下腿,讓自己清醒些。

“今兒你受委屈了,太太這兩年身子不好,病中的人難免有些陰陽怪氣。”

陳南淮薄唇抿著笑,用手巾擦著脖子,並沒有往屏風那邊瞧,道:“你別在意,心放寬些。”

“她是太太嘛。”

盈袖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有些變了,很嬌,很柔。

“想要給你屋裏放女人,正常。”

“你不吃醋嗎?”

陳南淮擦著胳膊,輕笑了聲。

“難免有些不高興。”

盈袖實話實說。

她不喜歡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太太這也不是頭一遭了。”

陳南淮彎腰,湊到鏡子跟前,從梳妝臺上拿起妻子日常用的小修眉刀,刮了下自己的眉尾,接著閑話家常:

“她娘家不行了,指望不上,自己又沒個孩子,只能想法設法籠絡我,日後若是我當家了,怕是能幫她扶一下娘家那個做官被貶的兄弟。我給你說樁陳年舊事,當年我母親病重,脾氣越發怪,一言不合就打罵我,常把爹爹也弄得很不開心,時日久了,夫妻倆就越來越生分。”

似想起什麽悲痛往事,陳南淮嘆了口氣:“那時爹和江氏偷偷在一起了,還記得他將我帶去別院,指著江氏,問我:爹爹以後讓這個美人姐姐給你當娘,好不好?”

“咱娘的遭遇,真叫人唏噓。”

盈袖心裏著實難受。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當初剛醒來時,面對公爹陳硯松,那聲爹爹怎麽都叫不出來,可婆母袁氏,感覺親的很,她沒見過,就是願意叫娘。

“不提這個了。”

陳南淮從櫃裏找到套輕薄寢衣,慢慢地往上穿,笑道:“我得跟你坦白,其實今晚,我去見表妹去了。”

“是麽。”

盈袖笑了笑,並沒多想。

“咱們已經是夫妻了,那我就不瞞你。”

陳南淮將穿到寢衣裏的黑發撥出,笑道:“表妹是江太太的外甥女兒,姓陸,有幾分才名在外的,可惜父母早亡,便投奔在姨母這裏。我這繼母,千方百計想著籠絡住我,有心讓我同陸表妹成親,早些年我少不更事,錯將兄妹情當成了男女情,確實對陸表妹格外好,自從遇見了你,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在哪兒,如今咱們成親了,我也不好讓她再住在家裏,就另給她尋了個住處。”

“你有心了,表妹身世可憐,又被太太不壞好心地利用,咱們做哥嫂的是得多照顧照顧。”

盈袖深呼吸了口氣,拼命想要將心裏的欲按捺下去。

她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了,只覺得丈夫的聲音像春風,又像止痛的一劑好藥,在她耳邊心頭縈繞。

“可憐?”

陳南淮冷笑了聲,眸中的厭恨甚濃:“這丫頭心思多,手段毒,以前坑害過我,差點要了我的命,我可不敢太照顧。”

“這麽壞呀。”

盈袖只感覺四肢輕飄飄的,特別想要。

“那你可得小心了。”

“嗯。”

陳南淮給自己倒了杯茶,湊到鼻下一聞,呵,老爺子可真是上心了,浴桶裏的熱湯下了媚.藥,金爐裏的香是暖情的,就連這茶水都是……

“我有個摯友,是榮國公家的三公子,叫謝……”

陳南淮沒敢提謝子風的名字,他怕妻子想起些什麽。

“我打算做個媒,把陸氏介紹給謝三爺。”

“你這想法不對。”

盈袖已經眼神迷離了,忍住煩躁,與丈夫說理。

“既然謝三爺是你的摯友,而這位陸表妹人品又不行,咱們是不是不能坑害摯友?還是算了罷。”

“哦。”

陳南淮心裏很不舒服,他並不喜歡被人指出錯處。

“我也沒想到這層,只是覺得謝三爺喜在金石字畫上鉆研,陸氏又有幾分才名,就想做個媒,嗐,左右不幹咱們的事,管他呢,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著。”

陳南淮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他咽了口唾沫,往屏風那邊走去。

算算吧,自打這丫頭醒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她,有時候太燥,只能自己動手解決,實在忍不了,就咬海月,今兒,終於有機會了……

瞧,她這會兒背對著他,黑發用玉簪盤起來,脖子纖長,肩頭白膩,那玫瑰花瓣就像件不合身的抹胸,緊緊地勒住她。

陳南淮被媚香熏了這許久,也是有些意亂情迷。

他鼓起勇氣,輕碰了下她的肩膀。

“啊。”

盈袖被嚇了一跳,忙轉身。

瞧見他就站在浴桶跟前,唇角噙著抹笑,癡癡地看著她。

“你,你不是走了麽?”

“騙你的。”

陳南淮暧昧一笑。

用足尖勾過來張小杌子,坐下,從浴桶裏撈出個手巾,擰幹了,輕輕地替她擦背。

“別這樣,我還沒準備好。”

盈袖咬牙拒絕,本能地往前躲了下。

可頭越發昏,身子也越發燙。而他指尖的那抹涼,能讓她稍稍有些舒服。

“我不會欺負你,放心,就是想你了,想多看看你。”

陳南淮呼吸越發急促了,低頭一看,那物什又楞頭巴腦地朝天怒,男人不太好意思地壞笑了聲。

“袖兒,我有些冷。”

“冷就去穿衣啊。”

盈袖頭極暈,聲音不由自主地有些媚。

她已經沒力氣掐自己了,雖然一遍遍鄙夷自己,可心裏,竟想讓丈夫再靠近些。

這是怎麽了啊。

“大晚上都要睡了,還穿什麽衣裳。”

陳南淮俊臉升騰起抹紅,半嗔半求:“好姐姐,能不能給我騰個地兒,讓我暖和暖和。”

說話間,他腿一擡,就進了浴桶,同時,把想要逃的她摟在懷裏。

霎時間,浴桶裏的香湯漫出來不少,將地上的兩雙鞋往前推了些距離……

“袖兒,難道你不想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章要寫去玄虛觀見左大人了,實在力不從心,最近真的有點忙,每章字數內容就減少些,請各位看官海涵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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