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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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晝回來的時候,看到家裏還有客人。蘇鯨站在一邊,那客人端坐在沙發上,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蘇鯨的表情卻不是很高興,只強調了一句:“杜天睿,這是最後一次!”

那客人通過外貌很難看出是beta還是omega,不過杜天睿這個名字白星晝似乎在哪裏聽過。

似乎就是那個在蘇鯨走後,接替了不死鳥樂隊主唱位置的人。

他怎麽過來了?

“蘇鯨哥,你放心,下次不會再麻煩你了,”杜天睿任務完成,起身就朝門口走去,路過白星晝的身邊,半帶譏笑地說了句:“這就是第十九任男朋友嗎?恭喜你啊,這叫什麽飛上枝頭成鳳凰了嗎?”

白星晝白了他一眼,剛剛把自己失去失去精神力的事情想通,這時候的白星晝硬氣得很,直接回了一句:“不勞您操心,麻煩您滾出去之後把門關好。”

蘇鯨正在氣頭上,聽到白星晝這話,鯨魚尾巴突然搖了起來。

杜天睿沒再接話,“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聽到人走,蘇鯨再也忍不住怒火。

“一天到晚想著我給他出錢,當我的錢是大海裏飄來的嗎?還問我是不是想覆出才上了社會新聞?老子想救人不行啊!”蘇鯨抱著水杯開始抱怨,“他覺得我去找人寫通稿,幫他洗地不花錢嗎?”

可白星晝的關註點錯了,“這不是敲詐勒索嗎?這得花你多少錢啊?”

蘇鯨還是第一次聽到白星晝說這樣的話,剛才不愉快的心情一下子一掃而光,莫非是和自己住一起久了些,白星晝剛才那句話分明就是端著一副自家當家主母的架子,蘇鯨的小尾巴一下子翹了起來:“不貴,也就是一條高定裙子的價格!”

白星晝對蘇鯨那好幾個櫃子的鞋啊包啊衣服啊是一點概念都沒有,還以為高定的裙子也不過就是蘇鯨給自己買的那幾件毛衣的價格。雖然貴是貴了些,但如果在不負擔妹妹醫藥費和生活費的情況下,白星晝攢兩三個月還是能買得起的。

他表情舒緩了一些,卻沒成想蘇鯨下一句話冒了出來:“也就不到一百萬的樣子,和你之前給我補珍珠的那條裙子價格差不多。”

白星晝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精彩。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怎麽有膽子去補那條裙子的珍珠?

第二想到的是,為了這幾個一點禮貌都沒有的朋友,蘇鯨要花這麽多錢?

“那.......那你把錢留著買裙子,不要給他們花!”白星晝支支吾吾地回答,“你掙錢也挺辛苦的.......”

蘇鯨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的白白啊,真是一分錢掰成兩塊花。

可就算如此,白星晝也不會指責他的消費觀。

旁人都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吸血,可白星晝卻在心疼自己。

“我欠了他們很多東西,不得不去歸還,”蘇鯨沿著凳子慢慢坐了下來,“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我一心想當歌手,去地下酒吧演唱。”

在那裏,蘇鯨認識了不死鳥樂隊的其他成員。

四個人都年少輕狂,都一腔熱血,再加上確實天賦不錯,又有蘇鯨這個小少爺的資金實力,不死鳥樂隊很快就在網絡上小有名氣,他們幾個又湊錢出了專輯。

蘇鯨準備放養式再混一年就簽約自己朋友的音樂公司走正式發展的道路,可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蘇鯨的父親生病了。

家裏的公司回到了蘇鯨爺爺手裏,可誰都知道蘇鯨的爺爺年紀大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睛就閉上了。蘇家的其他人都覺得蘇鯨是個不成器的玩意,蠢蠢欲動準備把蘇鯨父親拽下來。

蘇鯨的父親知道兒子的夢想就是搞樂隊,一直對蘇鯨瞞著自己的病情,直到瞞不住了,蘇鯨他媽一個電話把蘇鯨從酒吧裏吼了回來。

那天,蘇鯨穿著T恤和牛仔褲,戴著墨鏡,拖著兩個29寸行李箱來到父親的病床前,白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聖潔明亮,每一根發絲都像是會跳舞的精靈。

那個瞬間,蘇鯨的父親就覺得,他這麽多年溺愛都是值得的。

蘇鯨摘掉了眼睛,笑地看著親爹,露出了尖尖的虎牙,“老頭子我回來了,你這個身體不行啊!”

蘇鯨的父親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蘇鯨把墨鏡別在胸口,坐在父親的床邊,捏著他的手。

他還記得小時候父親每次帶自己出門,總會緊緊地捏著自己的手。蘇鯨喊難受他都不放開,說是怕別人搶走了自己最可愛的Omega兒子。

“我的事情我會解決,不需要你來操心,你什麽都不懂,回來還不是幫倒忙。”父親臉上寫著不情不願,但蘇鯨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這次回來,就等於放棄了當歌手的夢想。

商業上的東西哪是那麽容易抽手的,難得的出道機會又怎麽會那麽容易再來一次。

“可我是你的兒子......”

蘇鯨還在笑著,眼眶卻不知道為何染上了紅,聲音也放軟了不少。

“那你的樂隊怎麽辦?”父親提醒著蘇鯨,“你大伯二伯都盯著咱家,我的病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你回去吧。”

“不怎麽辦,不幹了,”蘇鯨指了指放在角落裏的大箱子,“我都把東西收拾收拾回家了,你看我多牛皮,不搞樂隊就可以回家繼承百億家產了。”

他雙眼通紅但還是在開玩笑的樣子惹怒了父親,“胡鬧!你從小就喜歡唱歌,你這次回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以後都沒有機會再去唱歌了.......你都為了這個樂隊耗了那麽多心血你幹嘛要回來!”

蘇鯨按著他的手,一顆淚水從眼眶裏滑落。

“如果這麽多年,你對我的愛好哪怕有一次指責,你哪怕有一次覺得我丟你的臉,我都不會回來。”

他自知自己是個無拘無束愛好自由的怪物。

從小沒有生、殖器官,沒有發情、期,沒有信息素。按護士的說法,這本該是個在懷孕期做b超的時候就應該打掉的胎兒。

可身邊但凡有人說他一句,他的父親必定跟母雞護崽一樣罵一百句回去,直到對方屈服道歉。但凡每次蘇鯨因為沒有信息素的香味而難過,他的父親會包下商場裏所有的香水,送給蘇鯨。讓他想變成什麽味道就變成什麽味道。

別人都覺得蘇鯨是怪胎的詛咒,可父親覺得蘇鯨是天賜的禮物。

他從不曾缺席蘇鯨的家長會,生日宴,他記得蘇鯨的生日比自己的生日還要牢靠。

就算蘇鯨說自己想穿裙子,這個男人也只是點了根煙進了書房,坐在椅子上反省了半天是不是自己給蘇鯨的愛是不是不夠。想了半天覺得管特麽的,兒子想穿就穿!

然後出了書房就開車帶著蘇鯨去找設計師定制衣服。

蘇鯨說畢業了想搞樂隊,父親就開了支票寫了張人際關系圖交給蘇鯨,讓蘇鯨撒丫子玩去。

旁人說他溺愛過度。

可蘇鯨做錯了什麽,他一定是上趕著去教訓的那個人。

這個人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蘇鯨是他的兒子,是他獨一無二的兒子。是他的骨中血,是他無法割舍的親人。蘇鯨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驕傲,最光輝的成就。

“所以,現在是我回來回報你的時候了。”

蘇鯨的父親躺在病床上,看著兒子張揚的笑容。他突然想起當年蘇鯨的母親剛生下蘇鯨,自己的嫂子勸自己再生一個,說蘇鯨沒有生、殖器官,作為一個Omega就是個廢人,再生一個alpha多好,還能繼承家業。

當時自己是怎麽回覆的來著?

“管你屁事!老子的兒子就是老子的兒子!不能生就不能生,老子賺上他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養他!”

這麽多年,也算是這只小鯨魚有點良心.......

只是.........作為你的父親,我拼搏大半輩子都只是想讓你自由自在地呼吸,做獨一無二的自己。

卻不成想,純粹的愛換來了純粹的束縛,他成了蘇鯨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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