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白星晝執拗著不肯多說話,但閉上眼,昨晚的場景又再次在眼前浮現,那些傷人的話語又一次如同無形的刀砍得他遍體鱗傷。

昨天晚上,在蘇鯨走後,白星晝讓刑警隊的同事排查附近的監控和可疑人員,對現場進行了調查取證。大家一通忙活直到第二天早上,洪雲偉來上班了。

作為隊長,他幹的第一件事不是查明這件案子,也不是繼續他的職務,而是指責白星晝不應該多管閑事。

“你一不是alpha,二不是刑警隊隊長,你沒有資格來指揮刑警隊的人員。”

冷言冷語如同刀鋒過境,將白星晝砍得片甲不留。

這話白星晝無可反駁,每一句都是事實,每一句都是真相。只是......只是就算失去了精神力和曾經的職位,他還是想去救人,他還是想替受傷的Omega抓到兇手。

“請沒有精神力的無關人員不要在幹擾刑警隊的工作。”

他叫自己無關人員。

沒有精神力的無關人員。

白星晝站在那群同事中間突然覺得自己想要變成一只蟲,灰溜溜地鉆進縫隙裏,他無處掙紮更無地自容。

蘇鯨好想轉身去抱著這個alpha,去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去告訴他還有自己在。可是,他生怕轉身過後的憐憫會刺痛白星晝的自尊心。

要不是已經遍體鱗傷,曾經那麽驕傲的白星晝,又怎麽會說出那句“我已經不是alpha了”。

“沒事的,你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蘇鯨閉著眼感受著肩膀上的溫度,他哄著白星晝,“白警官,你先去洗澡,我去附近早點店裏面買點吃的,吃完咱們再睡覺好嗎?”

“嗯。”白星晝硬撐著不肯說出自己受了委屈,乖乖地卷了衣服去洗了澡。等他出來,蘇鯨已經把東西都買回來了。

多少年養成的習慣讓白星晝無法在清晨入眠,蘇鯨就坐在他身邊,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兩個人聊到了偵探,就突然像是找到了共同愛好一樣,蘇鯨天花亂墜地說著自己在文學作品中看到的精密細致的作案手法,白星晝和他描繪著真實犯罪現場裏那些讓人意料不到的情節和道德問題。

聊著聊著話題跑偏了,蘇鯨跑去了書房拿了幾本詩集,他帶了些小心思,找的都是愛而不得的情詩。

可白星晝不懂這些風花雪月,但他知道從蘇鯨嘴裏念出來的就特別好聽。無人打擾的工作日的清晨,城郊被層層綠葉過濾後的純凈空氣,耳邊婉轉不停的鳴叫,和那個人,低沈誘人的聲音。

他聽著聽著,就好像釋懷了。所有的痛苦和不甘似乎都可以被忘卻,只要蘇鯨還在自己的眼前。他想伸手撫摸蘇鯨的臉,用手指抵住他的唇瓣,然後在如同櫻花開開合合的唇上落下自己的吻。

不要詠唱詩歌,不要註目於紙上的鉛字。

看著我,然後愛我。

可他沒有勇氣,生怕伸手之後換來的,不過是憐憫。

那就享受蘇鯨在自己身旁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好,得不得到都無所謂了。反正契約婚姻,雖然沒有愛,他們之間至少還有一份契約。

“睡不著嗎?”蘇鯨看了下手機差不多到時間了,他彎下腰故意貼在白星晝耳朵上問,“睡不著就......”

“過來見一下婆婆。”

蘇鯨小心地在白星晝的耳朵上吹了口氣,然後拿過手機打了個視頻電話。白星晝還沒反應過來,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

“媽,”蘇鯨看著手機鏡頭,“好久不見啊。”

對面的女人染著棕紅色的長發,穿著波西米亞風格的長裙,“你還記得我這個媽?真不容易。”

這還是白星晝第一次見到蘇鯨的母親,之前聽蘇鯨提起過,他的父母早就離婚各過各的了。母親是時尚雜志的攝影師,終年漂泊在空中和海上。就是因為彼此工作太忙,父母之間矛盾不可調和,最終婚姻崩盤。但還好兩人好聚好散,又都寵著蘇鯨,閑著沒事還能為蘇鯨的生日來個聚餐。按蘇鯨的話來說,兩人離婚之後的關系可比離婚之前好太多。

蘇鯨結婚的事情蘇鯨母親也知道,罵了蘇鯨他爸一句荒謬就沒再管了。她也不願意見見白星晝,她在模特圈裏混跡了太長時間,見過太多這種為了一點錢就出賣自尊的alpha。借著刻板印象,蘇鯨的母親就刻畫了一個討人厭的白星晝形象,自然不願意多說,再加上工作多,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這還是白星晝第一次見到蘇鯨母親。

“叫阿姨就行了,”蘇鯨怕白星晝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母親這個稱呼對他來說太過沈重。

“阿姨。”白星晝喊了一句,蘇鯨的母親嗯了一聲,還是禮貌地寒暄了幾句,但很快她又把話題轉到了蘇鯨身上,“說吧找我什麽事。”

蘇鯨解釋了前因後果,五年前的蘇鯨浪得狠,提前一年畢業大手一揮跑去酒吧唱歌了,索性還算混得不錯結識了幾個朋友組成了不死鳥樂隊。還沒出道就因為家裏出事退出了樂隊。接替他的人就是現在當紅偶像歌手杜天睿,也就是借著這波流量宣傳,不死鳥樂隊如今的發展可謂是達到了真正的鳳於九天。

但是杜天睿這個人吧,當偶像算是盡職盡責了,歌手......實在是勉強。討厭杜天睿的人就會拿他與蘇鯨做對比,雖然之前蘇鯨還在樂隊時,不死鳥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酒吧樂隊,但蘇鯨的實力確實要比杜天睿高了不知道多少。吹捧蘇鯨,踩低杜天睿,看起來似乎是在可惜蘇鯨的才華,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是借機發洩自己對杜天睿的不滿罷了。

蘇鯨也煩這種事,樂隊就如同他未完成的夢想,媒體每次一提這件事,無疑就是在苛責蘇鯨拋棄了夢想,拋棄了一路奮鬥的夥伴。

“幫個忙吧。”蘇鯨像個孩子似的在母親面前撒嬌。

“行,”倒也不是什麽大事,蘇鯨母親隨口答應了,伸手接過了新男友給的檸檬水,“等我回國給你帶禮物。”

“那我媳婦的禮物你別忘了,”蘇鯨探出手抓住了白星晝,十指相扣,放在手機攝像頭的正中。

他在提醒自己的母親,這不是一個玩物,而是切切實實的,他的妻子。

蘇鯨母親還是第一次見到兒子如此認真的表情,她也不敢在無視他身邊的白星晝,放下手中的檸檬水,端正了坐姿,問了句:“白星晝是吧?”

被點到名的白星晝點了下頭。

“到時候給你帶點這邊的特產,”蘇鯨的母親擺出了她標志性的端莊微笑,“你可得幫我照顧好蘇鯨,他太不聽話了。”

“他.......”白星晝下意識轉過頭看著蘇鯨,“他很好。”

哪怕隔著攝像頭,那眼神充盈著的溫潤的愛意依舊直擊心靈。

蘇鯨的母親向來是情場的高手,誰真誰假一眼就能看穿。白星晝那雙眼太純粹,根本騙不了人。

“那......以後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