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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君心孰重輕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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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藥師遠遠望見洞中無人,正要縱起卻被柳其華拉回,自然不會被周伯通留下的屎尿淋身。

中招的唯有搶著進洞一探究竟的歐陽鋒,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只是笑了笑。

黃蓉飛奔回去,將黃藥師的一件長袍給歐陽鋒換了。

黃藥師險些吃虧,哪容周伯通從桃花島脫身,向東追去。

眾人知道桃花島道路古怪,不敢落後,追不多時,果見周伯通在前緩步而行。

兩人一言不合,立時纏鬥起來。

柳其華知道他倆沒那麽快打完,周伯通一定會故意揭破郭靖背過《九陰真經》之事,她反身回藥廬取了點東西回來。

此時,周伯通因為不肯用雙手,激怒了黃藥師,雙掌與他單掌一交,周伯通頓時坐倒,吐出一口鮮血。

他心裏不服,說道:“如果雙手齊上,黃老邪,你是打我不過的。”

黃藥師知他所言非虛。正要探手入懷,取出無常丹為他療傷。

柳其華搶在他前面說道:“老頑童,你敢不敢吃我制的這個藥。”

她攤開的掌心裏,那個上過顏色,螺旋狀向上,頂尖銷魂的物體,正是那天她給黃藥師展示過的,造型上極具沖擊力的無常丹。

“你叫我吃屎?我才不要。你欺負人,我不吃,我不吃。”

周伯通雙腳蹭地,號啕大哭。

柳其華湊過去,輕輕唱了幾句。

黃藥師聽得清楚,正是那天唱過的四張機。

周伯通捂著耳朵叫道:“你再唱,我就跳海。”

柳其華用只有她和周伯通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好吧,等你跳海,我就把四張機的故事,講給歐陽鋒聽。然後,再到重陽宮附近放個說書的案子,將此事的詳細情節告知五湖四海,你說怎麽樣?”

“好了,姑奶奶,我的活祖宗,我吃就是了。”

周伯通瞬間停止了哭嚎,搶過手中的無常丹便往嘴裏塞去。

咽下的剎那,他突然笑道:“真好吃,真好吃,這丹藥很靈呀,還香香甜甜的。”

黃藥師忍俊不禁。

柳其華胡鬧制的藥,雖然藥效丁點不差,只是外觀太喜人……沒想到真的有人敢吃?!

柳其華踱到洪七公身邊問道:“老叫化,我這有藥送你,你要不要?”

洪七公剛才看見她戲弄周伯通,哪裏敢收她的藥,笑道:“我們叫化子命賤,你那好看又好吃的藥就免了,要是酒肉麽,老叫化可以考慮。”

柳其華翻了個白眼,默默把她配制的治療蛇毒的藥丸收好,不太小聲地嘟囔著:“好心沒好報。”

周伯通涎著臉過來,說道:“給我,給我,你的藥好吃。”

柳其華吐了吐舌頭。

“你要,我偏不給。你不是要離開桃花島嗎?怎麽還不走?”

經她一提醒,周伯通果然按劇情死纏爛打著要那艘花船。

柳其華懶得留下看戲,想著如果洪七公不要,給黃蓉也一樣。只是這藥不能浸水,看來要做成蠟丸才行。

柳其華轉身回了藥廬,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藥丸變蠟丸不費事,藥餅變蠟餅到費了些時間。

她忙完一切,把藥餅當成獎牌掛好,準備顯擺給黃藥師看。

誰知黃藥師今日觸動了積年心事,去了馮衡的墓室,到了晚上仍未出來。

身邊少了淡淡的藥草香氣的相伴,柳其華輾轉難眠,心裏莫名焦躁起來,她起身出房。

外面睛夜星繁,將幽深的天幕襯得更加廣袤邃遠。

入鼻盡是花香,唧唧的蟲聲已歇,柳其華感受到一種荒涼的安靜,讓她無法接受。

她知道黃藥師此時定然為舊事傷懷,柳其華忍不住情緒激蕩起來。她受不了自己的愛在別處,緬懷著別人的感受。

他上一場的愛,與她無關。此刻,他那時的愛並未停止,哪怕形式上是安靜的,這些讓柳其華內心無法安靜。

既然他錯過了那時的春天,休想忽視正在經歷的夏天。她絕不允許!柳其華快步向馮衡的墓室走去。

一路花影婆娑,竹葉喧喧,月色斑駁其中,看起來亮白亮白的,有些冷清,仿佛倏忽間下了場雪。萬物乍寒,獨心瑟瑟。

沒等柳其華啟動打開墓室的機關,就見黃蓉從裏面滿臉淚痕的跑了出來。看見是她,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掉頭跑遠了。

柳其華原想叫住黃蓉,把蠟丸交給她,現被她一瞪,火氣上湧,只是任她跑遠。

墓室裏,黃藥師正提筆作畫。聽到聲音,回頭見是柳其華,他奇道:“你不是一向最不喜歡來這裏的嗎?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去睡覺?”

“等你,睡不著。”柳其華語帶哀怨。

黃藥師見她衣衫穿得十分整齊,怕是等了他許久,心裏不禁又是憐惜又是無奈,嘆了口氣。

“今天先是為了給蓉兒選婿,必生了不少事情。後來我借那花船,送了兩部活真經給阿衡,自然要對她言明此事。事情多,話自然說得多了些,不想回去擾你香夢,便留下多待了一會兒。”

“阿固,我們回去吧。”

柳其華站在這裏,心裏別扭得很。

黃藥師柔聲相商。

“灼灼,等我畫完這幾筆就大功告成了。”

“畫得什麽?”

柳其華湊過來看,頓時大怒。畫中一共三人:黃藥師、她和馮衡。

她指著畫,問道:“你什麽意思?想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嗎?我告訴你,我和馮衡之間,你只能挑一個畫上去。”

“你?”

黃藥師沒料到她會如此反應,有些錯愕。

“選我是嗎?那我可不客氣了。”

柳其華搶過畫,撕去三分之一。

“灼灼!你太過份了!”

黃藥師劈手來搶,下意識向她揮了一掌。等他反應過來,收勢不及,掌風已落到她臉頰上。

柳其華大眼睛眨了眨,滿臉的不可置信。隨即摸了下側頰,半點不痛,可是掌風及處,涼涼的,讓她瞬間淚盈於睫。

“我?唉!”

黃藥師後悔不已。他沒想打她,只不過一時性起,習慣使然。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柳其華將手中的殘畫,揉作一團,向黃藥師扔去,人轉身跑出了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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