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4章 生或死,唯有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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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菲菲當然不明白我的所言所行,瑞拉不明白,沈浩南更不明白。

火勢漸盛之時,貨車的半個車身和房屋的大火連接在了一起,被大火包裹的車身,如同房屋裏噴出的火舌。

貨車上的塑料玩具加劇了大火的燃燒,幾聲微弱的爆炸聲,嚇得蔣菲菲不得不後退。

我們幾個人離得遠遠的,看著眼前再也無法挽回的一幕,大朵的黑煙在屋頂上方籠罩覆蓋,難聞的氣味很快便會引起鄰居的註意。

我繼續充當這場大火的圍觀者,蔣菲菲幾聲冷笑,“徐婉瑩,你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火燒了房子不夠,還要賠上一輛車?搞笑!”

她幾次盤問,都沒有從我這裏得到我的答案,即刻,她轉身準備離開,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她厭惡回頭,“怎麽?才反應過來火是我放的?你盡管去警局告我啊!不過告我之前,你最好問問白靜和王玉蘭,她們同不同意你這樣做!”

原來,蔣菲菲什麽都明白,明白王玉蘭和白靜對她的那份期望,明白為人母的養育和生育,留存下的那份感情,與是否親生,並無關聯。

蔣菲菲感知的到,也正利用著這份感情,為非作歹。

身旁,瑞拉隱喻提醒,“婉瑩姐,那些東西燒不幹凈的,這次你沖動了。”

蔣菲菲沒有留意瑞拉的話,畢竟她也聽不懂。

我拉著蔣菲菲,故意開了口,“是啊,那車裏成箱的槍支,當然燒不幹凈,就算槍燒的面目全非,子彈都是燒不毀的。”

蔣菲菲驚愕失色,“什麽?槍?徐婉瑩你到底在說什麽!你那車裏到底是什麽!”

她奮力推開我的手,我一字一句重覆,“槍,一把把真槍,可以殺人狩獵的真槍,還有數不清的子彈,怎麽都燒不毀的子彈,就在那輛車裏。”

我回頭看向,已經徹底被火焰吞噬的貨車。晃瞬,車身爆炸,所有的一切都沒了,他們即將成為一片廢墟,成為火警救援下的破銅爛鐵。

身旁,瑞拉幾近抓狂,“你和她說這個做什麽啊!天,我真是服了,你和她說這個,你瘋了嗎?”

瑞拉上手拉住了蔣菲菲,蔣菲菲驚魂不定,特別是在聽到槍支一事之後。

瑞拉一時被緊張沖昏了頭,她想就地解決了蔣菲菲,怕蔣菲菲說走嘴。

我松開蔣菲菲的手臂,同時壓下了瑞拉,開了口,“沒必要這麽緊張。”我看向蔣菲菲,“你走不掉的,火是你放的,如果你現在走了,你會後悔的,後悔一輩子。”

蔣菲菲嚇的臉色慘白,“徐婉瑩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笑著,“我說了,火是你放的,你幫了我,你幫我燒掉了那批致命槍支,你和我,是同謀。”

蔣菲菲驚慌失措,兩只手抓著我的衣衫,“徐婉瑩你到底在說什麽!你的破槍和我有什麽關系!”她松開我,低頭拿出手機便要報警,“我要叫警察,我要告訴警察你非法持有槍支!你死定了,這次你死定了!”

我放任她的任何舉動,“報吧,我們是同謀,警察來了我就會說,是你的一把火,燒了這些槍。至於你為什麽要放火,可能……這些槍是你的,你想銷毀證據?”

蔣菲菲顫抖著雙手,眨眼猶豫。

我看向瑞拉,開了口,“打119,滅火。”

瑞拉愁容滿面,“徐婉瑩你認真的嗎?現在所有事都亂套了,槍支燒不盡,即便燒壞,也能被查出來是真槍!你這等於自投羅網!”

我低頭拿出手機,快速按下119,隨手遞給了瑞拉,平靜著,“報地址,說我們這裏著火了,不過估計……鄰居已經先我們一步,打過119了。”

瑞拉被迫接過手機,轉身同火警交流溝通。

身後的火勢隔著老遠都覺得炙熱,仿佛稍微向前邁進幾步,自己的身體都能跟著融化。

火警來的比我們以為的要快,的確是有鄰居先打了119。

瑞拉依舊沒能從我這裏得到任何解釋,沈浩南將沈天天送回了車上,他全程未開口說一句話,就那麽安靜的看著我的所作所為,沒有阻止,更沒有給我任何意見。

好似,他猜到了我要做什麽。

消防員在院落裏奮力救火,蔣菲菲幾次想逃走,可一想起我剛剛對她說的話,她又打消了離開的念頭。

她在原地急得直跺腳,不能多說一句,什麽都做不了,更無法離開。她很擔憂,若是她離開後,我會不會將她和那批槍支扯上關聯。

她必須時時刻刻守在我身邊,防止我往她的身上潑臟水。

大火難滅,車子也已經燒的只剩下大概輪廓,瑞拉反覆幾次在我耳邊提醒,“你到底要做什麽,你告訴我行嗎!我現在聯系不上秦老二,你自作主張的做了這一切,你到底在想什麽!”

瑞拉扯住我的手臂,咬牙氣憤,“徐婉瑩你倒是說話啊!”

手臂被她扯得生疼,我轉頭裝傻,“我做什麽了?我什麽都沒做啊……你現在真的很奇怪。”

瑞拉一臉茫然,“你……”

一旁,沈浩南拽走了瑞拉,低聲道:“事情已經這樣了,就讓她做吧,那批東西,藏是藏不住的,只要那些東西一直在,我們就要永遠提心吊膽。況且,倪嘉靚和梅慧紅早晚會找到那批東西,只要秦家駿一日不臣服在梅慧紅腳下,她就會繼續想辦法,折磨我們所有人。”

瑞拉焦躁不安,“那她也不能……”

這時,一位消防員快步朝我走來,對方看上去應該是領隊,他臉色疑惑且沈重,我想他應該發現了什麽。

蔣菲菲即刻竄到我身後,我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消防員站到我面前,嚴肅開了口,“門口的爆炸的那輛車,是誰開來的?”

我站出一步,“我開來的,怎麽了?”

我故作淡然,卻又佯裝心疼,“那車子是我借來拉貨的,有問題嗎?”

領隊瞧了眼站我身後的幾個人,再次看向我,眼裏滿滿的試探和盤問,“車上的東西是誰的?”

我自然開口,“是從家裏搬出來的,今天我妹妹要搬家,我特意租來了貨車和收納箱,過來幫她搬東西。不過車上的那些玩具,是要帶給我弟弟的,我弟弟現在在郊外……”

話未說完,領隊反覆確認,“家裏搬出來的?你知道那裏都是什麽東西嗎!”

我點著頭,“玩具啊,都是我父親生前買給我弟弟的玩具,有問題嗎?”

領隊一聲呵斥,“那是槍!真槍實彈!你知不知道你們已經犯法了!”

我楞在原地,久久的楞在原地。

身後,蔣菲菲、瑞拉、沈浩南,他們默不作聲。我看不到他們臉上的表情,但我想,他們已經明白了我的意圖。

下一秒,我努力的哭出聲,搖頭擺手,“消防叔叔,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家裏怎麽可能會有槍……那是我爸買給我弟的玩具模型,怎麽可能是槍啊!是不是你們看錯了,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我作勢便要往大火裏面沖,領隊一把攔住我,他似乎是信了我的謊話,幾近無奈,“行了!你自己報警吧,自己和警察說,如果你不知情,讓警方來調查!”

我忙低下頭,抹掉剛剛努力擠出來的眼淚,“好好好,我現在就報警,我現在就報警。”

領隊即刻跑回現場,繼續救火。我轉過身,臉色當即冷靜,瑞拉和沈浩南楞楞的看著我,而我在沈浩南的眼裏,看到了數不盡的心疼。

瑞拉緘默,一句話都不再說,她徹底明白了我的意思。

只是蔣菲菲,嘴角抽搐,險些崩潰,小聲且憤恨,“徐婉瑩!你好狠的心啊!你拖我下水!你讓我成了你的同謀!你是想害死我!那槍明明就是你帶進來的!你和那個人說了謊!”

我冷笑著,“好啊,那一會兒等警察來了,你和他們解釋,你看看他們會相信誰。如果你說你是無辜的,那我就說,你和死去的徐建森是同謀,因為這場大火,是你放的。”

蔣菲菲啞言,我拿出手機撥打了110,電話接通,我哭著嗓音開了口,“餵你好,我要舉報,我在我的家裏,發現了槍支……”

電話掛斷,蔣菲菲抓狂的拉扯我的手臂,“徐婉瑩!你是不是準備把事情嫁禍到我身上!徐建森死了,你故意弄出那些槍,就是想要陷害我,是不是!”

我推開她的手,提醒著,“妹妹,註意你的表情管理,謹言慎行,你和我一樣,對那些東西完全不知情,今天不過是你搬離徐家的日子,大火是意外,槍支更是意外。”我拍拍她的肩膀,“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誰都跑不掉的。”

蔣菲菲掙紮無望,眼下的一切已成定局,她傻站原地。

我回身望向一點一點在我面前死去的這個“家”,大火難熄,回憶難除。

我想,徐建森此刻一定恨透我了吧,就算死,都沒能讓他安寧。可那批槍支留在身邊就是隱患,若是想消除這隱患,唯有將災禍轉嫁出去,轉嫁給一個永遠沒有反駁機會的人,才能保全秦家駿。

身後,沈浩南走到我旁側,他同我一起望向火光沖天的房屋,小聲開了口,“你不怕自己被卷進去嗎?為了我哥,你連命都不要了。”

短暫的留白,我微笑轉頭,看向他的臉,“你說我父親,是不是真的瘋了?人都死了,還不讓我們清凈,他怎麽能在家裏藏槍呢?還藏在了玩具裏,要不是我今天開車來搬東西,恰巧又碰上這場意外大火,可能我們一輩子都不知道,家裏竟然藏著槍。”

話畢,我漠然看著沈浩南的眼,他遲緩片刻,點了頭,“是……你的父親,膽子很大。”

很快,院落外開來了警車,我回過頭,警察下車便朝我們走來。

我定在原地,身後,是不知何時會滅的熊熊烈火,身前,是決定生死的牢籠或自由。

前或後,唯有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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