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我真的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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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恐怖分很多種,最讓人後怕的,是看不見的恐怖。

身後永遠有一雙眼,他知道你的行蹤,監視你的歡笑、落魄,甚至是猥瑣,他來無影去無蹤,掌握你所有生活痕跡。

黑色塑料袋裏的鞋子和西服外套,足以證明魏俊屹尾隨跟蹤了我們一整晚。

一整晚,他目睹了我們的緊張、窘迫,甚至是起死回生。

秦家駿看過名片後,留意到了我手機上的信息,而與此同時,家門外開進來一輛黑車。

秦家駿抓過我的手機,查看了魏俊屹發給我的每一條信息,他直接將電話撥了過去,可那頭卻提示,此號碼為空號。

可明明,這號碼並不是空號。

鳳姨站在家門口,沖著那輛黑車望了望,我們還沒來得辨認那輛車的信息,鳳姨開了口,“沈浩南回來了。”

我和秦家駿、瑞拉,同時楞住。

誰能想到,沈浩南會離開醫院,來了這裏。

我們仨朝著門口走去,黑車裏走下沈浩南的身影,他頹喪的如同剛剛打過架,比死裏逃生的秦家駿還要勞累。

他一步步走上臺階,脫掉了臟兮兮泛著潮的鞋子,他赤腳站到我們面前,走投無路,“我和梅慧紅鬧翻了,我不會再回她那裏,我沒處去了。”

他的一字一句,都是看著秦家駿的眼說出口的,他料定了秦家駿會接納他。

瑞拉伸手便推了他一把,“滾!你差點害死秦家駿,現在還想讓我們收留你?當初你向著梅慧紅,出賣秦家駿的時候,你就沒想過你會有今天!”

沈浩南沒有理會瑞拉,他重新站到秦家駿面前,開了口,“我不會再回去了。”

他的這句“不會再回去”,似乎在向秦家駿表明,他不會再回到梅慧紅的勢力之下。

我聽不出這決心裏的真假,但今晚離開醫院前,我的確聽聞了沈浩南同梅慧紅的爭執。

他其實可以回去繼續享受榮華富貴,只要他願意茍活,但眼下,他似乎想要改變。

我側頭看了秦家駿一眼,在他的臉上,我看不出任何情緒,是原諒,還是接納,或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都沒有。他只是讓開了身子,給了沈浩南這最後一條退路。

瑞拉失望大喊,“秦老二!你差點因為他沒命!你還要留他?你要氣死我!”

沈浩南擡腳邁進了屋,走進屋的一刻,他如釋重負。他微微側頭,詢問著,“我住哪一間。”

秦家駿回答的隨意,“以前常住的那間。”

沈浩南點點頭,朝著康平隔壁的客房走去,而這時,秦家駿開了口,“我留你,是因為顧及到沈天天。我今晚救你,是因為我和你是血緣,我可以無條件原諒你,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原諒你自己。”

一席話落地,大廳裏的氣氛忽然變沈寂,一屋子裏的人都定在原地,秦家駿恰到好處的給了沈浩南臺階下,也適當的給了他警示。

秦家駿可以無條件原諒,但這不代表,沈浩南可以原諒自己。

這其中的恩怨對錯,還要他沈浩南自己去反省懺悔。

今夜的收留,算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而不是秦家駿欠他的。

沈浩南走向自己的房間,鳳姨兩步小跑跟了過去,“浩南啊,我給你換床被褥。”

沈浩南微低著頭,向鳳姨請求,“鳳姨,那個玩偶熊,你幫我拿下來吧……”

鳳姨急忙點頭,“知道知道,我都收起來了,孩子沒碰過那玩具熊。”

沈浩南輕聲道了謝,臨著進屋前,他回頭看了我們幾個一眼,房門關合,我跟著松了口氣。

瑞拉一屁股坐進沙發裏,兩只手一頓亂砸,“你幹嘛讓他住進家裏來,如果他幫著梅巫婆害我們怎麽辦!你就不怕他半夜下毒,弄死我們幾個!我要被你氣死了啊!”

秦家駿理都沒理瑞拉,拉過我的手臂,便往樓上去。

瑞拉扯著嗓子大喊,“那這鞋子和西服怎麽處理!”

秦家駿冷冷回應,“燒了。”

臥房內,我們倆都沒有多餘力氣洗澡,秦家駿習慣性睡地板,我趴在床邊,探出半個腦袋。

我想著自己的手機還在他那裏,剛準備開口要回來,卻發他已經入了眠,呼吸均勻,但聲音很重。

他應該很累很累了,這一晚差點丟了命,又經歷了那麽多讓人後怕的事。只是,有他在身邊,我什麽都不怕。

一夜深眠,誰能想到,我們幾人會在隔天下午四點才起床。

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窗外已是黃昏,屋子裏悶熱,地板上的秦家駿早就睡沒了被子。

我爬起身,秦家駿被我吵醒,他翻身瞧了兩眼,如似夢游。

我油頭滿面呆坐在床邊,破了音,“我們睡了好久……”

秦家駿撐起了身子,看的出他腰酸背痛,昨晚在海裏游了一夜甚至抽筋,不難受才怪。

我一瘸一拐的下了地,打開房門,房門口到處都是沈天天的玩具,從走廊這頭,擺到走廊那頭。

屋子裏透了氣,秦家駿當真是元氣大傷,他歪著頭,拳頭狠狠捶著自己的肩膀,“我有點睡落枕了。”

我半夢半醒的坐在床邊,肚子咕咕叫,“我餓了……”

半個小時後,我當真忘記我和秦家駿是怎麽爬出房間的,鳳姨幫我弄了一副拐杖,充當我的雙腳。

當我和秦家駿洗漱完畢坐到樓下大廳時,瑞拉和沈浩南也剛睡醒,他們二人出奇一致的從房間走出,瑞拉躬著背,表情猙獰;沈浩南右手撐著自己的腰,像個臨盆待產的孕婦。

他們倆並排坐到我和秦家駿的身旁。沈浩南、秦家駿、我、瑞拉,我們四人像呆瓜一樣整整齊齊的靠在沙發上,腦袋望著天。

沈浩南嗯嗯呀呀,“我昨晚在海裏,把腰扭了……現在疼的厲害……”

秦家駿冷哼一聲,“我肌肉酸痛加落枕。”

瑞拉罵罵咧咧,“我來大姨媽了。”

我側頭看了他們仨一眼,不說話似乎顯得我不太合群,“我……瘸了……”

樓上,沈天天抱著玩具追趕在康平身後,兩人鬧的不可開交,我們四個廢人癱瘓在沙發上,聽著鳳姨的催促,“吃飯了!”

沈浩南第一個坐直了身,接著是秦家駿、瑞拉,和我,我們四個異口同聲有氣無力,“知道了……”

鬼知道這頓飯吃的有多艱難,因為我們四個各有各的毛病,忌口的東西一律不能吃,秦家駿守在我身邊時刻盯著我,防止我和沈浩南眉來眼去。

沈浩南幾次要和我搭話,都被秦家駿阻撓了回去。

用餐結束,家裏來了推拿師和家庭醫生,分別給我們這幾個病號打針、推拿、換藥。

何子清不知怎麽得知的消息,天色入黑時,她大包小包的來了家裏,都是一些水果和禮品。

我和秦家駿正在大廳裏輸液、換藥,何子清進了屋,連聲叫好,“保密工作做的可真是密不透風啊,跳海這麽大的事兒,竟然都沒鬧上新聞。”

秦家駿坐在沙發裏不為所動,低頭操作著秘書剛送到家裏的新手機。

何子清放下購物袋,低頭看了看我剛拆了紗布的雙腳,滿眼驚訝,“你這傷口……勢必要留下疤痕了,那海邊的貝殼,可鋒利的很。”

我勉強一笑,沒接話。但我有些納悶,她是怎麽知道,我是在海邊受的傷。

何子清留意到了一樓客房裏,正在做按摩的沈浩南,她湊到秦家駿身邊,小聲著,“兄弟倆和好如初了?”

秦家駿把新手機上的信息做了同步,低聲一句,“誰給你遞的消息?”

何子清聳聳肩,樓上的沈天天跑下了樓,沖到何子清懷中,“漂亮阿姨!”

好吧,看樣子是沈天天洩了密。

何子清遞給秦家駿一個U盤,“上次的合同做了修改,你再看一眼。”轉頭,她眼神嫵媚的看向我,“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被魏生然糾纏,現在來看,這雙胞胎兄弟,對你的感情還挺覆雜。”

我被她的話說的發蒙,她淡然一笑,“你還沒看過魏俊屹的網絡賬號吧?”

我低頭四處尋找手機,才想起手機還在秦家駿那裏,他怕我心情受影響,一直沒讓我玩手機看消息,特別是魏俊屹發來的騷擾信息。

鳳姨去樓上幫我拿了手機,何子清打開了自己的社交軟件,找到了魏俊屹的賬號。

幾十萬粉絲,當真算是個網絡名人。只是,他的日常狀態裏,很少有跟工作相關的信息,除了偶爾的研討會合照之外,都是他自己的自拍,以及他的畫作。

沒錯,他竟然還會繪畫,靈動的一幅幅畫作,若沒有個十年功底,畫不出這般靈性。

從他前幾日的動態開始,他幾乎兩天上傳一副畫作。

第一幅,是在某個荒無人煙的行車路上,深夜暗黑,一個短發及肩的女孩慌張的指著地上被捆了鐵鏈的男人,男人的臉沒有繪畫出來,而這一場面,明明就是秦家駿當初為了救康平,誤把魏俊屹當成魏生然,並拴著他行車拖拽的一幕。

只是這幅畫裏,他只畫了我。我清晰地記得,當時我開口說的那句話:“他不是魏生然!他右耳沒有疤痕!”

第二幅,是在一個廢棄修車廠,女孩遍體鱗傷蜷縮在角落,腳邊是三顆骰子,分別是6、4、3。

第三幅,是女孩赤腳奔跑在深夜的海邊,海面上飄著幾艘亮燈的船只,海邊到處是貝殼,女孩的腳被鮮血染紅,及肩的短發,迎風而動。

這三幅畫裏的女孩,統統都是我!而每一個場景裏的我,都痛苦萬分!

我滑動著魏俊屹賬號下面的評論,那些不了解他的粉絲,全部讚頌著他精湛的畫術,各自理解著他那一幅幅可怖畫作下,想要表達的美好和希望。

我看的雙手發抖,胸口憋悶。秦家駿伸手搶走了手機,扔到一邊。他即刻在茶幾上翻到了昨晚魏俊屹留下的那張名片,他按著上面的辦公電話打了過去。

既然手機打不通,辦公室的號碼總能打通才是。

可電話撥過去,依舊無人接聽。

鳳姨在這時拿著我的手機下了樓,她把手機交到我手上,不湊巧的,響起了鈴聲。

昨晚,秦家駿拉黑了魏俊屹的電話,眼下這通陌生電話,是一個從未見過的新號碼。

而我似乎已經猜到,來電話的人,會是誰。

我心慌的按下了接通鍵,接著按了免提。

我沒有開口講話,那頭傳來了魏俊屹的聲音,“讓我猜猜,剛剛給我打電話的,是不是秦家駿?怎麽辦,我不是很想同他說話,我更想聽聽你的聲音。你的腳還疼嗎?我真的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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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有人喜歡魏俊屹這個變態病嬌嗎~哈哈今天的更新到這裏就結束啦,明晚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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