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6章 我永遠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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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盅的點數為大,我在心裏尖叫了無數次,起碼保住了命。

我指著點數急切道:“大,是大!”

剛剛還向死而生的我,在看到6、4、3這三個數字時,又重燃了希望,小家子氣的神態,被魏俊屹盡收眼底。

魏俊屹笑了笑,我喘著氣瞪著眼,心跳比剛剛更劇烈。

魏俊屹攤開雙手,向著身後的椅背靠去,“跑吧,十分鐘。”

我站起身,原本精疲力盡的身子骨,這會兒充滿了能量。

我沒有詢問任何規則,朝著門外的車子便狂奔了過去,只要上了車,一切就都好了。畢竟,他也沒說不許開車。

爬上車的一刻,魏俊屹沒有回頭,他安靜的坐在位置裏,背影如同雕像。

而當我發動車子的那一瞬間,我不禁察覺,他或許是故意放我走的,他並沒有真的想要我的命。否則,他可以在修車廠直接要了我的命。

車子向著來時的路開去,天雖黑,但車燈打亮了前方,我清楚的記得來時的每一個路標。

道路坑窪,我只管逃跑活命。

甚至,忘記了車裏還有一部手機,直至那部手機響起了鈴聲。

手機鈴聲將我從末路狂奔的狀態中拉回,我一邊開車一邊去抓手機,抓到的瞬間,我幾乎哭出了聲,“秦家駿救我!”

我連號碼都沒看,我以為電話那頭是秦家駿,聽筒裏安靜的聽不到一丁點聲音,我心倏然下沈,那頭傳來了魏俊屹的陰森笑聲,“我來抓你嘍……”

手機從掌心滑落,我再次被打回地獄。

我加速朝著前路行駛,一邊哭嚎,一邊呼喊,失控的情緒讓我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做出理智決定,等我再次拿起手機準備報警時,手機屏幕上顯示了秦家駿的來電。

那是命懸一線時的曙光,我接聽電話,嘶吼求助,電話裏的秦家駿詢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說不出,想發給他定位,他卻說他已經跟蹤了我車子的定位,正朝我趕來。

我沒那麽恐懼了,眼下只管往前開就好,我不敢掛斷電話,電話裏的秦家駿一直在和我講話,發出聲音。

我想我已經失去理智,懼怕、驚悚的情緒侵占了我,說出的話都變得奇怪,“他要追上我了,他說他來追我了,他馬上就要追上我了,如果我輸了,我的命就是他的了……救救我秦家駿,我好害怕……”

我從未體會過,哭泣到窒息會是何種感受,手腳冰涼,雙手麻木,以至於我甚至感知不到,握緊方向盤的雙手,到底是聽從了身體哪個部位的指控。

我連手機裏的聲音都聽不到了,耳朵脹痛,淚眼模糊,呼吸只能靠嘴,鼻子被酸楚堵塞,感覺下一秒就會因為崩潰而死。

更可怕的是,手機在這一刻沒了電,而上一秒的秦家駿告訴我,他就快找到我了,不要害怕。

我幾次觀察車後是否有人跟蹤,我記得再開一段路就會進入車流較多的行車道,我飛速狂奔,忽然發現迎面開來了一輛車。

黑色的車,像是秦家駿的車。

兩車相會,我打開車門下了車,我賭定那是來救我的秦家駿。

我朝著車門跑去,車子裏走下了一個人,可當我站定的一刻,只見對方陰森森的沖著我笑,“我追到你了哦。”

我想我再也承受不起這樣的捉弄,心理和身體的防線在此刻徹底崩塌,我昏倒在地。

閉眼的前一刻,魏俊屹的呵呵笑聲徘徊在耳。

我入了夢,夢裏,我在滿是玻璃殘渣的路上逃命飛奔,身後是不斷逼近的斷崖,路面不停坍塌,大地吞噬了這片土地的所有生靈,包括即將消逝的我。

我在淚流滿面的狂奔中驚醒,睜眼的一刻,房間裏的溫度和熟悉的場景,將我從噩夢中拉回。

秦家駿的臥房,屋子裏的淡香,窗口飄散的紗簾,窗外若隱若現的日出明黃。

眼下不是黑夜了,而是破曉時分的天明,窗外的天還未全亮,遠處的淡藍蒼穹擁抱著即將出世的太陽,半輪日光浮過地平線,那一點點光亮,刺著眼,暖著清晨的微涼。

屋子裏沒有人,我撐著手臂坐起身,鏡中,我的脖子纏了紗布,手臂纏了紗布,腳上不知何時也冒出了一堆傷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健全的地方。

打過的空吊瓶,躺在床邊的垃圾桶裏,桶裏滿是刺眼的紅色紗布,一張又一張。

我想開口說話,嗓子卻針紮的疼,沙啞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大概是昨晚嘶喊了太久,而這一晚上的驚嚇,讓我的身體也生了病。

我下了床,手背上貼著膠布,我扶著墻,光腳走去門口,走廊裏安靜無聲。

樓下,我聽到瑞拉疲倦的聲音,“你別想了,等她醒了,一切就都明白了,人還活著不就很好了嗎。”瑞拉無力嘆氣,“這事兒我們誰都別告訴蔣軒宇,我已經叮囑周小花,讓她在醫院看著蔣軒宇,別讓他看手機,如果被他知道了,估計就鬧出人命了。行了,折騰一晚上,我先去瞇會兒,婉瑩姐醒了你告訴我。”

隨即,我聽到瑞拉關門的聲響。

我赤著腳朝樓梯口走去,大廳裏一片狼藉。

地毯上到處都是處理傷口的醫用工具,以及我昨晚被撕爛的衣衫。

家門大開,秦家駿不在樓下,在家門外。

我一步步朝著樓下走,他的背影輪廓逐漸清晰,他蹲在家門口的臺階上,望著遠方的日出,他寬闊的背影,滿是悲傷和落寞。

我一點點向著他靠近,只是在經過沙發時,我看到沙發上亮著屏幕的手機,正反覆播放同一個視頻。

我看向那視頻,竟是昨晚我在廢棄修車廠被人撕爛衣衫拖拽的一幕,視頻裏的人臉全部打了馬賽克,唯獨我沒有。

我的醜態,我的無助,我的哭嚎,如同笑柄一般被人觀看。

我拿起手機,短短的一則視頻在我面前反覆播放了無數次,我記得這視頻裏的每一張臉,每一張臉,都在我心裏千刀萬剮。

我點了退出鍵,心口再次被插了無數把刀。梅慧紅把視頻放到了網絡上,被數百萬人觀看熱議,刺眼的評論不堪入目,所有看客都把我當成了笑話,他們表面聲張正義查明真相,可字裏行間,無不期待著視頻背後更龐大、更有趣的緋聞。

我轉頭看向家門口的秦家駿,他一動不動,或許是在為這則視頻難過。

我放下手機,走向家門外,赤腳的冰涼這一刻襲到了心口,沈悶窒息,似乎走向了死亡。

我自然的蹲到他身邊,他留意到我時,臉上的表情驚訝而痛苦,他在竭力掩飾自己的痛苦,強擠著笑容,許久說出一句話,“你醒了……”

或許是相處的時間久了,我看出太多掩藏在這副皮囊下的情緒,我笑著,也不知自己的笑容是輕松還是難過。

我清了幾次嗓,他從地上站起身,攙扶著我的手臂,“外面涼,我抱你回房間。”

他好溫柔,溫柔的像是在同情弱者。

我推開他的手,指了指遠方的日出,我深吸一口氣,望向遠方。

他沒有再強迫我,也沒有逼問我,他不同於往日任何一個時刻,他默默蹲到兩層臺階下的平地上,抓過我的雙腳,半蹲著,將我的腳裹進他的懷裏。

“不冷嗎?”他問。

我搖頭,只是笑著。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又問。

我再次搖頭,滿足的看著他的臉。

我享受這一刻的死而覆生,享受他的存在,他的溫柔,享受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清晨,其他的,我全都不去想。

可終歸,秦家駿沒有守住這份難得的沈默,他迎著我的眼,開了口,“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他的眼睛裏,我看到了狼狽落魄的自己,我深深的喘息著,我們游離在各自的困惑裏。

他想得知有關視頻的一切,我想得知有關魏青之死的一切。

其實我們都糾結,糾結真相是什麽,又懼怕真相帶來的傷害,得知真相的人會心痛,揭穿真相的人會失落。

我們都怕傷害到彼此,所以遲遲不肯說。

或許這一刻我才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我可以原諒他犯過的所有錯,因為太在意,所以敏感的擔憂著他的情緒。

原來在意一個人的時候,我會這般小心,小心的不敢質問,小心的不敢先開口,小心的生怕一個微不足道的表情,都會傷了他的心。

良久的沈默過後,他輕輕將額頭點在我的雙腿上,遠處的日出似乎更明亮了些,我沙啞用力的開了口,“不論事情的真相是什麽,我永遠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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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婉瑩想問秦二,魏青之死的真相是什麽?秦二想問婉瑩,那則視頻的真相是什麽?他們的感情遇到了考驗和疑惑,但婉瑩在開口之前,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不論事情的真相是什麽,我都永遠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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