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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他來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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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凝固在唇邊,龍杖落在她頭上,鮮血四濺,星兒在最後一刻拋出符咒,以免她的靈魂被人救走,一江瞪大眼睛看著星兒,滿目的不可置信,墨陽大喊一聲:“一江!”夜澈雙目冒火,揮劍便上,星兒抵擋了兩招,便無抵抗之能力,她武功的修為本來就不高,因為有金口之術,她在人界也無所畏懼,但偏偏遇上的是夜澈,他能破龍家金口之術,星兒被他挑翻在地,胸口處隱隱見血跡,同一時間,昭然也被長劍架頸,夜澈見星兒受傷,一時懊惱自己出手太重,奈何觸及一江的屍體以及受傷的墨陽,他的心腸頓時冷硬起來,“你為何要動手殺人?”

星兒握住龐皓雲的鐲子,冷冷地說:“我堂堂一個皇後,連殺個奴婢的資格也沒有麽?既然如此,這皇後,不做也罷!”她的心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徹底冷,殺了一江,心尖上那種痛才慢慢地蔓延開去,夜澈冷笑一聲,“好,既然這皇後你不稀罕,那朕便廢了你!”原來這皇後的身份在她心裏一文不值,想丟棄便丟棄,難道她對他,果真本分情誼也無麽?這皇後,也是因為國師的再三懇求,才不甘願地接受麽?

“皇上,不要啊!”墨陽惶恐地說,“妹妹一向刁蠻任性,但心腸卻不壞,皇上剛立她為後不過三日,馬上便廢後,讓她情何以堪啊?”

“收起你虛情假意的臉色,這皇後我一點都不稀罕,但我知道你稀罕,既然如此,何必昧著良心為我求情?你那所謂的真情意,讓我感覺想吐。你便是登上後位,也救不了你那對白癡父母,若你有半分行差踏錯,一江便是你的下場!”她咬牙說出這一翻話,卻無法表達出心內那一份悲憤之情,夜澈想起那夜見到的夫婦,星兒曾說過是墨陽的父母,假如是真的,那今夜星兒的反常,便有跡可循。

“來人啊,把皇後娘娘與昭侍衛打入天牢,聽候發落!”終究,他舍不得廢她,一日她是皇後的身份,便是他的妻!更何況,事情也許還有隱情,須得慢慢調查,只是今夜,反常的不止星兒,還有昭然,他從來只對他的命是從,但今次頗為懸疑。

兩人都沒有反抗,經此一事,星兒要離開的心徹底明確了。

本以為天牢定然是暗黑腐臭,暗無天日的,但卻和想象中的有分別,牢獄裏倒算整潔,四周點著火把,照得如同白晝。天牢裏空蕩蕩的,沒幾個人犯在。偶爾能見到幾個神色木然的囚犯,帶著鄙夷的目光瞧著兩人,只是也不做聲,靜靜地端坐一角,偶爾投過去一線目光。

星兒與昭然比鄰而居,算是同病相憐。一路上昭然一句話也不說,直到現在依舊沈默,星兒苦笑一下,“你何必牽連進來,跟著我這個過氣皇後,沒什麽好果子吃!”昭然閉上雙目,心潮翻波,一直以來,他沒有逆過皇上半分旨意,而今日為了心中那半分非分之想,他第一次忤逆了皇上!

星兒見他不言語,也不再說話,到如今,心中的疼痛方慢慢地清晰,她掏出鐲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想起他死的時候,被人抽取了靈魂,如今首要的事情便是找回他的靈魂。她舉起鐲子,火把的光映照著暗啞的色澤,這鐲子竟有些流光溢彩,她淒涼一笑,問道:“好看麽?”

“不好看!”昭然冷淡地說,灰暗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不,它比任何珠寶首飾都要好看!”星兒瞪了昭然一眼,“你要跟我離開嗎?這皇宮想必你也呆不下去了,跟我浪跡天涯吧!”

“你走吧,我是待罪之身,走不掉!”忤逆皇上已經是死罪,他從小便被教導,以夜澈的命是從,今日這一次,只是意外,若是皇上寬恕他,那麽必定沒有下一次!所以他不走,無論面對什麽樣的處罰,他都不會走!

星兒點頭,她知道昭然的忠心,當一個人的忠心勝於一切的時候,你讓他背叛主人,他會比死更難受。

天漸亮,星兒取出龍杖,緩緩地吹奏起一首催眠曲,獄卒昏昏欲睡,綠荷偷了鑰匙,為星兒打開牢門,昭然功力深厚,勉強能睜開眼睛,看著她緩緩離去,朦朧中,她回頭看他一眼,他心中有一個沖動,想讓她停下,帶他走!

牢門緩緩關上,他無力地墮入黑暗中,沈沈睡去!

高漸離清早打開房門,便見星兒坐在門前,不知道她是何時進府,更不知道她是如何進府,她一臉的倦容,看得他心生疼。

“你怎麽站在門口,不進去?”高漸離連忙拉她入房,給她倒了杯茶,她輕輕推開杯子,看著高漸離問道:“姐夫,我能不能住在你家裏一段時間?”高漸離一楞,定然是出事了,他蹙眉擔憂地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星兒倔強地搖搖頭,臉色一片蒼白,“沒事,就想在你家裏住一段時間!”高漸離看著她故作堅強的臉,心臟縮緊,“好,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我巴不得你來呢!”這倒是真話,他娶星雲,心中何嘗不是有這份奢想?

“那就行,你什麽都不必問!”星兒把手鐲套入右手,今日的她沒半點裝扮,清新而疲憊,高漸離未曾見過這樣的她,一時看呆了。星兒忽地笑了,“好看麽?”她舉起鐲子,神情淒迷!

高漸離看得心酸,“好看,很好看,怕是用了不少銀子吧!”

“他說,是他這次出鏢的賞銀,其實,他掙了錢,我倒想為他置身衣裳,他的衣衫都是舊的,平素吃飯,連肉都舍不得叫,說是不喜歡吃。但是和我吃飯,點了個回鍋肉,我說我不喜歡,他能吃得清光,連汁都拌飯吃了。在鏢局,他說最開心的一件事情就是每頓都有大塊大塊的肉吃。這段時間,他總是舍不得花錢,他說,銀子是要存起來,日後能讓我過安生日子的!”星兒緩慢地說著,說說停停,想起些什麽,又說幾句!

高漸離伸手把她摟入懷中,星兒把頭埋在他懷裏,“上一次我們去了大興,他便來了,找不到我,在一家九流的客棧住了好多天,最後竟然偷偷地逃跑,為了那一丁點房租,他不得不喬裝逃跑。堂堂的武當派弟子,為了我,竟然像做賊般,深夜逃跑。我說我有銀子,他說養妻活兒是男人的天職,他要挑起我們日後的生活,為了那幾兩銀子,到鏢局去賣命。他做了這麽多,可知道我又做了些什麽?他在外頭奔波的時候我在皇宮裏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他為了幾塊肉高興的時候我和別的男人吃膩了肉而茹素,他衣衫簡樸,而我華服光鮮......"她說不下去了,言語哽咽,怕一說便淚如雨灑,如今細細反省,方知道自己昔日的荒唐,他對自己的真情意,不就是往日自己渴求的麽?他為自己離鄉背井,自己又為他做了些什麽?

死亡是霸道的,它能一直占據一個人的心,無可替代!便是她原先並不是真的很愛這男人,但當這個男人因她而死的時候,她心中會萌生出許多想法和感受,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愧疚,慢慢地錯把這種愧疚當初了愛,當日夜澈便是這樣,當墨陽醒來,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反而能冷靜的思考了。只是星兒對龐皓雲,始終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人家說,初戀是最難忘的,不管這初戀是一天還是一小時,都值得我們回味一輩子,龐皓雲便是星兒的初戀,她萌生的情感,第一次托付給他,如今他在她背叛他的期間遭受殺害,並且是因她而死,心中的難受便又加重了許多!

高漸離撫摸著她的頭發,心中溢滿淒酸,他和她的點點滴滴都刺痛著他的心,他甚至嫉恨那死去的龐皓雲,假如死的人是他,她是否也會這樣悲痛的心情細數和他的點點滴滴呢?假如會,他寧願死的人是他,至少這樣也是幸福的!

151 驚變

151 驚變

第二日一早,小路子提著飯菜進天牢,發現星兒失蹤了,連忙稟報夜澈,夜澈卻只揮揮手,便讓小路子退下去了。他捂住胸口,病再一次發作了,而且這一次,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猛,吃了藥半個時辰,卻依舊沒有半點藥效,到中午時分,他額頭滿是汗珠,臉色慘白。

禦醫來請平安脈,見此情形,連忙命小路子把門關上,禦醫先是給夜澈含住參片,用金針刺穴,通了血氣,疏通了經脈。好一會,方見夜澈的面容漸漸有血色,禦醫擔憂地為他做了一翻檢查,夜澈緩緩睜開眼睛,有些疲憊的面容帶著暗暗的淤青,這是血氣不通的跡象,“朕的病嚴重了麽?”

禦醫猶疑了一下,沈重地點點頭說:“皇上的先天之癥,不知道為何,竟突然嚴重了起來,皇上最近是否總是夜不能寐,盜汗惡夢?”

“是的!”夜澈面無表情,淡淡地說,他的大限就在眼前,而這國家,能交付誰的手上?他嘆氣閉上眼睛,又慢慢地睜開,“如今看,朕還剩下多久日子?"

禦醫皺了皺眉頭,還是直言道:“如今推測,不過明年春天!”夜澈心中暗驚,“不是還有三年嗎?”

“病情突然加重了許多,皇上,若是因情傷了氣脈,請保重啊!”禦醫鬥膽地說,夜澈目光如電,在禦醫臉上掃過,冷冷地說:“你多言了,退下吧!”

禦醫只得退下,夜澈無力地閉上眼睛,如今是七月,離明年的春天只有半年不到的時間了,這大統何以為繼?放眼夜姓一族,能擔當此大任的,沒有,便是皇親國戚裏,也無賢德之才,昔日那不成器的侄兒更不必說,拋下江山社稷跑了去,此等不負責任的行為也不能指望他。

難道大炎的氣數已盡?龍杖之謎,到底是什麽?國師不是曾言過,解開龍杖之謎便能安得天下麽?莫非繼任人的玄機在龍杖裏?龍杖,龍家,龍家兩兄弟雖說有才得,但是終究不是帝皇人選,莫非......他的臉一下子亮起來,她會否願意?有女穿越千年而來,只為還你一段情,這段情,他不要她還,只因他也無福消受,那麽便為他擔當起這江山社稷,算是了結了前生的孽緣!

“來人,傳國師!”低沈的聲音傳到殿前,小路子連忙進來,躬身應道,“是,奴才馬上去!”

國師一路走來,往日睿智的臉此刻蒙上了一層憂傷,昨夜觀星,紫薇星暗淡無光,若隱若現,可以預見,必有帝劫,遂想起皇上的先天之癥,如今只怕是病發之期了,扶乩曾言,得龍杖,便能安得天下,如今龍杖在一國之後手上,難道還不算得龍杖?如今走一步,比以往更艱辛一步啊!

重門緊閉,隔絕了殿內的半點聲響,國師擔憂地看著夜澈青淤的眼底,“皇上如今有何打算?”

“皇後為人如何?”夜澈問道。

“嫉惡如仇,正義,賢德,有才幹,沈穩有膽識,有勇有謀,挾持千年後的學識而來,算是有識之士!”國師心中一亮,若是如此,那大炎還有希望。

“有什麽辦法可以把皇後拉到這位置上?”夜澈沈穩地問道。

國師沈吟了一會,“她是三界的執法者,雖面目冷冰,但為人嫉惡如仇,不喜詭計,依臣所言,立刻找回夜胄,讓他繼續做傀儡,冊立皇後為太後,以她的性子,督促著夜胄,不需三五年,必定成才!”

“你知道夜胄的下落?”夜澈瞇起眼,冷冷地看著國師,他早就懷疑是他搗鬼,想不到竟然是真的,也是,以夜胄那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以及皇嫂糊塗的腦子,哪裏想到丟棄整個江山出逃呢?

國師有些慚愧地笑了笑,“要找總能找到的,不是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嗎?找人這方面就交給臣,皇上如今必須要找龍相好好談談,能說服娘娘的人,只怕只有龍相!”

夜澈點點頭,命小路子去急傳龍相,兩人談至天明,夜澈方沈沈睡去,龍相看著俊美的帝顏,第一次感到這江山的沈重!

只是五兒何德何能,能擔當起這諾大的江山?她的性子一向刁蠻,沒什麽智慧,雖然最近有所收斂,只是自己的女兒有多少斤兩,他豈會不知道?日後,只怕江山動蕩啊!

星兒催動龍杖,搜索失蹤的靈魂,靈魂全部被拘禁在蛇王的練功爐裏,這些枉死的冤魂,將被煉成丹藥,進入蛇王的肚子。星兒收拾心情,踏上了凈妖之路。

西山的廟宇,蛇王已經丟棄,在星兒的威脅下,他不敢冒險,只得暫時回到巢穴裏,繼續煉丹,只是沒有了人血養身子,羅旖旎便不能留在蛇王身邊,只因蛇王身上有一股邪氣,陰毒之極,一旦和人類交歡,便會吸取人類的陽氣,把陰氣灌輸女方體內,羅旖旎算是有道行之人了,但長久以往,便成了病秧子。 必須要吸取處子的鮮血,驅除蛇王灌輸她的邪氣,方能保住性命。而當蛇王冬眠之時,她便回到龍府,尋求龍宅先皇禦賜的名號護身,龍相是天子近身,文曲星托世,有他的正氣,護住她薄弱的身體,待明年春暖,才回到西山,繼續與蛇王相好!

收拾好衣衫,羅旖旎擔憂地看著蛇王,“我會出來找你,這段時間,你千萬保持克制,不可得罪那女人,一江已經死在她手上,這會兒我只怕她殺紅了眼睛。死盯住我們不放呢!”

蛇王憤怒地說:“我莫非怕她?橫豎是不會放過我們,我們倒不必躲閃,按我說,你也不必走,這一仗,遲早是要開打的。”

星兒不聲不響地飄落,輕踩在地面的落葉上,不沾染一絲塵埃,“是麽?原來你這麽迫不及待地要和我開戰,那倒不如今日吧!”她的聲音不蘊含一絲感情,看著蛇王的眸子也灰暗不已,看不出情緒!

羅旖旎一驚,“你來幹什麽?"

星兒冷冷地笑了,“不是你們嫌日子過得太安生了麽?竟招惹到我頭上來,我不出手,你們還真當我仁慈!”

“你什麽意思?我們什麽時候招惹你了?明明是你死盯住我們不放。”羅旖旎憤恨地說。

“我不跟你們多說,把靈魂全部交出來!”星兒看著她,目光如電犀利不已!

蛇王冷哼一聲,“你有本事,自己找啊!”

“我找,那麽便不是找,而是毀!”星兒拋出龍杖,龍杖沖破空氣直擊洞穴,只一會,聽聞地動山搖的聲音,蛇王大驚,急得幾欲吐血,低吼一聲,掂腳而起,沖向星兒,出招狠毒,直取星兒雙眸,星兒微微側身,手劃敕敕令,直向蛇王的眉心,羅旖旎見狀,拋出銅錢,把敕敕令纏繞住,星兒臉色含霜,眉心的卍字若隱若現,對羅旖旎說兩個定字,羅旖旎動彈不得,銅錢全部落地,敕敕令繼續禦風而行,即將落在蛇王身上,蛇王楞住了,一直以為自己功力高深,卻 原來連她一招都抵擋不住,心中暗叫不好,正在電光火石之際,忽然一把朱紅色的劍落地,插在了蛇王面前,然後是祥雲朵朵,馨香襲人,敕敕令被破解當場。伏羲劍!星兒蹙眉,居然有人請出上古的伏羲劍,除了仙家,便沒有人有此能耐,她冷眼看著那飄然而下的三公主,真乃冤魂不散。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巢穴裏發出轟隆隆地聲音,閃光如同流星雨般飛出,星兒連忙拋出符咒,把靈魂網羅住。

三公主淡淡地看了星兒一眼,神情便不屑起來,雖然知道她的厲害,卻對星兒甚為反感,事實上,天界沒幾個神仙是對龍家的人有好感的,她們獨斷獨行,不做事不留情面,六親不認。不管上大神還是小仙,都從來不給好臉色。這一次懇請母後出借伏羲劍,正好用來克制她的邪氣!

星兒就知道這刁蠻公主不走,必定是有算計,想不到竟聯合蛇精來對付她,她頓時臉色暗沈了下來,龍杖飛回手上,她忍下這一口氣,只因手上有許多靈魂在,要是大戰起來,只怕誤傷了不好!

她冷冷地瞧了三公主一眼,“好好的公主不做,日後有你哭的時候!”說完,飛身離開了!

蛇王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女子,羅旖旎上前跪拜,“參見三公主!”三公主睥睨著她,“你因何得罪她?”

羅旖旎一楞,遂恭聲回答,“我們夫婦乃是人妖結合,自當是為世不容,她要收我相公,也是無可厚非的!”

“混賬,龍家的人管的也太多了,天地萬物,皆有靈性,既有靈性便有感情,只要不妨礙到人家,你管人家妖不妖,人不人的!”三公主憤怒地說道,看向羅旖旎的目光便多了幾分同情,“你起來吧,日後她要是繼續為難你們,到鈴音山找本公主吧!”

“公主大恩大德,信女感激不盡!”羅旖旎連忙跪拜!

三公主微微頜首,起身翩翩飛走 了!蛇王驚疑不定地看著剛剛離去的身影,這怎麽一個比一個厲害啊!

152 驚變二

152 驚變二

星兒把其餘的靈魂全部交付給國師,國師沈默不語,把靈魂全部接過來,然後便轉身忙碌去了,星兒見他心事重重,也不想細問,心中有牽掛之事,便立即離開。

擡頭看天,星光暗淡,紫薇星若隱若現,竟像是氣數漸盡的境況,她心中暗暗一驚,莫非是夜澈出事了?剛才國師面容慎重,想必也是觀了星象或者是知曉了些什麽。然而此時,她也不想理會太多,紫薇星暗沈,有很多原因,不一定是出事了!

來到曠野之地,她把符咒打開,龐皓雲便漸漸現身,淡淡星光下,他一如往昔,清朗的眸子,俊美的臉龐,眉宇間卻沒有了那份青澀之氣,多了一份悲切。她淚眼一下子朦朧了,卻一句話不說。

“鐲子還能找到真是太好了!”龐皓雲註意到她的手腕,上面帶著他買的鐲子,當時敵人來襲的時候,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只想親眼看她戴上這手鐲,“你喜歡嗎?”

“喜歡,很貴吧!你把錢都浪費掉,我們日後怎麽過日子?”她看著他,想起他說要努力賺取銀子,日後便能讓她享福,如今,他們還有日後麽?

龐皓雲的眸子一下子黯然了,他伸出手,立刻又縮了回去,勉強笑了一下,“不要怕,我會一直守護著你!”

星兒心酸不已,她已經查過,龐皓雲的時辰確實已經到了,所以便是想借屍還魂也不可能,只能像綠荷一樣,吸取一口陽氣,方能自由在世間游蕩。

“你當然得守著我,否則我一個人怎麽辦?”星兒說這句話已經帶著哭腔。

龐皓雲心疼不已,“我不會走,我會一直呆在你身邊!”

星兒點點頭,他關在煉丹爐裏,元氣大傷,如今還是很虛弱,她拋出陰靈符,讓他吸取陰氣,好好休息,看著他幻化一陣青煙,想起他生前一直很怕鬼,如今自己卻成了鬼,星兒心中又一陣陣傷痛。

夜澈深夜傳召昭然,並傳召了國師龍相與軍機大臣秦洪,閉門商討。

夜澈環視幾人,“你們都是朕的心腹,朕就如不妨跟你們交個底,禦醫說,朕活不過明年的春天!”昭然與秦洪一驚,悲痛地看著夜澈。

“如今大炎的境況大家都看明白了吧。夜姓的男子,沒一個能擔當大任,朕的祖先打下這錦繡江山,斷斷不能葬送在朕的手裏。昭然,你對皇後一向忠心,甚至為了皇後不惜忤逆朕的命令,朕封你為皇後的貼身侍衛,便是就寢,你都要在她門外看守。”夜澈冷冷地說道,昭然黯然拱手道:“遵旨!”

“龍相與秦卿家,朕封你們為顧命大臣,好好協助皇後,扶持新皇,朕的江山便交托在二位的手上。”夜澈沈重地說!

“皇上,臣定不負所托!”兩人都是深知內情之人,如今也不推卸,責任加身,便是拋頭顱,灑熱血,也不能失守了這江山社稷!

“國師,找到夜胄了嗎?”夜澈問道,神情已經有些疲憊,這幾日他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一直在籌謀這些事情!

“找到,正在回京的途中!”國師道。

“太後是否跟隨?”

龍相道:“太後前段時間曾經出現在龍府,並找回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哦?小公主找回來了?此乃喜事!”夜澈語氣有些欣然。

“是啊!”國師與龍相相視一眼,生怕皇上治他們一個欺君之罪!

“國師,等夜胄回來了,你跟他說明情況,若是他不願意,便讓他留下一雙 狗腿!”對這個貪玩的侄子,他有時候真氣得想好好打他一頓!

“是!”國師頭疼地應道!

“龍相,皇後哪裏,便交予你了!”夜澈眸子如海,看不出情緒,眉間心上,卻總有一股不舍之情,他死了,她會否難過?

“臣盡力而為!”龍相應道。

一切交托妥當,夜澈便說:“如今看似四海升平,但內裏的隱患大家都能看到的,許多野心勃勃的藩王都對朝廷虎視眈眈,一旦朕駕崩,想必這些勢力便會聯合一起對付朝廷。當然,朕在一日,這些人都不會有所行動。為今之計,是朕詐死。過幾日,等一切安排妥當,便宣告朕駕崩,這消息一出,必定有人蠢蠢欲動,到時候,皇後能應付固然好,一旦不行,朕還在這世間,能幫助她度過困境,鏟除了這些心有不軌圖謀之人,朕方安心長眠九泉之下!”

“皇上英明!”幾人相視一眼,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只是皇上人還沒死,便舉行喪禮,對皇上而言,會否太過殘忍了?

像是看穿大家的心思般,夜澈悲涼地笑了,“沒什麽比國破家亡更殘忍!”大家都沈默了,是的,比起國破家亡,這點殘酷又算什麽呢?

星兒為手鐲施法,高漸離便暫時棲身在手鐲上,日夜伴隨著星兒。

夜胄是個十八歲的大男孩,長得也是俊逸非凡,放蕩不羈,做了皇帝多年,身上卻無半點皇帝的威嚴,與平民打扮的太後駱心走在一起,就像是出家遠游的大戶人家公子夫人,他們如今正灰溜溜地走向龍府,只因國師下了最後通牒,讓他們立即回來,否則將稟報皇上他們的行蹤!

“兒啊,你說會不會讓我們回宮啊?”駱心想起深宮的生活,心中一陣後怕,那精致的面容透露陣陣擔憂!

“不會吧,皇叔不是已經入主皇宮了麽?”夜胄桀驁不馴地看著川流不息的人潮,這花花世界多好玩,每日在那皇宮裏,玩不得,笑不得,每日面對的 不是奏章便是課業,皇叔的臉比鍋底還黑,比冰山還冷,看見他嬉戲玩樂,動輒便跪背組訓,關黑房,那種日子和如今逍遙的日子相比,簡直是地獄!

國師與龍相等兩人進了府,便安排了大批的侍衛守住門口。府門緊閉,連後門都派了重兵把守!

“參見皇上,參見太後!"國師與龍相行大禮。夜胄連忙說:“慢,如今我可不是什麽皇上,我是逍遙王!”

“不,您是皇上!”國師面無表情地說,“當今的皇上!”

夜胄嚇了一跳,“國師,你怎麽了?你不是說我從今不必眷戀朝政,只管游玩江山麽?”

“如今事發突然,皇上他駕崩了,朝中不可一日無君,皇上,您必須回朝做好準備!”龍相沈重地說!

“不可能!”夜胄與駱心異口同聲地說,“他怎麽會突然駕崩,而且我們一直在民間,都沒有聽到半點消息!”

“此事還沒有昭告天下,你們自然不知道!”國師嘆氣道,“其實皇上之所有一直對你嚴格,乃是因為他早知道自己有先天之癥,本以為還有好幾年的命,誰料這段時間操勞國事,病竟提前發作了,禦醫搶救無力......"說著說著,國師眼圈便紅了,這事情將在不久後發生,真真切切地上演,夜澈一生,從沒有為自己活過一日!連在最後的日子裏,還在為江山社稷打算。

”不會的...,皇叔一向強壯,怎麽會?”夜胄跌落在地,喃喃地說道,淚水悄然滑落,駱心也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若是因為這樣,豈不是他們母子二人害了他?既然他有先天之癥,為何國師一早不說,還出謀劃策讓他們母子二人出逃?

“既然他有病,你為何不早說?而且還要我們出逃?”駱心抹去眼淚,逼問國師道。國師慚愧不已,“當日是我失算了,千算萬算,算不到大限這麽快來臨,本以為有足夠的時間讓他物色一個接班人,誰料天不從人願啊!”

“不,皇叔死了,那往後靠我,怎麽能鎮得住那些藩王?他們必定起兵造反!”坐龍椅多年,他縱無心國事,卻也知道當今天下的局勢!

“你皇叔為你安排了一個靠山,那便是他的皇後,龍星兒!”國師沈穩地說,“她能助你穩坐江山,只是她是個不好惹的人,你切莫淘氣,否則有你苦日子受!”

“當今皇後?那不是龍相爺的女兒嗎?她能助我?”夜胄疑惑地問道。

“你皇叔說能,那自然是能的!”國師說道!

夜胄與駱心沈默不語,本來棄江山一走了之就是他們的不對,如今皇叔已死,他們便再無逃避之理,否則如何有顏面去見祖宗?

國師與龍相相視一眼,他們明白責任在肩,無可推卸,如今只剩下星兒了!

傍晚,夕陽如血,星兒站在河邊,看著那橘黃色的火球慢慢失去威力,沈落在山的盡頭,傍晚的風清涼舒適,河裏的水倒影著漫天彩霞,星兒差點失神了。

“他放你出來了?”她有些明知故問,出了宮,對著宮裏的人,便不知道用什麽樣的心情去對待!

“是的!”昭然一臉的沈重!

“他出事了?”這幾晚夜觀星象,她能猜出些許。

“他還有半年命!”昭然木然地說道,一直都跟在他身邊,本以為這樣的追隨是一生一世的,但是如今戈然而止,他除了一種揪心的疼,便是無所適從了,仿佛這世界馬上剩下他一人,仿徨,失措,無助!

星兒楞住了,一種不知名的痛慢慢在骨髓散發開去,她本以為所謂的出事,不過是朝廷出了問題,“什麽意思?”她聲音有些顫抖,看著昭然。

昭然面向夕陽,痛楚地說,“他一直有先天之癥,前段時間禦醫還斷言有三年的命,但如今病情突然加重,禦醫說,必定過不了明年的春天!”

153 驚變三

153 驚變三

星兒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著昭然那哀傷的眸子,她不是脆弱的人,但是斷斷不能在短時間內失去兩個關心的人。

先天之癥?莫非是先天性心臟病?她腦海中忽然想起林海海,只是先天性心臟病,在現代也是不治之癥,最好的辦法是換心,這古代,哪來這麽先進的儀器?即便是在現代,有先進的技術與精湛的醫生,也不能保證手術成功,更何況是在古代?

“昭然,帶我去見他!”星兒無力地說,忽然又擺擺手,“不,暫時不見,暫時不見!”她還沒有調整好情緒,不能就這樣去見他。

“他讓我來找你,求你一件事情!”昭然開口,忽然跪下,“這事情不止是他求你,也是我求你!”

“什麽事你起來說!”星兒沈落在不知名的角落,一陣陣緊縮,他用求字,想必是去到了最危難的關頭,他無論如何也解決不了的事情。他的無奈,他的悲痛,他的焦慮,她可想而知!

“不,我不起來,你答應我!”昭然見過那晚他們決裂,認定她必定不願意出手幫忙,便跪地不起!

“昭然,他如今求我的事情,我若是能幫,會不答應嗎?”她苦澀地說,夕陽已經徹底沈落,天邊一陣陣黛青色的煙雲飄過,彩霞遍天,明日又是一個大好晴朗的日子!

“讓你垂簾聽政,輔助新皇,讓他成才!”昭然一口氣說出來。

星兒一楞,他對她竟是如此的信任?居然把江山交托在她手上,她沈默了一下,說,“你說說他的意思!”

“過幾日,我們便會對外宣布皇上駕崩,到時候藩王必定蠢蠢欲動,夜胄回朝,而你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後,夜胄性子貪玩,桀驁不馴,需要有人督促,否則難成大氣。皇上怕你們應付不來,所以提前把有異心的人揪出來,為你們滅絕後患!”

“提前設靈堂?對他來說太殘忍了!”星兒搖搖頭。

“他說,比起國破家亡,這些 不算什麽!”昭然說起這話,仍是一臉的悲痛,雖然如今說的後事,都不過是假的,只是真的那日,也在不遠了!

星兒沈默不語,拖著沈重的腳步慢慢地走著,傍晚的風撩起她的長發,迷蒙了她的眼睛,“你回去他身邊,好生看著,容我靜一日!”

昭然看著她的背影,想起皇上那堅隱的面容,那哀傷的眸子,皇上,你的愛不會白費,她對你,原來也有同樣的一份情!

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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