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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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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雨水漸多,各地水患紛起,謝清晏出入朝堂的次數頻繁起來。

扶葭大約知道些許,但卻不細問,只是安排好府邸各項事宜,每日靜待其歸。

若說謝清晏這些時日忙碌的話,謝清賀一黨更多的則是焦慮,之前各地堤壩修建,是由謝清賀主持,若皇帝深究下來,他是萬推脫不掉的。姜沈淵與謝清賀商量之後,終是下定了決心,除了謝清晏。

除了謝清晏,對他們來說,可謂背水一戰。之前,謝清賀遲遲不願動謝清晏,只是怕皇上追查下來難辦,但現在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如此。大西元皇子只他們二人,他思慮過了,即便退一萬步來說,若是事情敗露,皇上全然知曉,但謝清晏已死,他是唯一的繼承大統人選……所以,他準備賭一把。

雖說查處堤壩之責為重,但當務之急還是放糧救災,平了那些民間動亂才是基本。所以皇帝與眾位大臣商討之後,決定派謝清晏送這救濟糧。對於懲處之事,皇上只是心中明了,只暫時按壓著不提,只待謝清晏歸來後再定奪。

雖說前朝事務繁雜,但後宮倒是有件好事,則是逢了西元國最小的公主謝濯衣的生辰。謝濯衣今年方八歲,粉妝玉琢,甚是可愛,加上她是謝墨池最小的孩子,故而出生便備受寵愛,若非她生母地位略低,怕是落地便能賜上封號了。

但這年,卻因了水患之事,後宮用度縮減,所以並不大設宴席,只是邀了幾個親近之人入宮用飯。

謝清晏與扶葭自是早早受邀,只是謝清晏不久要離京,甚是忙碌,所以雖然不放心,也只能讓扶葭獨自赴宴而去。

因是小辦,所以那些個權貴女眷並不入宮,只是這姜扶薇,卻不得不碰面。但還好,這次宴席,皇上親自出席,姜扶薇倒是收斂了許多,並不若上回那般作妖了。

只是宴席上,還是發生了一件小事。因那謝濯衣年歲尚小,平素並不參加宮宴,今日見這人多,心中歡喜,便也不拘著,自在地跑來跑去,皇上瞧她高興,也展露了笑顏,如此,便再無人阻攔,她也不老實吃飯,撒歡跑得更是自在。

可這麽跑得一快,便撞到了姜扶薇身上,其實也無甚大事,但姜扶薇倒是有心顯擺,因她剛懷了身孕,便趁了這麽一下,立即捂著肚子皺起眉,一副難受至極的樣。

她神色轉變如此之快,自是有人察覺。

萬貴妃先行開口,帶了幾分關切道:“薇兒,你這是怎麽了?”

“回父皇母妃,薇兒無事!”姜扶薇半趴著,眉心皺起,依舊是難受的樣,可嘴裏卻說得雲淡風輕。

謝濯衣本還跑得正歡,聽聞了萬貴妃開口,停了下來,雖未哭鬧,但也有些訥訥。

謝濯衣恰停在扶葭身邊,扶葭看見她不由拽住了自己的衣擺,知她心裏害怕,便趁人不註意朝她揮了揮手。謝濯衣畢竟年幼,正害怕不知會如何的時候,恰見扶葭朝自己揮手,雖然她之前宴會並未出席,並不識得扶葭,但觀之可親,便悄然挪到了她那。

扶葭微微笑,將她攬在身邊坐了,輕聲道:“沒事的。”

“既然無事,便好!”皇帝自更偏愛自己的小八公主,所以聽聞姜扶薇的話,立即想將事了了。

這倒是出乎了姜扶薇的意料,還好她的婢女點翠聰慧,只她一個眼色,立即拜倒而道:“皇上,我家王妃已有身孕,王妃大度,方說自己無礙,還望皇上能請太醫來診下,才是妥當!”

萬貴妃一聽,頓時大喜,忙附和道:“正是正是,小八畢竟還小,沒個輕重,還是診下才安心。來人,去請太醫!”

謝濯衣雖說受皇上寵愛,但後宮皆由萬貴妃管著,而她恰又養在貴妃手下,平素貴妃對她甚是嚴厲,所以聽到貴妃那樣話語,即便沒多少指責,也害怕不已,不由有些發抖,扶葭不由抓住她的手,有些心疼。

姜扶薇瞧見了萬貴妃喜悅焦急的樣,很是滿意。她知貴妃不喜此公主,借了這個機便賣了個乖道:“扶薇已然覺察好多了。剛雖說公主沖撞了我,但公主尚小,是那些個宮婢看護不利,娘娘還是懲處那些個宮婢便成!”

眼見貴妃緩緩點頭,謝濯衣眼眶頓時紅了起來,因為對她來說,那些個宮婢才是最親的。

而貴妃點頭後卻也不下結論,只是側了身,帶了幾分嬌媚問皇上道:“陛下以為呢?依臣妾看,無規矩不成方圓,再說薇兒已然懷孕,還是要做下懲戒。”

皇上雖疼謝濯衣,但這後宮之事,並不多管,而且只是幾個宮婢,他也不放心上,全然不知這些宮婢在自己所疼愛的小女兒心中的分量,便飲了杯酒道:“月兒,你做主便成。”

那些話落在謝濯衣耳中,她想開口卻又不敢,眼眶的眼淚便是像珍珠一樣滾落下來。但以往只要她落淚,貴妃總歸會有懲戒,所以慌忙背了身,悄悄擦去。

“小八,你在你五皇嫂那幹嘛呢?快回自己位坐了!”皇上掃了一圈,看到謝濯衣在扶葭那邊,便溫和地招呼她過去。

謝濯衣雖將淚擦去,但依舊垂了頭,慢慢轉了身朝自己位挪步而去。

這般模樣,在皇上看來是帶了些委屈的,但因謝濯衣年歲尚小的緣故,皇上看罷只覺可愛,哈哈大笑一番道:“沒事的,回頭父皇送你個大賀禮,好不?”

謝濯衣瞥眼瞧了下萬貴妃,恰瞧見蘇月言笑晏晏,也正看自己,一個哆嗦,不敢言其他,只是點頭。

萬貴妃滿意了幾分,手一掃,令道:“來人,將公主的那幾個宮婢先帶下去,回頭再作懲處!”

扶葭知道自己萬分不該沖動,但看一眼坐在自己斜對面,形單影只的謝濯衣,還是生出幾分可憐。終是忍不住站了起來道:“娘娘,若說公主的這些宮婢該罰的話,扶葭倒覺得,有些人,也該是要罰一罰的。”

“哦,此話如何說?”先開口的是皇帝謝墨池。雖然現下謝墨池明面上對兩個兒子依舊是一碗水端平,但心裏的那桿秤越來越偏向謝清晏,所以雖然面上不曾表露,但內在,對扶葭自是生出幾分好感的。再加上之前看到謝濯衣靠在扶葭身邊乖巧的樣,那份喜歡更是甚了幾分。

萬貴妃其實也想開口的,但沒想被皇上搶了先,便閉了嘴只是帶了笑,並不多話。

聽聞皇上發問,扶葭便行了個禮方說道:“公主的宮婢該罰,自是因為了看護不利;那麽鄭王妃的婢女是否也該罰?恰因了那護主不利!”

姜扶薇帶入宮的婢女是從丞相府帶去,自小陪在身側的,若是罰了去,等於去了她的左膀右臂,所以一聽,慌忙站起道:“不必!”

“何為不必?”扶葭側過身,正對過姜扶薇,“方才貴妃娘娘說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既是犯了錯,那自當時要罰的。”

“這……”萬貴妃不由遲疑。

只是蘇月不曾想,在自己遲疑的當口,皇上已然接過話,“此話在理,那便一並罰了吧!”

點翠頓時慌亂跪下。胡亂而道:“公主沖撞實在突然,奴婢是有心,卻無力,根本是……是來不及呀!”

扶葭挑眉,笑了:“那你的意思,是公主的過錯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被扶葭這麽一提醒,點翠頓覺失言,整個身子伏在地上,再不敢爭辯分毫。

扶葭目的並不於此,所以不再管她,而是覆面對皇上貴妃而道:“按理,這些個宮人婢女都是該懲戒一番的,只是今日是公主生辰,所以依扶葭愚見,不如饒了這回,想來這些個奴婢感恩,定會伺候得更加仔細。”

扶葭剛說完,謝濯衣立即站起點頭而道:“不要罰了,不要罰了。”

那些個宮人本就沒犯什麽大事,現下聽公主這樣一說,皇上自是大手一揮,不再追究。若是之前,姜扶薇定然還會咬上一咬,但現下牽連到了自己的丫鬟,也只好將這口氣咽下,不再多言。

見此事順利告為一個段落,扶葭松下口氣,可這時,之前派人去請的太醫來了。

太醫來了,替姜扶薇診了脈,自是一切安好,隨即便要告退。

可就這時,皇上的目光落到了扶葭的身上,對太醫笑言道:“不急,既是來了,替榮王妃也診診吧!”

太醫來的時候,扶葭尚未意識到什麽,等皇上這一開口,暗叫不妙。兩個多月前的那個謊,她之前倒還記得,但後因謝清晏忙了起來,府中事情變多,她幾乎都要忘了。

眼見那太醫得了令,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扶葭只想後退不見,但這只能是想象,如何可能。她抓緊時間想著謊言,甚至想直接言明孩子已經掉了,沒有了。但好在她還有幾分理智,只是陪了幾分笑意道:“扶葭身體康健,無需診脈,還是快快開了宴席,別擾了公主生辰。”

“只是診下脈,花不了多久。”皇上並無察覺扶葭的不自在,又飲了一杯,隨意而道。

倒是正對而坐的姜扶薇看出了扶薇的窘迫,聯想了一番,猜到了幾分,此時不由煽風點火而道:“是啊,父皇都如此說了,姐姐可還是不願,莫不是姐姐所言有孕,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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