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完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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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李曉蕓不一會兒就折騰的累了,聽到周羽辰輕柔的話語,竟然心裏一酸,吸了吸鼻子,毫不客氣的扒著他的肩“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周羽辰一面抱著她,一面輕拍她的後背柔聲的安慰著: “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吧。”李曉蕓果真痛快地哭著,像個小娃娃一樣,無所顧忌的放聲大哭,她其實並不十分清楚自已為什麽要這樣,只覺得心裏有無限的委屈和痛楚,唯有這樣哭出來才能好過一點。

中午,李曉蕓和周羽辰坐在咖啡廳裏,周羽辰給她點了一份午餐,推到她面前,語氣強硬的說:“多吃一點,你這幾天太累了,小心別弄垮了身體。”

李曉蕓確實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美食的香氣讓她覺得有了一些食欲,她拿起勺子,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周羽辰自己卻什麽都沒有吃,甚至連水也沒有喝一口。他非常想抽一支煙,但是摸遍全身才猛然想起自己為了徹底戒掉,已經很久不帶煙了。

他只好勉強壓制住欲望,忍了一會兒也就過去了。他一直就是很有毅力和韌性的人,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戒掉的事情,他絕對都可以辦到。他幾乎有一種瘋狂的、虐待的心理,即使是對自己,他亦從不手軟。

可是,他看著眼前埋頭吃飯、絲毫也不知道他的想法的李曉蕓,出神的嘆了一口氣,他現在最大的癮就是她,可是他這一次,恐怕是無論如何也戒不掉了。

李曉蕓把一份午飯吃得幹千凈凈的,然後用紙巾擦擦嘴,擡起頭來才發現周羽辰正一瞬也不瞬的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

李曉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狀似無意的問道:“幹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飯粒麽?”

周羽辰晃了晃神,搖頭笑了一笑,“你剛才實在太嚇人了!”

李曉蕓微微有些紅了臉,十分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不好意思,我有點激動,這些天太累了,所以有點壓抑,還有……”她擡起頭來看著周羽辰,低聲說:“謝謝你。”

178 身世(1)

178 身世(1)

沈燁靜靜的看了李曉蕓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來緊緊的握住李曉蕓的手,“你要回到他的身邊嗎?”

李曉蕓機械的搖了搖頭,“我……還沒想好。”

沈燁冷哼一聲,一把甩開她的手,他抓住李曉蕓的雙肩,把她拉到自己近前。“其實你心裏早就已經想好了,不是嗎?你一直都等就是他這句話,現在他終於肯對你說出口了,他對你懺悔了、表白了,他的情深似海,他的堅定執著,總是那麽輕而易舉的酒把你給打動,對不對?所以你現在動心了,你決定要跟他重新開始,是不是?”

“你這是怎麽了啊?”李曉蕓有些不解,更有些生氣,她不知道是被沈燁說中了心事,還是因為原本對她溫文爾雅的沈燁卻突然變得這樣咄咄逼人。“我這樣做有什麽不對嗎?”

“不!”沈燁迅速的接口道,“這沒有什麽不對,只要你開心就好,只要你能夠淡然的接受他的懺悔,能夠平靜的再去面對他,別的什麽統統都不重要。”他忽然停了下來,像是在猶豫著什麽,他猛地擡眼看向李曉蕓,“但是,你能確定你是迫於他的淫威之下,還是你仍然愛著他,想要和他重新來過嗎?”

李曉蕓楞楞的看著沈燁激動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發懵,她的腦子又不夠用了,她不明白沈燁為什麽要對她說這些話,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但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真的無法給出,因為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這……這有什麽關系嗎?”李曉蕓微皺眉頭,疑惑的問道。

“當然有!”沈燁刻意壓制著自己的音量吼著,他的臉色通紅,看起來十分激動,他站起身來,就像一只暴走的困獸一樣,開始在屋子裏來來回回的踱步。最後,他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沖到李曉蕓面前,說道:“如果你還愛著他,你想回到他的身邊和他重新開始,那麽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憑我對你的了解,你是不會過上那種平淡幸福的日子的,以後你每天都會過的很辛苦,因為你的內心無時無刻不在備受煎熬,無時無刻不是在矛盾掙紮中受到煎熬。曾經他對你做過的那些讓你備受傷害的事情,會陰魂不散的死死的糾纏著你,一方面,你控制不了自己對他的感情,而另一方面,你又要被往事所困擾,你曾經失去的那些東西會不時的拷問著你的內心,為什麽要原諒他,難道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就這麽雲淡風輕的說過去就過去了嗎?”

沈燁步步緊逼,他的每一句話都問進了李曉蕓的心底裏,問到了她最不敢碰觸的地方。李曉蕓一步一步地向後退,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著。他說的對,問的好!只有他遠遠的離開方景灝,永遠不再見他,不再想他,不再重新對他動心,只有那樣,她才算是對得起自己的心。即使那樣做她會有千般萬般的不舍和痛苦,也只能默默的承受。

沈燁稍稍平靜了一會兒,他站在李曉蕓的面前,捧起她的臉,強迫李曉蕓看著他,“如果你只是累了,只是因為逃不開、躲不掉他,你除了屈服,不能再選擇什麽。那麽,我可以幫你。”

李曉蕓漸漸回過神來,她看著一臉嚴肅的沈燁,重重的搖了搖頭,“不,你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我,他這次是豁出去了,他志在必得,連和周羽辰十幾年的兄弟情誼他都可以不顧,這次,他真的是下了狠心。”

沈燁忽然自信的一笑,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能!”然後他放開李曉蕓,轉過身去。

李曉蕓楞在了原地,剛剛他的那個笑似曾相識,但是卻並不該屬於那個她所認識的沈燁,或許她從來都不了解他。

沈燁背對著她,緩緩開口,那聲音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244 忘記

244 忘記

周羽辰淡淡一笑,又正色道:“如今,景灝成了那個樣子,還真是有些成問題呢!”

李曉蕓慢慢的沈下臉,“不管他今後怎麽樣,我都不想再去管了。”說著,她的視線飄向玻璃窗外,天氣很好,天藍得像剛剛被水洗出來似的,一朵一朵的雲彩那樣白,真想捉一朵放在手裏揉一揉。李曉蕓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恍恍惚惚的自言自語道,“其實,可以忘了過去,實在是不錯的一件事。要是我也能忘了那段過往,該多好……”

周羽辰聽到她說這些話,不知怎麽的心裏有些難過,“你真的不打算再管他了麽?你真的能忘得了他嗎?”

李曉蕓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他還有媽媽,還有你這個朋友,親朋好友一大堆,哪裏還用得著我?多我一個,少我一個關系也不大吧。”

周羽辰沈吟了一會兒,慢慢的開口道:“可是,對他來說,你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啊!如果不是你,他根本沒可能這麽快醒過來的。更何況,你們現在已經有了寶寶了,你怎麽會舍得離開呢?”

李曉蕓用烏黑的大眼睛瞅了周羽辰一會兒,略帶嘲弄和淒涼的說:“真的是這樣嗎?原來我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你真的肯定是我把他喚醒的麽?難道不是碰巧?那為什麽他誰都記得,唯獨只把我忘了。他對我還真的是特別呢,我真想去問問他現在的記憶究竟停留在什麽地方,是一年前我們認識之前嗎?”

周羽辰靜靜的接口道:“那你去問他啊,我想這對他對你都有好處。”

“可是,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去問了,我只覺得很諷刺,所有這一切、從開始到現在都是!”李曉蕓微微哂笑,悠悠的開口道:“我和方景灝,本來是兩個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可是,命運越偏偏將我們兩個人聯系在了一起。或許打從一開始這就是一段不受人祝福的孽緣,我現在突然覺得,趙萌說的對,我就是天生註定被拋棄的那一個,所有我愛的,我渴望得到的最終都會離我而去,我的媽媽,我的哥哥,我的寶寶,還有我的愛人……老天爺總是在最幸福的時候奪走我所擁有的一切,讓我失去比之前所得到的更多。現在我真的好怕,好怕,我不能再失去什麽了,所以這一次還是讓我主動離開他吧……”

我選擇離開,不是因為不再愛你,而是因為愛你太深,所以,我情願選擇離去,讓你的記憶和我的愛,一起消逝……

另一邊,一家高級咖啡廳裏,沈燁和方景灝的母親,面對面的坐在桌前。

“那天……是你幫景灝輸血的嗎?”沈默了半晌,方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緩緩的開口道。

“沒想到,這件事終究還是瞞不住……”沈燁苦笑了一下。

“景灝的血型那麽的稀有,事情很容易就會往那方面聯想的。其實,我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景灝可能早就沒命了。”方母淡淡一笑,直言不諱。

“您不要謝我,要謝就謝曉蕓吧,是她感化了我。要是時間退回到半年前,我可能巴不得他會早一點死掉,是絕對不會輸血給他的。”1沈燁毫無保留的說道。

“孩子,其實你和景灝他爸爸年輕的時候很像,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提起這件事情,但是,這畢竟是我們方家虧欠你的,如果當年我知道景灝的爸爸那麽做的話,是一定不會同意的,因為你們都是無辜的。”方景灝的血型屬於稀有血型,正是因為那天在醫院裏沈燁給他輸血,這才讓方母對他的身份產生了興趣,沒想到調查的結果真的證實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以前的事情就請您忘掉吧,我早已經決定忘記過去,忘記仇恨,輕松的開始新的生活了。”現在的沈燁,是真的放下了之前的一切,再不去想那些壓的自己喘不過氣來的東西了。

方母十分讚賞的點了點頭,“看到你能夠這樣快樂,我真的很高興。”

“其實,這既是在幫景灝更是在幫曉蕓,我不想看到她剛剛嘗到幸福的滋味,就再次墜入絕望的谷底。可是,誰又能想到,老天爺竟然會如此捉弄人,竟讓方景灝失去了對曉蕓的記憶……”

179 身世(2)

179 身世(2)

“想知道我的故事嗎?它絕對比你的故事還要精彩。其實我和你一樣,現在叫的都不是我的本姓,沈燁這個名字是義哥給我起的。我十二歲那年,義哥在貧民窟的垃圾堆裏撿到了我,那時候的我,正在和幾條兇悍的野狗一起搶一個硬邦邦的包子。如果那一天不是剛好被義哥看到,我想我不是被那幾條狗咬死,就是早已經餓死了,可以說,我是撿回了一條命。”

沈燁慢慢的轉過身,坐下來,點燃了一支煙。李曉蕓曾經在頂樓見過他吸煙,她知道他是吸煙的,但是平時卻很少看見他吸。不知道為什麽,李曉蕓的潛意識裏是喜歡看他吸煙的。他的手指修長而幹凈,黑暗中,那一點紅紅的小火苗雀躍著,映照著他那張儒雅精致的臉。他專註的眼神,低垂的睫毛,以及那雙隱藏在煙霧之後烏黑的眼睛,不由得讓李曉蕓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沈燁猛地擡起頭,看到李曉蕓正失神的看著他,唇邊不禁扯出一絲苦笑,“怎麽又這副神魂落魄的樣子?我每次一抽煙你就跟花癡一樣的看著我出神,還是,我這個樣子會讓你想起誰?”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知道嗎?十二歲之前,我都是姓方的,雖然過了快二十年了,但是我並沒有忘記,那個時候,我的名字叫方景陽。不管他們那些人再怎麽不願意承認我姓方,但是我確確實實是方氏前總裁方遠的兒子。”

“其實,我的故事要說起來也很簡單。方遠,也就是被叫做是我父親的那個人,他年輕的時候有過很多女人,因為他的老婆雖然是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但是他們結婚五六年卻一直沒有孩子,所以,他就開始在外面明目張膽的找了一個又一個,我的母親就是其中之一。我母親的出身和你很像,都是那種見不得光的職業,雖然方遠和我母親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沒有過什麽承諾,但是我母親就是那麽死心塌地的愛著他。她知道方遠做夢都想要個兒子,於是她又一心一意的為方遠生下了我這個兒子。那個時候,方遠自然很高興,那恐怕也是我母親過得最開心的一段時光吧。可是,好景不長,僅僅過了四年,方遠的老婆就給他生下了一個兒子,他就是方景灝。”

說到這裏,沈燁稍稍的停頓了一下,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煙,表情是那麽的從容鎮定,聲音和緩,仿佛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昏暗的屋子裏,只有他的眼中不時閃過一些不易被人察覺的情緒,憤怒、悲傷、苦澀、怨恨……到底是什麽,又有誰能說的清楚呢?

“方景灝的出生讓方遠很是高興,盡管他已經在外面有了好幾個兒子和女兒,但是只有這一個才是唯一的嫡出,是將來方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他們夫妻倆對這個兒子的成長傾註了所有的心血和熱情,方景灝也很爭氣,從小就聰明過人,方遠對他很是疼愛,於是,他決定為自己的兒子鏟除異己,鋪平道路。方遠斷掉了身邊所有的花花草草,那幾個兒子、女兒也都被送到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允許踏入這片土地一步,永遠都不能再回來。多麽的可笑啊,一個男人從來沒有對自己的女人說過永遠二字,唯一的一次卻是叫她永遠不要回來。那時候,我不過才五六歲,我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拉扯著我,她一下子沒有了生活來源,只能靠著平時在餐館裏洗洗盤子、掃掃衛生什麽的來賺一點錢。心裏抑郁,又加上生活窘迫,沒過五六年,我的母親就這麽含恨而去。”

沈燁獨自失神了一會兒,然後他擡起頭來對著李曉蕓故作輕松的笑了笑,“你說,我們的遭遇是不是很像呢?都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所不容。所以,在我知道了你的事情以後,對你就特別的親,我對你,真的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李曉蕓的心裏沒來由的一陣酸楚,不知是因為他這一句話,還是因為他的身世,或許,是因為他所講的這一切勾起了她深藏在心底的某些回憶吧。李曉蕓弓起腿,把臉埋在膝蓋裏,雙手抱著頭,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從她的眼角輕輕滑落……

245 迷茫

245 迷茫

方景灝恢覆得很快,幾乎兩三天的工夫,已經能夠坐起身來了。他的精神還不錯,瘦了一點,面容有著大病一場的憔悴,不過眼神極亮,只是經常會目光飄忽陷入沈思而不自知。

周羽辰最近每天都準時來醫院報道,來了也很少說話,通常是拉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方景灝發呆,他自己也跟著發呆,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這一天方景灝終於忍不住道:“你是被你家老頭子掃地出門了,還是宏遠快倒閉了,你怎麽有時間天天往這跑?”

“看來你恢覆得不錯。”周羽辰毫不在意的淡淡一笑,“本來我每天過來是想為你傳道授業解惑的,哪知道你絕口不提?我倒是想問問你……”周羽辰眼睛一瞇緊緊的盯住方景灝,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此端倪似的,“你就一點也不好奇麽,還是你自己想明白了?又或是你壓根就沒有失憶。”

方景灝毫不躲閃的回視了周羽辰一會兒,輕描淡寫道:“我沒失憶。”

周羽辰心裏砰的一跳,果然,還“選擇性失憶”呢,哪裏有這樣巧。可是又聽方景灝不慌不忙道:“所有這些事、你們這些人我都記得,我怎麽算失憶呢?”

“那李曉蕓呢?”周羽辰開門見山的問道。

方景灝皺了皺眉頭,“李曉蕓是誰?就是我醒過來的那天和你們在一起的女孩麽?”

周羽辰睜大了眼睛還真有些難以適應聽到從方景灝嘴裏說出“李曉蕓是誰”這樣的話。

方景灝停頓了一下,“我應該認識她麽?她是我什麽人?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方景灝忽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是也只猶豫了片刻就問出來,“她為什麽不再來看我?”

周羽辰微微怔了怔,翻了個白眼,“你和她分分合合,生生死死了這麽久,一轉臉就把人家忘得一幹二凈,換了是我我也不來了。”說著,周羽辰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向前探著身子問道:“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你之前一直連續昏迷著,連醫生也不能肯定你什麽時候能醒,當時你是怎麽突然就醒過來的?”

方景灝想了想,輕聲道:“當時我處在一片黑暗之中,那個滋味兒可真不好受,我隱隱約約能聽到有人在哭,在說話,可是我張嘴卻不能發出聲音,我想跑,想脫離開這片黑暗,可是根本動不了。我就只能原地不動的待著,什麽感覺的沒有,我知道那個人是在對我傾訴,是在為我落淚,我好想好想睜開眼去安慰她,我好想好想伸出手去撫去她臉上的淚水。可是,我卻無能為力……”方景灝緊鎖著眉頭,仿佛一下子又陷入那種十分難過的感覺裏,“後來我漸漸聽到一個聲音,雖然我聽不清這聲音說的是什麽,可是我忽然很傷心,心裏很痛,像被一把鈍刀一點一點慢慢攪動,我知道她很需要我……”方景灝擡眼看著周羽辰,眼睛有些濕潤,臉上有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平靜,“你不知道那種越是想要醒來,可越是無能為力的痛感,我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我仔細的、小心翼翼的捕捉著這個聲音,還好它沒有斷掉,我慢慢的發現眼前似乎出現一縷光亮,我開始朝著這光亮走過去,我發現我越走,就離這光亮越近,越走這聲音就越大,而且我的身體也開始有感覺有力氣了。然後,一片刺目的亮光把我刺激得緊緊的閉上眼晴,然後等我再慢慢的睜開時,我就看到了你們圍在我床前。”

180 身世(3)

180 身世(3)

沈燁獨自沈默了一會兒,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走過來坐在李曉蕓的身邊,輕輕的從側邊擁住她,用他的下巴在李曉蕓的頭頂上輕輕的蹭著。“曉蕓,別這樣,好嗎?我最害怕的就是看見你難過的樣子,每次看見你傷心流淚,或是明明心裏面痛的要死,可是臉上卻要故作堅強的對著我笑,你的眼裏縱使有萬般的無奈,但是都不能掩蓋那種不服輸的光芒。每當這個時候,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狠狠的攥住,真是難受到了極點。”

李曉蕓抽泣著,她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屋子裏的氣氛顯得過於壓抑,沈燁故意轉移話題,說道:“哎,其實像他們那種豪門望族,這種事兒多了去了,見怪不怪。我想你心裏也應該很清楚吧,上次你不是還用這一招來糊弄那個王胖子嗎?說自己是周玨的姐姐,我還真是挺佩服你的機智的。不過說實話,周玨不僅有姐姐,還有哥哥呢,而且不止一個,只不過這些周家都不承認罷了。”沈燁慢慢擡起李曉蕓的臉,輕柔的抹去她眼角的淚痕,深深的望著她,繼續說道:“方景灝真是好手段,他這次是抓住了周家的死穴,周羽辰的母親,年輕的時候運籌帷幄,叱咤商場,是個何等厲害的人物,她曾經不止一次的公開表示,周羽辰和周玨是她的一對心肝兒寶貝,要是有人想對他們不利就得先問問她答不答應。你別看平時在外面,周羽辰風流浪蕩,周玨叛逆任性,但是在家裏他們可都是大孝子,對他們家裏這位老太君那都是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的。方景灝拿你和周羽辰沒辦法,所以他只好借助周家老夫人的手了。說白了,周老夫人的手段也不過就是軟硬兼施的那幾種,什麽金錢權利對周羽辰和周玨來說肯定不起作用,而且周老夫人也不會拿這些來要挾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剩下的,也無非就是拿自己相要挾,或是用你的安全來要挾他們。那叔侄二人肯定不會那麽老實的就放棄和你見面的念頭,所以,周老夫人是絕對不會把他們掃地出門的,這反而順了他們的意,照我估計啊,這叔侄倆八成已經被軟禁在周家了,一時半會兒的是見不著你了。”

“見不到不是最好?”李曉蕓長長的嘆了口氣,“我本來就不應該和他們兩個糾纏不清,只是可惜我連累了小玨,他還是個孩子啊,我一直把他當弟弟看的。”

“這算不上什麽連累,不是都和你說了嗎?那二位是周家的心肝寶貝,只要你離他們遠一點,或是他們不來找你,大家相安無事,周家人還能眼睜睜的看他們吃虧不成?”沈燁繼續淡淡的說道:“其實,我並不恨方景灝,我恨的是狠心拋棄我和我母親的那個人。方景灝能在方遠死後,力挽狂瀾,一個人獨自撐起這麽大的家業,我還是很佩服他的。”

“直到現在,我還清楚的記得,我母親去世之前,我們沒錢去醫院看病,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那間低矮潮濕的小房子裏,守著病重的母親,然後眼睜睜的看她離我而去。她再臨走前還一直拉著我的手,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但是從她看著我的眼神中,我能了解她的心。她眼中那深深的愧疚是在告訴我,她覺得對不起我,是她連累了我,如果她不是出身卑賤,如果她也是個像方景灝母親一樣的千金小姐,也許,我就不會流落街頭,而是成為方家最寶貝、最尊貴的嫡子,過著無憂無慮,錦衣玉食的生活。那時候我雖然還很小,但是我知道她不想讓我心中懷著仇恨長大。我對她說,以後我會好好的活著,忘掉之前的一切,忘掉我姓方,從此以後,我只過我自己的生活,方家的事情永遠都與我無關。”

“我要讓我的母親放心的走,可是這並不代表我真的能忘記那一切。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時候,我就在心裏暗暗發誓,我一定不會讓她枉死,我一定要讓姓方的,讓那些曾經虧欠過我們母子的人統統都付出代價!”

沈燁在說出這段話的時候,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著。在李曉蕓的印象中,似乎從認識他的那天起,沈燁就總是那麽的泰然自若、處變不驚,喜怒不形於色。即使是生氣或是激動,也從來不會失了風度,所以,李曉蕓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咬牙切齒的樣子。

“曉蕓……”沈燁忽然擡起頭來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種祈求的意味,“曉蕓,這一次幫幫我好嗎?同時,也是在幫你自己……”

246 過去

246 過去

“原來如此。”周羽辰苦笑著,“你知道那個喚醒你的聲音是誰嗎?你昏迷之後大家都以為你得十年八年不能醒了,是李曉蕓在你床邊一直守著你,每天都陪你說話,沒想到你居然醒了,連醫生都不得不承認這是一樁奇事。”

方景灝沈默著,他始終也回想不起來自己究競聽到了什麽,可是當時那份銘心的痛楚至今難以忘懷,清晰無比。

周羽辰又試探著問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受傷?”

方景灝仔細的回想著,他表情無奈而痛苦的搖著頭,“記不得了,不過你說我只昏迷了一個星期,我怎麽覺得像很久很久了,好像有幾年了似的。”

周羽辰心想,你雖然昏迷了沒有多長時間,但是跳過的記憶卻有兩年啊,當然覺得久。他又問道:“景灝,我問你一件事。李曉蕓你記不得了,那……趙萌呢,你不會也記不得了吧?”

方景灝驀的心中一動,他當然記得趙萌,他青梅竹馬的愛人,或者說未婚妻,可是讓他很奇怪的是,為什麽就沒想起她來呢,要不是周羽辰提起來,他幾乎要忘掉她了呢。而且自己受了這麽重的傷,也沒見趙萌到醫院來看他啊。

周羽辰見他一臉凝重,驚訝道:“你不是把她也忘了吧。”這選擇性失憶可好,把跟自己有過親密關系的女人全給忘了。

方景灝扯動了一下嘴角算是微笑卻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他緩緩開口道,“我當然記得趙萌,可是……”方景灝喃喃自語著:“我和她怎麽像上輩子的事呢?”

周羽辰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房間裏再次陷入沈默,兩個人各自出神想自己的事。

其實,還有一件事是方景灝沒講出來的,也是這幾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他醒過來那天睜開眼睛,當他看到李曉蕓時,雖然想不起來她是誰,可是他心裏面隨之泛起的疼是他無比熟悉的,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包括現在,只要想起她的臉,他的心裏還一絲一縷的痛。也僅僅是那一面而已,李曉蕓的臉就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羽辰,你,給我講講我和李曉蕓之間的事吧!”方景灝靜靜的開口,他本來幻想著自己能夠想起來這一切,甚至潛意識裏期盼著再次見到那個女孩,由她喚起他的記憶,但是現在看來,李曉蕓是不會來了。可是,越是這樣,他越急於知道,不想再等下去,“給我講講你們覺得被我忘掉的那些事吧。”

周羽辰註視了他一會兒,“既然你想知道,那好吧!”他開始給方景灝慢慢的講述一切,從方景灝來找他兩人一起去“榮城”找李曉蕓起,一直到兩個人的誤會和傷害一步步加深,直到方景灝打掉李曉蕓的孩子,致使她離開方家,然後改頭換面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侍應生,因為一次偶然的鬥舞而一夜成名,卻因此招來了許多的是非,中間穿插了趙萌、陳哲等等等等,以及趙萌和陳哲合謀想要盜取方氏的資料,周羽辰和他一起揭穿他們的陰謀,擺平危機,趙萌和陳哲惱羞成怒擄走了李曉蕓作為威脅,為了救李曉蕓,在爭執中趙萌開槍傷了他。

等終於講完這一切,窗外早已是華燈初上時分,屋裏沒有開燈黑暗像一層薄紗,將兩個人輕輕籠罩,他們的臉都半隱半暗著,只能看到熠熠閃光的眼睛。

兩個人都靜悄悄的不再言語,好半晌只聽方景灝的聲音,似乎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虛無縹緲,嗡嗡作響:“羽辰,那你說,李曉蕓她還愛我嗎?”

周羽辰沒想到他問出這樣一句話,可是想也沒想的就點頭,“是的,她愛你,愛慘了你,愛到明知道你算計她仍然一心一意想給你生孩子,等你回心轉意……”周羽辰的聲音充滿了苦澀,一點一點地沈下去然後微不可聞的、飽含著沮喪和無奈的輕喃:“可是,你知道嗎?我有多羨慕你,羨慕得發瘋,嫉妒得要死!”

方景灝的耳朵裏只聽到那前面半句,身體微微一震,也說不上是狂喜還是別的什麽,趕緊追問道:“那我呢?我還愛她麽?”

周羽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愛的,你也愛她。很愛很愛,和這種愛比起來之前你和趙萌,根本算不得戀愛。”

方景灝再次深深的被觸動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緊緊地盯著周羽辰,他的聲音裏透出一股苦澀和沈痛,好像是在問周羽辰又像是在問自己:“那既然我們彼此相愛為什麽她現在要離我而去?我這樣愛她,卻這麽深的傷害她,她這樣愛我現在卻不知身在何處,我們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周羽辰回答不上來,愛情的謎題永遠都沒有答案,他惟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景灝,你為什麽偏偏就忘了她呢,我聽說過如果一段不堪的記憶或者是針對某個寧願沒有出現過的人,才會在潛意識裏強迫自己去忘記,出現選擇性失憶,可是,難道你想忘了她麽?不,我相信你是不會的,也許,這真的就是天意吧。景灝,我只希望你能夠快點好起來,因為我知道,曉蕓她是絕不會忘記你的,她只是在自責,在逃避,在生你的氣,雖說我仍然有點不甘心,但是既然曉蕓愛的人是你,那麽我還是希望有一天,你們能夠重新的在一起……”

方景灝聽著周羽辰的話,不禁深深地沈浸到一片傷痛之中,難以名狀,無法自撥……

半年之後,華陽集團最終還是破產了,那位傳說中的商業奇才陸知元大概是玩女人玩的太多,傷了腎也傷了腦子,盡管給華陽投入了巨資,可還是難以挽回頹勢。

趙華陽在不久之後就跳樓身亡了。據說,是陸知元嫌棄趙萌精神出了問題,之前他花了大力氣讓趙萌免於故意傷害的刑事訴訟,可是他沒想到完全被趙華陽給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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