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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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從秦家離開的時候, 俞向安的嘴巴都幹了,不是沒有喝水,但是一直說個不停, 補充的水分又消耗掉了。

俞向晏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們回去也沒有消停, 俞家的大學生回來了, 在這座小縣城, 有多少新聞?

他們這已經是能讓人圍觀的新鮮事。

家裏有考生參加高考的,也希望他們能夠幫忙指點指點,說一下經驗。

這是免不了的, 大家當鄰居這麽久, 不能趕人家。

這一個態度不好,很容易就會傳出看不起原來的鄰居,心氣高的話。

等到俞青山回來的時候, 就看到他家這裏圍了一堆人,人聲鼎沸的模樣。

他一時間想要進來都不進來。

讓他都無奈了, “大家讓一讓, 讓一讓。”

他喊出聲了,有些人才註意到, “老俞,你回來了!”

“你家的大學生回來了, 可出息了,你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身上那一身氣派, 不愧是從首都回來的, 天子腳下的大學生呢。”

“老俞你以後什麽也不用愁了……”

一大堆羨慕的話砸了上來。

俞青山:“哪裏哪裏,孩子還不懂事兒。”

“你過譽了。”

“你這話聽了他們就得驕傲了,太驕傲了可不好。”

……

好不容易擠了進來, 看了二兒子小兩口,還有小女兒一眼,註意力就被雙胞胎吸引了。

他們都多大人了,看著沒瘦,那就行了。

這一對外孫就不一樣了,長大了這麽多,看看他們拉著媽媽袖子的模樣,肯定是被這麽多人嚇到了,他開口驅散人群:“你們別一堆圍著,這小孩都喘不過氣了,散開點,散開點。”

他說了不少的話,才讓周圍的人散開。

“爸,你回來了。”

看到他,俞向安露出笑容,臉上有著解脫。

俞青山忍不住笑出來,被這麽多人圍著誇獎,一般人都會覺得高興,但是他家的這幾個好像不大一樣。

好不容易把這些鄰居送走,俞向晏苦笑:“爸,你也不看看我們被圍了多久了,好聽的話大家都愛聽,但是說的太多了,那就是唐僧念經了。”

俞向海咧著嘴,“你們那,我想聽都沒法聽。”

他是沒戲能考上大學的,他想要聽到這些好聽的話,只能再等一些年,等他兒子女兒考上了以後,他才有機會聽到了。

葉七佳跟他想到了一個地方,他們兩個沒戲,但是她兒子可以,她女兒也可以,有叔叔姑姑在前,他們也有這遺傳。

俞明傑突然之間打了個冷顫,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他左看右看,撓撓頭,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俞向安特意多打量了一下俞明瑤。

俞明瑤小時候跟她現世的大姐長得有些像,小的時候她看的都忍不住偏疼幾分,現在長開了一些,比較像葉七佳,就沒那麽像了,不過那也是她侄女。

別人走了,只剩下自家人,她拿出自己帶回來的東西。

她給他們每個人都帶了禮物,俞青山的是一支鋼筆,俞向海的是一個五星微章,葉七佳的是一條印著故宮的絲巾,俞明傑他們三兄妹各自收獲了一件新衣服。

個個都愛不釋手。

葉七佳看著這條絲巾都不敢直接上手碰,先自己在衣服上摩擦了幾下,看看有沒有粗糙勾絲的地方,確認沒有之後才去摸,就怕一不小心把上面的圖像給勾壞了。

俞青山收到禮物高興是高興,但是,“你哪來的這麽多錢?你們現在還是學生,雖然有補貼,但是一個月也剩不下多少,你們在那邊還有孩子,他們還要上托兒班,你們處處都要花錢,你拿回去,能退的退了。”

俞向安無辜:“其實我沒怎麽花錢,這都是我幫他們做好吃的,用勞力跟他們換的,這就是掌握了一技之長的好處。”

俞青山將信將疑,“能夠換到這麽多好東西嗎?”

“那可是首都,有錢人很多,喜歡享受的人也很多,爸,你想想,要是你家裏幾個人拿工資,小孩長大了,有人可以做出那麽好吃的飯菜,你不願意付出一點代價給家裏來一頓?”

俞向晏都有些可惜了,他的廚藝也可以,但是他的可以是在普通人中來說,對上廚師他就沒有什麽優勢了。

小妹這手藝,在大廚中都不差什麽。

不怪人家的生活能夠過得這麽有聲有色,人家是有本事的。

“這次你們放假能呆多久?”

他們並不能呆很久,寒假一共都沒一個月,扣除路上的時間,還有預備好的時間回去做事情的時間,他們在這只能呆著六七天。

過完年,就要差不多回去了。

俞向晏:“明天我要回紅星大隊了。”

他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都在那裏。

俞青山點頭:“你是該回去,我們今年也回去過年。”

二兒子過年他肯定是要陪著孩子一起過的,他們索性就一起回去。

反正有房子住。

俞青山的休息日現在都是回公社、回紅星大隊,去公社是去看俞向居,回紅星大隊就是去看爸媽、看那幾個孫子孫女,老二不在家,他在這裏就得要幫他照看著一點,他們沒有爸媽在身邊,肯定是有些不安的。

現在學校放假了,就不用做選擇了,俞向居現在也在紅星大隊,跟著一圈半大孩子瘋玩。

俞向安也理解俞向晏和溫如真迫切想要回去看孩子的心情,雙胞胎長到這麽大都沒有離開過她超過一天,她只是想象一下分離幾個月就覺得難受,擔心他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會不會覺得冷,餓了嗎?受傷了嗎?會不會被人欺負?

什麽都不知道,只能自己瞎想,很揪心,現在俞向晏的幾個孩子已經小半年沒有看到他們了,年紀小的指不定都忘了爸爸媽媽是誰了。

俞青山明天還不能休息,俞向海也是,他們都有工作在身,沒那麽自由,所以就約定好,俞向晏他們帶著俞明傑他們幾個小孩先一起回去老家,俞青山俞向海他們等到放假了再一起回去。

俞向安看到了俞向居,他現在抽條長個了,看上去已經是一個小少年的模樣,性格也變了一些,從原來的爽朗變得有些沈默,看到俞向安回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熟悉的表情,他興奮的問了許多,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又恢覆了沈默。

看來趙巧娘的事情還是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經過了事情之後,他從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孩子一下子長成了少年,他長大了,而長大往往都要付出代價。

兩三年的時間對大人的變化不太明顯,但是對小孩的變化是巨大的,比如俞向居,比如俞明傑,還有俞向晏的三個孩子。

看到爸爸媽媽,大的兩個還記得,但是明顯的表現出了生疏,最小的那個已經認不出了,好奇的拉著張茶花的手,問她:“這是誰?”

溫如真當時聽完這話眼眶就紅了,“我是你媽媽呀,還記得媽媽嗎?媽媽去上學了,出遠門了,現在媽媽回來了。”

俞向安看著這幾個孩子,心裏只能感嘆,被媽媽帶大的孩子,和被奶奶、太奶奶帶大的孩子是有區別的。

以前溫如真對這三個孩子養得精細,身上大部分時候都是比較幹凈的,但是現在他們黑了、壯了,身上的衣服也臟了,現在還看到最小的那個一屁股的泥印子印在後面,不知道從哪個泥堆裏滾了一圈回來,一看上去就知道養的很活潑、很自由自在,但是就是跟原來的樣子差別有些大。

就跟後世那些段子上說的一樣,被媽媽養的時候是穿著西裝裙子小王子小公主,被奶奶養了一段時間以後就是成了穿著大花棉襖的狗蛋翠花。

回到紅星大隊,其實差別不大,就是換了個地方,換了一群人圍著他們說各種誇獎的話,口水要說幹的情況再來了一遍。

俞向安是有先見之明的,特意多打了三份照片和資料出來,一份外婆,一份俞青山,另外一份給俞常有和張茶花。

有這些東西,說著說著就可以悄悄離開,把空間讓給說的熱火朝天的大家夥了。

俞常有平時不太愛湊熱鬧,但是這時候他一直在邊上聽著,笑容就沒停過。

比起俞向安離開前,他的背部佝僂了起來,人也瘦了,看上去一個幹瘦的小老頭,看得人心酸,他蒼老了太多。

張茶花看上去好一些,她的底子比較強。

他們兩個現在並沒有幹什麽活,就是呆在家裏幫忙看看孩子,不要讓他們調皮搗蛋。

俞向安等人走了,問他:“爺爺,我之前給的補酒喝了嗎?別不舍得喝,睡前喝一小杯。”

聽到她問起來,俞常有樂呵呵的,“喝著呢,喝著呢,你看看,酒都少了很多,要是沒喝不會變啊。”

他高興,他當然高興,這是關心他,人參酒那麽貴的東西,說給就給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還有一些老夥計被小輩罵老不死的,因為他們不能幹活只會浪費口糧,對比之下,他確實享福了。

“爺爺你記得喝就好,我這次回來還帶了另一只,你別怕喝完了,喝完了還有,這人參年份不怎麽高,沒那麽貴的。”

這東西養人,上了年紀的喝好,外公外婆那邊她也送了。

張茶花看著這一幕,摩挲著倆雙胞胎的手,“你們兩個長得可真好,這皮膚,這模樣,挑著父母的優點長的,以後也跟你們爸媽一樣,當大學生!”

看著他們,張茶花也十分驕傲,這是她的兒孫,有她的血脈。

他們在這裏過了年,俞向安在這裏轉了個遍。

兩三年的時間,紅星大隊發展得比原來更好了,俞順穩信奉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就算沒有能力弄到更多的水泥,也在路面上鋪了石子。

他們這裏想要石子還是比較方便的,靠著河邊,在河邊撿些石頭不費什麽力氣,就是要搬過來,但是他們有車有牛,這路要是修好了,不僅僅是他們,以後的孩子們都會受益,而且他們還擴張了小學,原本他們這裏的學校就擴張過,今年高考一恢覆那可不得了了,把孩子送來學校上學的人更多了。

現在他們村裏有學歷頂尖的那一小批都在這裏當老師,有的有編制,有的沒編制,待遇都還不錯。

學習氛圍也很濃。

在過年期間,還有人上門請教問題,這些是上一年沒有考上,現在還在持續奮鬥的人,還包括了俞滿屋。

說起俞滿屋,俞向安也只能沈默的送上祝福,他跟家裏人說了,給他一年的時間,他會再參加一次高考,要是能考上的話,他就去念書,要是不能的話,他就踏踏實實的在家幹活。

家裏同意了,俞向晏俞向安他們回來,他很多問題就有了解答的地方,俞向安給他解答的時候,看著他眼睛裏的紅血絲,心情十分覆雜,愛情使人瘋狂。

總的來說這也算是好事吧,要是能考上大學,在現在這個時代確實算是魚躍龍門的一件大喜事,如果不行,他已經努力過了,以後回想起來也不會覺得遺憾。

他這一問問題就顯出了他的水平,他在這幾個月裏是用了心的,雖然他的基礎差,但是現在他已經跟上來了很多,要是再繼續保持下去,到6月份再參加高考,不是沒有機會。

過年無疑是熱鬧的,大家齊聚一堂,但是在這熱鬧的歡笑當中,俞向安發現他想林川柏啦,平時老是在一起不覺得,現在一段時間沒見,還怪想他的,有的時候會很自然的說,“你幫我倒杯水。”

“你過來看看。”

“你說這個……”

話說出口了才發現身邊沒有那個人,心裏悵然若失。

如果回到穿越之前,沒辦法想象自己會在這個年代生活,跟一個人組成家庭,還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現在她已經習慣了,這裏的日子,不賴。

在回去首都之前,俞向安去之前的朋友故交家裏拜訪了一圈,王副廠長、嚴餘珍、高益眉等等。

這麽長時間再見面,自然又是好一番唏噓,大家各有各的生活,彼此分開了一段時間,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產生交集。

坐火車奔波回到首都,林川柏舉著個大牌子在站口等他們,看到他們,沖上來,一把抱住這一大二小,旁邊的人都側目了,他才放開,“你們可回來了!”

雙胞胎也很想爸爸,看到他,抱著他不願意撒手。

“爸爸,我也很想你!”

“爸爸爸爸,我想你了。”

林川柏:“以後我可不想再被你們拋下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回了家,在家裏鹹魚了兩天,總算恢覆了元氣。

一九七八年了,俞向安期待這一年的精彩。

這一年,在他們原來的世界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十一屆三中全會改革開放,比如家庭聯產承包制,還有知青回城。

關於知青回城,其實現在已經有苗頭了,在附近,俞向安看到不少有些面生的青年男女,他們應該就是之前下鄉去當知青的,過年回來了,然後他們滯留在這裏,不願意回去。

想要參加高考,自然還是回來城裏能夠接觸到更多的知識,擁有更多的機會。

俞向安在去買菜的時候也明顯感覺到了變化,之前偷偷摸摸在黑市裏才能買到的東西,現在發現賣家的頻率大了很多。

他們下鄉當知青,這時候普遍家裏人口多,很可能他們已經沒多少生存空間,為了不受人白眼,就要想辦法謀生。

做點小生意本錢低,不比招工沒有希望,是很多人在無奈之下的選擇。

俞向安:喜聞樂見!

希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

不過在前期,這種無疑也是飽受壓力的,大家都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這需要時間來改變,到了八零年代,個體戶合法正規,不知道除了多少萬元戶,還有很多人瞧不起個體戶,會被人指指點點。

距離能大大方方的出現在人前是時候,還有一段路走。

開學重新回到課堂上,俞向安發現了不少變化。

這變化不知好壞。

大家變得更加神采飛揚了起來,還有許多同學更註重打扮了。

在聽到柳明月說起電影明星,說她們的妝容口紅的時候,俞向安拿了一支自制的DIY口紅送給她,淺淺的紅,日常,適合平時使用,買的那些太紅了,現在這時候普遍比較保守,穿個亮點的顏色都要左思右想,大紅色塗上去有多少人敢出門,但是這種就不一樣了,不註意看只會以為天生就是這種顏色,好看的緊,柳明月試了一下,喜歡的不得了。

“小安,姐姐就不跟你客氣了,你也別跟姐姐客氣,我過年帶了不少特產,這些你拿去!”

俞向安看了一下,都不是什麽多名貴的東西,她收下了:“好,我們這關系,跟你客氣那不是給你占便宜嗎,我這是包售後的,你用完了,或者是斷了,跟我說,我再給你一支。”

“哎喲,那可不得了!我記住了。”

柯曼蕓一開始沒註意到,但是見到她用了之後,自己去百貨大樓看,沒看到這個,問是在哪裏買的。

這才得知是俞向安送給她的。

她當時就失望的低下了頭,“怎麽她送給你不送給我呢?我們不是朋友嗎?”

柳明月聽了這話頓時就皺眉頭。

人家沒開口自己主動想要,那成什麽了?而且她們兩個的感情更好,她也聽俞向安說過,說和柯曼蕓相處起來累,這感情不到位,人家沒送不是很正常?

她之前不覺得有問題,她有個小姑子也這性格,見人聲音就低三分,但是現在,她覺得小安和她關系一般不是沒有理由的。

而且這話該讓她怎麽接?她打哈哈:“這東西難得吧,而且當時也是話趕話了,你去百貨看了嗎,也有唇膏。”

柯曼蕓:“……那些沒顏色的,不好看。”

柳明月:“……”

她怎麽就鉆牛角尖了呢。

讓俞向安放心的是,雖然大家更註意外表了,對待學習,依舊是保持著一股勁,沒有哪個不用心的,逃課的更是沒有發生過。

不過也有鬧劇出現了。

有個女青年帶著孩子找到了學校,說她丈夫來上學之後就斷了音訊,她不放心,帶著孩子找來了。

她在學校門口等了一段時間,沒等到人,就攔住了學校領導,在大家面前給他跪下,這個場面當時很多學生都看見了,一下子就在校內傳揚開來。

柳明月說起來很不恥:“那人還是中文系的才子!呸,道貌岸然的東西,還說自己沒有結婚,你不知道,雖然他們沒說明白,但是他跟一個女同學走得近,別人都說他們處對象咧,結果這孩子都兩個了!這麽長時間沒給信,當大家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啊,不就是考上大學了,覺得出息了,不想要當初下鄉插隊娶的媳婦了,這學識再好,人品不行,也沒用!”

俞向安讚同:“這話說得對,枕邊人都能這樣,親骨肉也能撕開不管,還能有更親近的關系嗎,這要是用不上了,是不是還得回頭踩上一腳?”

“這話說得對,鬧開了也好,就該讓圍在大才子身邊的人看看他的真面目!”柳明月氣憤不改,看到柯曼蕓臉色蒼白的縮在一旁不說話,叫她“曼蕓,曼蕓,你臉色這麽白,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柯曼蕓這才回過神來:“啊?什麽,你叫我?”

“對,你臉色這麽白,是不是不舒服?”

柯曼蕓摸上了自己胃部,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對,今早上起來就覺得這裏隱隱作痛,現在更嚴重了。”

“哎呀,那你怎麽不早說,快去看醫生。”

她虛弱的笑笑:“不用,我這是老毛病,回去沖一碗糖水喝下去就好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俞向安若有所思。

是真的身體不舒服,在說起這件事之前沒發現她哪裏不對啊,如果是裝的,那就有故事了。

想到這裏,她眼睛一閃:“她還是經常跟在你後邊?”

柳明月點頭:“她太害羞了,跟別人說話,半天不吭聲的,就算開口說話了聲音也小,這樣哪能交到什麽朋友。”

猶豫了下,柳明月還是沒說起上回柯曼蕓說的話。

這要是說了,肯定會有些看法的。

她在這背後說的,感覺像是在說人笑話似的。

俞向安:“……這樣,我是覺得她這樣不行,現在念書,大家都是同學,大家不介意照顧她,等以後工作了怎麽辦?有什麽事也讓你來說嗎?指不定以後在哪裏工作,你說是吧。”

柳明月一拍腦門:“你這話說的對,這以後工作了,她這性子肯定得要改改。”

“好,這話你別說我說的,你也別摻和太多,提一下,她也成年了,這個年紀,如果在鄉下,很多都是孩子媽了。”

柳明月想起了自己:“我在她這個年紀,已經生了我第一個孩子了。”

俞向安跟林川柏說起這件事,林川柏也嘆了一口氣:“我學校裏也發生了這樣的事,上學期沒有,估計是過年了都沒回去,也沒口信,就一下子爆出來了,還有很多人,沒有爆出來,不是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只是被拋棄的人沒有資本、沒有勇氣來找人。”要是遠的,路費就要幾十塊。

一般的農戶家裏哪有這麽多存款,就算有,那也是省吃儉用留著給孩子嫁娶、生老病死用的。

平時吃紅薯吃野菜,不願意多吃一個雞蛋,卻要花幾十塊去要一個已經猜出來的答案,太奢侈了。

俞向安默然。

看她心情不太好,林川柏說起一件事,想讓她開心開心,“今天我老師找到我,說要我給他當助理,沒有工資,但是有糧票補貼,要是實驗室出成果了,我也能分到錢,這沒工資沒什麽,糧票也還好,主要是我也能用用實驗室的器材了。”

俞向安先是一笑,然後想起實驗室那些器材的價格,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很富裕了,是個小富婆,但是器材五位數起步的價格、掏空存款只能買個器材配件的現實讓她認清了自己。

她是個窮人,還是別想那麽多別人的事了,先搞定自己吧。

為什麽想要買?

換位思考,廚具她想要,這是她的助手,林川柏就不想要他的助手了嗎?

只要有能力,自然是想要配備的。

還是要努力!

林川柏:……

為什麽感覺媳婦突然更不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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