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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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箏語氣放得很柔:‘不小心燙到的,沒事,已經上了藥。’聽到馬觀微跟許歡程告白後,他很難過,上班的時候都不在狀態,一直在走神,倒開水的時候不小心溢出來燙傷了手背。

“都怪我,我知道你今天下午情緒不對,心不在焉的,卻沒有阻止你去兼職,要不然就不會這樣了,冉箏,你究竟在煩惱什麽,告訴我好不好?相信我,我會跟你一起面對一起解決的。”許歡程很是自責。

之前總想著等,等冉箏主動告訴她,等冉箏接受她,可是他們明明都是一樣的人,你在等,我也在等,甚至冉箏比她還藏得住秘密與心事,這樣等下去他永遠都不會告訴她的,她要改變,要主動去走進他的內心,不管多難。

受傷的是自己,可歡程看起來比自己痛多了,這樣的關心未免也太過了,歡程,你就不怕我放不下嗎?

“不要想那麽多,我很好,真的有事我會跟你說的。”

“真的?”

“真的。”冉箏定定的看著許歡程,他的眸子很亮,仿佛是天上最亮的那兩顆星,當他看著你,你會忍不住淪陷進去,相信他的每一句話,沒有絲毫懷疑。

許歡程覺得自己的感覺很矛盾,眼裏看到的冉箏和心裏感受到的冉箏完全不一樣。

表面看來,冉箏愛笑溫和、樂觀開朗、淡定自信、成熟穩重,熱愛生活,勤奮上進,目標明確,找不到任何缺點,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心裏又有一個聲音再說,冉箏很不快樂,他一直在恐懼著什麽,他脆弱而敏感,把自己關起來不允許任何人窺探靠近,什麽也不想在乎,什麽也不想理會,什麽也不需要。

就像一個裝了電池的設置完美的機器人,混在蕓蕓眾生中,看起來與正常人一般無二,直到電池耗盡,倒在地上,才會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出來,原來沒有誰真正了解過他,知道的那一刻也是毀滅的那一刻。

許歡程冷的是臉,而冉箏冷的是心。

這種似有萬千思緒卻抓不到源頭的感覺,讓許歡程心裏很不安。

“冉箏,我們明天去塔華山看日出吧。”

塔華山顧名思義,山的形狀像一座寶塔,是s市郊區最高的一座山,登上山頂可以把整個城市盡收眼底,也可以觀看到美麗震撼的日出,因此很多人要麽在山頂上搭帳篷住一晚,要麽很早起床去爬山,只為了看那神奇壯觀的日出之景。

“觀微去嗎?”冉箏問道。

“不去,就我們兩個人。”許歡程的眼裏閃著喜悅靈動的光彩。

“幹嘛不叫上觀微?這樣不好吧。”看日出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嗎,女生不是最想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去經歷體驗嗎?不叫觀微算怎麽回事啊。

“我只想跟你一起去看,就這樣說定了,明早五點我叫你起床。”不給冉箏反應的時間,許歡程快速回了房間。

冉箏想了老半天沒想通,只得去洗澡了。

第二天五點,冉箏搭著許歡程往塔華山的方向騎去,此時正值十月,晝短夜長,天才蒙蒙亮,前面遠一點的路模糊不清,因此冉箏騎得很慢,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安靜的只聽到自行車碾過水泥板的沙沙聲。

許歡程很喜歡這種感覺,只有他們兩個人,天地之大,卻不覺孤寂渺小,因為她的心被塞得滿滿的,也不擔心趕不趕得上日出,因為冉箏已是最美的風景。

她的手抓住了冉箏的白襯衣,冉箏僵了一下,欲言又止,終是不舍開口。

自行車到了山腳下,爬上山頂大概還要半個小時,階梯是大理石修建的,到山頂的路繞來繞去,並不陡峭,對於兩個年輕人來說易如反掌。

南方的山生長著的大多是松樹,四季常青,地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針狀松葉,還錯落有致的點綴著圓圓的松果,空氣帶著松樹的清香縈繞在鼻尖,鳥兒嘰嘰喳喳吵醒了寧靜的塔華山。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只“攔路虎”,定睛一看,是松鼠,警惕的看著他們,還未走近,它已經竄來竄去,幾個回合便消失在林間,敏捷輕快的像是學會了淩波微步。

冉箏輕笑道:“真是可愛!”

“嗯,這山上很多松鼠的,你看那棵樹上又有一只。”許歡程伸手一指。

冉箏一看果然是,隨即發現越來越多的松鼠,它們在松樹之間來回跳著,煞是可愛活潑。

許歡程撿起一個松果,拋來拋去。

冉箏問道:“這是結松子的那種松果嗎?”

許歡程搖了搖頭:“不是,裏面沒有松子。”

“那有什麽用?”

“有啊。”許歡程如數家珍,“比如塗上顏色做工藝品,比如用來制作花藝,比如用來當柴火燒,再比如像我這樣……”

許歡程往前蹦了幾步,轉過身來,笑容滿面,輕輕砸向冉箏。

冉箏正等著她繼續往下說,沒想到她卻在逗他,慌亂的接住了那個松果。

無奈笑道:‘歡程,你怎麽也學會這些套路了?還用在我身上,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說著把那個松果又扔向許歡程,許歡程一把接住了,她表情忽然認真起來,兩人面對面站著,隔了幾步遠。

“冉箏,你知道嗎?我們這裏有一個風俗,松果代表一個人的真心,當有人拋松果給你的時候,說明她喜歡你,當你把松子拋回去的時候,說明你也正有此意。”

“什麽?”冉箏楞住了。

許歡程噗呲一笑,“哈哈哈!”沒有解釋什麽,繼續往前走著,其實一顆心已經慌得不成樣子了,手心裏都是汗,冉箏的反應不算壞吧。

在聽到許歡程的話後,冉箏大腦短暫空白,仿佛做夢那般不真實,隨即才反應過來,她又是在逗自己,不免有幾分失望。

“歡程,再一再二不再三啊,學會的本事都往我身上招呼了。”冉箏笑著追了上去。

到了山頂上,紅日已經先他們一步爬了上來,染紅了千山,染紅了雲霧,染紅了s城,也染紅了許歡程和冉箏,放眼望去,蔚為壯觀,美不勝收,好像什麽煩惱憂愁都無處躲藏,瞬間化為了烏有。

真是良辰美景好時節,此時不語待何時。

許歡程目不轉睛的望著冉箏的側臉,嘴角不可抑制的翹起,日出再美也入不了她的眼,因為她的眼裏有著更美的風景。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怎樣的呢,大概是你能通過那彎成月牙形狀的眼睛裏,撥開光芒璀璨的鉆石簾子,看到桃花滿山遍野的開著。

“歡程,怎麽了?”冉箏感覺到了那熱切的目光,隱隱約約的好像接近了某個真相。

“冉箏,我有一些話憋了很久,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告訴你。”

“嗯,你說吧,我聽著。”冉箏心想,她應該是想告訴自己她和觀微在一起了,而自己也做好了祝福支持他們的心理準備。

許歡程強迫自己擡頭,堅定的看著冉箏,“你聽好了,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

“歡程,你……”冉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竟然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讓我先說完,”許歡程一鼓作氣,“我一直都在喜歡著你,可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以為我隱藏得很好,只要不說,你就永遠不會知道。我怕你知道後,會覺得被我這樣的人喜歡是一件惡心的事,畢竟喜歡你的人都是那麽漂亮優秀的,我根本不值得一提,只要想著能待在你身邊就好了,不要那麽貪心。可你終究還是知道了,如我所想那樣拒絕了我,我雖然很難過,但也很高興,我慶幸你知道一切後,沒有討厭我,我想這次真的要學乖了,要懂得知足,就按你希望的那樣去做。”

冉箏臉色凝重的聽著,眼裏卻升起點點星光。

許歡程說著,已經沒有了緊張和羞澀,只是滿滿的委屈,委屈得淚水嘩嘩直流,如關不上的水龍頭。這一路來的心酸艱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壓抑的太久,爆發的時候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只剩下最真實的情緒。

“可是觀微說,就算結果已經定了,也要改寫過程,是啊,就算你拒絕了我,可我還沒有告訴你,還沒有認真的跟你說,冉箏,我喜歡你。我不需要得到什麽,只是想親口告訴你這件事情而已,所以請你不要有什麽負擔,不要討厭我可不可以?”

許歡程沒有哭,只是流淚了,因為她的聲調沒有哭腔,向自己心愛的男生表白是多麽高興的一件事,幹嘛要哭呢。

聽著許歡程一路以來的心路歷程,冉箏的眼角漸漸濕潤了,語氣藏不住的顫抖和試探:“所以你沒有和觀微在一起?你喜歡的人不是他?一直以來都是我?”

仿佛在等待著宣判,處於敏感情緒中的許歡程,冉箏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是決定著她生死的判決書,所以能立刻抓住冉箏話裏的重點。

“什麽?你以為我喜歡觀微,那……那天晚上你跟我說的話,指的是觀微,你不知道我喜歡你,也不是在拒絕我?”原來這只是一場誤會,許歡程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自己剛剛都亂七八糟的說了啥,被她拋到九霄雲外的羞澀又卷土重來了,頭垂得老低,整張臉紅得連日出都要汗顏退場了,雙手不停的絞來絞去,都快破了一層皮。

冉箏這才明白,原來那天晚上許歡程是以為自己在拒絕她,所以才那麽難過,原來她也喜歡自己,還主動跟他表白了,反應過來的他輕笑出聲,喜悅像點燃的鞭炮一樣,劈裏啪啦的在心裏響著,震得整個心房都在悸動,燃燒耗盡了所有的氧氣,讓他感到微微的眩暈。

一不做二不休,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就再勇敢一點。

許歡程擡起羞紅的臉,雙眼澄澈而執著,“我的心意你都知道了,那你呢?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我?一點點?”許歡程用手比著很少的一點點,告誡自己不要太貪心。

冉箏看著面前這張因為喜歡一個人而變得生動歡喜的臉,那雙眸子幹凈如清溪,從剛認識到現在就一直牢牢的把他鎖在裏面,她也是他心中的渴望,他怎麽忍心拒絕呢?可又有什麽可以與之匹配呢?

最終冉箏還是說道:“歡程,我喜歡你,可我現在還不夠好……”

喜歡?她沒聽錯吧,剛剛冉箏說喜歡她,有比這個更令她震撼開心的消息嗎?可他還說他不夠好,怎麽可能?,他已經足夠好了,不夠好的是自己。

許歡程激動地說道:“冉箏,聽到你這句話,我真的好意外好開心,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要求你現在就答應我,跟我在一起。我要好好讀書,要考上q大,要跟你一樣優秀,到時候你再答應我。我們一起讀q大,雖然沒有錢,會很艱難,但我們一起想辦法,我們去做兼職,去爭取獎學金,去貸款,辦法總比困難多,把奶奶也帶到北京去,我們三個人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冉箏順著許歡程的話去幻想他們的未來,漸漸的嘴角上揚,目光滿是期待,溫柔的說道:“好,只要我們考上了q大,就在一起。”那個時候他可能會好起來吧,有資格去愛一個人,有能力去保護一個人。

“啊!”許歡程驚喜的大叫,哪有平時那種懂事安靜的影子。

感覺有一只兔子主導了她的靈魂,控制了她的軀體,讓她忍不住想圍著冉箏蹦蹦跳跳。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冉箏非但沒有討厭她拒絕她,竟然還說喜歡她,以後要跟她在一起,是冉箏喲,是那麽完美的冉箏啊,怎麽會有這樣天大的好事,是不在做夢啊。

許歡程用手大力的扯著自己的臉,“哦!”她痛得叫出了聲,感覺得到痛,那就不是夢。

“你幹嘛?”冉箏看著她傻兮兮的舉動,甚是無奈。

“我想知道是不是在夢裏,拉鉤拉鉤。”

她用小指緊緊的勾住冉箏的小指,久久不願放開。

冉箏的手指被她握得生疼,卻沒有收回,只是望著她寵溺的笑著。

心想: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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