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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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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歸寧

林府,大廳。

祁一諾一行人到林府時剛巧趕上了時辰,打點好歸寧的禮物,送走王媒婆等人後,歸寧宴便開始了。

祁一諾擡眸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個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直接甩頭轉個方向看著林君苒,靠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說,“君苒,我那小舅子和小姨是不是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一直盯著我看。”

林君苒微微側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優雅的睨了她一眼,聲音低柔,“郎君,我們回去再好好聊。”

祁一諾聞言抽了抽嘴角,立刻坐直身體,低著頭專心的吃飯。

“阿諾,吃多些。”林夫人開口說了一句,還拿了公筷直接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祁一諾看著碗裏的菜,突然明白了上次宴席他們因為什麽笑自己了,臉上毫無疑問的飄起了紅暈,只能扯著嘴角露出微微一笑,“我曉得了,謝過大伯娘。”

林君啟看了一眼林夫人,又看了一眼祁一諾,雙眼一亮,也拿起公筷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祁一諾的碗,“姐夫,吃多些。”

少年正處於變聲期,聲音沙啞低沈的很,因此刻意提高的聲調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

“謝謝啊!小舅子。”祁一諾有點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話。

“姐夫,吃這個。”林君悅笑得眉眼彎彎,也夾了一筷子菜。

祁一諾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謝謝。”

歸寧宴便是在祁一諾各種被餵食中結束,祁一諾松了口氣,握著林君苒的手急忙離開了飯桌。

“你們去一趟鐘樓鎮。”林海峰托著茶杯停頓了一下,擡眸看著祁一諾。

祁一諾聞言楞了片刻,眼眸渙散略過一絲殺意,稍縱即逝,快的不被任何人察覺,隨後斂了笑意輕點了點頭,“好。”

顯然,林海峰早已準備讓她們前往,連馬車和祭拜的物品都已經準備妥當,祁一諾扶著林君苒上了馬車,便開口說道,“可以了,走罷!”

“是,姑爺。”

馬夫朗聲應了一句,一甩馬鞭,清脆的拍打聲響起,祁一諾握著林君苒的手輕輕摩挲,“君苒,你還好嗎?”

林君苒掀起嘴角,茶色的眼眸染上了白霧,聲音像是呢喃,“阿諾,你說爹娘會開心嗎?”

“會的。”

“嗯,會的。”

鐘樓鎮,與白駒鎮比鄰,不過半日馬程便可到達,林君苒的父母便長眠於鐘樓鎮著名的迷霧林,盛傳迷霧林一到夜晚便被白霧包圍,林裏每逢初一十五便會傳出陣陣鐘鼓聲,詭異非常。

一輪清月高高掛起,明亮的沒有一絲雜質,散發著柔和聖潔的光,籠罩著這片大地。

“阿諾,帶苒苒走。”林海河握緊手中的大刀,朝著祁一諾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祁一諾擡頭看了他一眼,“好。”便一把接過莫寧手中的林君苒抱在懷裏。

林君苒虛弱的揪住她的衣襟,眼眸卻看著旁邊的人,“娘,我不走。”

莫寧看了一眼林君苒,眼裏滿是心疼,而後摸了摸祁一諾的臉,擦拭著那蒼白的臉上半凝固的血跡,“阿諾,不要回頭,去罷!”聲音溫柔,像是怕嚇壞眼前的孩子,即便這孩子此時滿身血氣,臉上卻始終沒有任何表情,連那雙原本溢滿溫和的眼眸如今也只有冷漠。

祁一諾不言一語,抱著林君苒往反方向逛奔而去,祁一諾的身影剛剛消失,原地的人便被一群黑衣人包圍。

阿諾,你怕嗎?那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害怕還是因為疼痛。

怕什麽?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握緊劍柄的手捏的發疼,卻無法驅散心頭的郁悶,她不該有感覺的,不該有。

死啊!她轉過頭來看著她,雙手揪住她的衣襟,因太過用力而指節泛白,那雙褐色的眼眸溢滿淚水,溫和的表情變得猙獰,揚起的嘴角露出一絲惡劣的笑意,像極了諷刺。

祁一諾只是靜靜的看了她片刻,擡起手輕輕的附在她滿是淚水的眼眸上,遮住她的視線,輕啟染了血的薄唇,低柔的說道,“我怕看不到光了,你知道,閉上眼睛就看不到光了。”

那個夜晚,皓潔如雪的聖潔月光下,漂浮著濃重的血腥味。

看來你對這世界有點誤會,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罪惡。

你擡頭看看,每天伴你入睡的月光,見證了所有的殺戮。

這樣的世界還值得留戀嗎?

諾一……

那個這樣叫自己的女人……死了。

“阿諾,你怎麽了?”

關切擔憂的聲音叫回了失神的人,祁一諾雙眼迷茫,楞楞的看著滿眼焦急的人,“怎麽了,君苒。”

“阿諾,你怎麽哭了?”撫上臉頰的手微微發顫。

祁一諾擡起手摸了摸,一片濕潤,原來自己還會哭。

嘴角掀起,眼眸也不再有迷茫的白霧,祁一諾握住在臉上慌亂擦拭的手,輕輕的蹭了蹭,“君苒,我有你了。”

曾經我一無所有,

如今,

有你了,

也只有你了。

聲音低柔的像是錯覺,林君苒楞了片刻,才擡起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臉,直視她的眼睛,“阿諾,我也有你了。”

你擡頭看看,每天伴你入睡的月光,見證了所有的殺戮。

這樣的世界還值得留戀嗎?

隨風飄蕩的心緊緊相依,竭力的吸取對方的溫度,然後彼此溫暖。

“小姐,姑爺,我們到了。”

馬夫的聲音打破了馬車裏的溫馨,祁一諾緩緩睜開眼睛,除了溫和,墨黑色的眼眸多了一絲溫度,彎腰先下了馬車。

林君苒伸手握住她伸過來的手,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笑了笑,“阿諾,你有來過嗎?”

祁一諾遲疑了片刻,還是給了肯定的答案,“來過。”握住的手握得緊了些,祁一諾直接抱起林君苒抱她下車。

“那花便是你送的?”林君苒順著她的力道,雙手摟上她的脖頸。

祁一諾輕點了點頭,君苒,你這般聰慧,可能猜出我送花的原因?我不會告訴你,因為我是祁一諾,以後也只能是祁一諾。

搭建的墓穴很是簡單,此時長滿了雜草,馬夫很自然的動手收拾了起來。

正是初春,在林間更能感受到絲絲涼意,連身上的衣物都是冰涼一片。

祁一諾摟著林君苒在旁邊等待,時不時握一下她的手,輕輕摩挲。

“阿諾,你說當年那些人到底是什麽人?”林君苒的聲音很輕柔,似是怕被他人聽到一般。

“不管是誰,若是再來,我會讓他無法再次離開。”祁一諾低著頭輕輕的給掌心裏握著的手輕輕哈氣,聲音依舊溫柔。

林君苒眼睛微瞇,輕輕的笑了笑,“該是如此。”

“這麽多年,怕是死透了。”祁一諾擡起頭,便伸手將她抱住,“你莫要想這些,萬事有我。”

“好啊!一切都聽郎君的。”林君苒低低的笑了笑,微微側頭在祁一諾的脖子上親了親。

“你啊……”祁一諾輕柔的撫了撫她的發尾,話語無限寵溺。

林君苒與祁一諾兩人齊齊跪在兩座墓碑前,扣了三個響頭。

“爹爹,娘親,女兒來看你了,這次帶了阿諾呢!”林君苒溫柔的看著墓碑,指尖拂過上面的字。

祁一諾沒有出聲,而是在一旁靜靜的站著。

“女兒嫁與她為妻,你們可答應?你們會讚同的對嗎?正如當年你們讓她帶我走,如今,我可以和她一起走了,你們可以放心了呢!”林君苒低低的說著,像是女兒在父母面前撒嬌。

“過些日子,女兒再來看你們。”林君苒說完,便拉住祁一諾的手,朝著她微微一笑,“我們可以走了。”

“好。”祁一諾只是揚了揚嘴角,回握她的手。

阿諾,帶苒苒走…

阿諾,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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