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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致姍姍來遲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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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室裏,脫脫和Yi並排被化妝師抓著頭發做造型,卻還難抑兩人八卦的心,Yi四周看了一圈,被化妝師扶正臉,然後瞥著脫脫壓低了聲音,“你剛認出來了沒,停車場那個?”

脫脫“啊”了一聲,一臉懵逼,“你說剛要大哥電話那女的啊?”

Yi嫌棄地遞過去一個眼神,“剛在車上不是聽見那個整容臉說要睡大哥了麽,咱們笑過以後你問他被女人宣誓要睡是什麽感想,他怎麽說的?”

脫脫拍了拍大腿,惟妙惟肖地還原現場,“就憑她?”

Yi讚許地點頭,“然後你說什麽了?”

脫脫眼神變得迷茫,想了半天終於眼睛一亮,“我指著站在停車場門口的一個女生問大哥,那這個咋樣,他沒回答我啊……”

Yi終於忍不住轉頭看他,嘖了一聲表示更加嫌棄,脫脫眨了眨眼睛,眼神忽然聚焦在Yi的嫌棄臉上,終於恍然大悟,“啊啊啊!!走廊裏那個美人魚!是她!”

Yi扔下一個總算你還有救的眼神,盯著鏡子裏剛做好的發型,撥了撥頭發,“剛才在長廊裏我和Key就認出來了,虧你還敢往前搭訕。”

脫脫站在Yi身後表情凝重地想了想,末了看著Yi摸了摸下巴,“他沒說話不代表就是有感覺啊……左炎不是從和尚廟跑出來打電競的嗎,什麽樣的女施主能讓他動心???”

話音剛落,化妝室大門被打開,一群人齊刷刷看過去,大魔王旁若無人長腿一邁,徑自走進屋裏抱著椅子背反向跨坐,開始低頭玩手機,Yi和脫脫交換了個眼神,互相都噤了聲不再議論剛才的話題。

可不知道今天的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左炎忽然擡頭看了看脫脫,沒什麽表情地問他,“如果一個人見到你,沒說一句話扭頭就跑了,算怎麽回事?”

化妝師按著脫脫的頭開始描眉,脫脫聽了這話興奮地睜大眼,化妝師不防一筆拉到了眼角上,嚇得脫脫趕緊道歉然後正襟危坐,皮動肉不動地繃著嘴唇含混回他,“那還能怎麽回事,被你嚇到了唄!”

左炎凝眸想了想,鎖了手機放回口袋,抱著雙臂一臉自以為和藹地挑眉,對著滿屋人催促,“都配合點,化完趕緊準備上場了。”

脫脫不屑嗤了一聲表示不服,“底子好只上個粉的人了不起啊?”

左炎沒有反駁這句有點悅耳的大實話,走到鏡子前面抓了抓頭發,神色頗為凝重,搞得隊員看在眼裏竟都覺得十分感動——

——隊長大概是上場前很緊張吧,這麽認真的表情,是在想戰術嗎?啊,好敬業啊!果然隊長就是隊長,要多和大哥學習呢!

鏡子前的男人緩慢的側了側臉頰,看著自己的面容,皺眉。

——嚇人?再說一遍?你告訴我哪裏寫著嚇人?現在的小姑娘是什麽審美?這張臉分明是標準的帥氣。

容予回到家的時候,茍霽右手在桌上擺好最後一道菜,左手握著的手機裏,赫然是那張標準的帥氣的容顏。

伴著解說的一聲,“漂亮,左炎一扇子精準收掉殘血李元芳!這波Yi和脫脫血量很健康,拿下大龍絕對沒問題!Key還在不停的分帶著,LS這是要準備找機會一波了!”

容予彎腰脫鞋的手頓了一下。

茍霽看過來,不解地接過她的包,眼神裏透著關切,“怎麽了?怎麽嘆氣,今天面試結果不是挺好嘛!”

容予點了點頭,卻還是欲言又止,沈默地去洗手。

茍霽跟上來,靠在水池邊拿著手機津津有味看比賽,依舊不忘吐槽某個人,“哎呀這個射手菜的,打個龍都搶不到最後一下!真不是跟你吹,LS換個射手早贏了,這ad簡直菜得一比!”

容予聽著嘩嘩的水聲,心不在焉地關掉水龍頭拿毛巾擦手,看著鏡子裏面頰還有些微微泛紅的人,咬唇想了想,企圖狀似無意地開口,“狗幾幾……你說要是你見到一個人,沒說一句話就跑了,下次見面怎麽解釋這份尷尬啊?”

茍霽“嗯”了一聲,隨口接過話,“跑?為啥要跑?他牽著狗呢?你怕他咬你?”

容予垂了垂眼,“不是啊……就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說不出話來,氣氛很微妙……”

茍霽盯著屏幕眨了眨眼,下一秒,她飛速把舉著手機的手放下,緊盯著容予的臉,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可以讓她一輩子不用再來大姨媽的新科技,“你被誰嚇跑了?”

容予通過鏡子看了她三秒,手機裏解說大吼的聲音傳來,“LS打了一波漂亮的配合,成功推掉了水晶,奪取到他們的三連勝!讓我們恭喜LS再次活得寶貴的小組積分!”

畫面給到左炎緩緩展露的笑容,眉目飛揚含笑看著鏡頭,驕傲得一身鋒芒,吸引了現場無數粉絲的尖叫。

容予頓了下,轉身擡起茍霽的手,把屏幕端端正正放在她眼前,畫面上的男人身著LS黑金色戰衣,帶著自己的隊友穩步走下比賽臺,跟對手握手。

然後五個人定格在臺上,一齊彎腰鞠躬。

九十度的弧度,畢恭畢敬,至始至終,帶著信仰和虔誠的意味。

茍霽盯著屏幕楞了一下,伸手抓住容予的手腕,開啟了地獄靈魂追問,“你碰上大魔王了?你跟大魔王擦出火花了?大魔王把你嚇得說不出來話還轉頭就跑了?”

容予恨不得捂住她的嘴,眼神像刀子一樣嗖嗖地飛到了茍霽的臉上。

下一秒,茍霽爆發出了鵝叫般的魔音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予抱著雙臂偏頭靠在門邊看她,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想必這狗比已經人畜牛馬不知道輪回多少遍了,可眼前這個人卻絲毫沒有所謂自覺,扶著門框把腰都笑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從來都是別人說一句你這妖孽有十句等著還回去,他媽的別人跟我說一物降一物老子還不信!今天才算知道,是我見識淺薄,是我坐井觀天,是我不懂花兒為什麽這樣紅!!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夢了好久終於把夢實現!!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以想象那個場景,真雞兒尷尬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魔王牛逼!!!”

容予從容不迫地換了一側門來靠,靜靜看著她:[微笑][微笑][微笑]。

茍霽自發捂住嘴,“對不起……哈哈哈哈哈……!!!”

然後狗幾幾咳了咳,像孕婦一樣扶著腰直起身,笑得滿臉通紅,對著她一秒鐘切換正經模式,“不過Fire啊……他有很多粉絲的。”

然後又補了句,“女友粉,老婆粉,不計其數。”

容予輕輕嗯了聲表示清楚,然後若有所思地沈默,茍霽知道她真的有些尷尬到無法面對,收了最後一點玩笑的心思,鎖了手機問她,“你怎麽想的,是他嗎?”

你一直尋找的,那個人,是他嗎。

容予往天花板看了看,然後長出了口氣,屈起食指指節揉了揉太陽穴,“我才剛見到他……”

茍霽看著她不留情地拆臺,“據我所知你早已經是他的粉絲了。”

容予嗆得咳嗽了一聲,伸手按住茍霽的肩膀,“是這樣沒錯……但是他的整個人我才了解了冰山一角,喜歡一個電競選手,崇拜一個偶像都是比較簡單的事情,但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是能夠通過這一角來判斷決定的。”

茍霽看著她點點頭,“這些年我最佩服你的就是這一點,不管見過什麽,經歷什麽,永遠都能保持自己的初心。這世界上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的人,太難得了。”

容予偏頭一笑,朝她眨了眨眼睛,“所謂被社會和環境玷汙,在我看來是不存在的事情。如果心足夠堅定,是誰也動搖不了的。”

茍霽讚許地拉著她的手,走到飯桌前坐下,把筷子塞進她手裏,“你說得對,看人呢,不要看他的外在條件和對你怎麽樣,這些很容易被改變的事情是朝不保夕的。但是一個人有責任心,善良,聰明,這些都是不會輕易被改變的本質,你看人的眼光不錯。”

容予笑瞇瞇夾了筷子雞翅,送在茍霽嘴邊,“我也很欣賞你,能在正經和深情兩種情緒之間游刃有餘無縫轉換。”

茍霽拋過去一個“那是”的傲嬌眼神,伸手直接握住雞翅,豪氣地啃了一口,偏頭想了想,“不過Fire真的是特別的例外,據我了解,他真的挺不錯的……哎呀,你慢慢發現吧。說不定,萬一就,真的是他呢。你倆在臺上偷偷摸摸躲過攝像機對個眼神,暗送秋波暗度陳倉,想想就好刺激呢。”

容予就這麽直直看著她一口把雞翅塞進嘴裏,然後像只心滿意足的黃鼠狼,吐出了兩根孤零零的雞骨頭,末了還生動難耐地動了動幾根手指,生生壓下了想要為她豎大拇指的沖動。

第二天上午,容予給房東打了電話,決定直接簽下租房合同,然後趁著最後入職前準備的時間搬進新家。

上午十一點,剛剛簽完合同的容予在新家裏轉了轉,準備出門考察一下附近的地形,再置備一些生活必需品,手機卻恰好響了起來。

Miya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緊急,“小予呀,你下午忙嗎?咱們部門原定在今天下午上采訪席的CC臨時有事,你如果有空的話,能不能過來救個場?”

今天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也有LS的比賽啊……

容予看了眼窗戶,今天陽光有些微弱,透過濃雲隱隱一層金色,倒春寒的天氣,讓人的指尖有些微涼,她緩了口氣,答應下來,“沒問題的,我現在趕去場館!”

Miya立刻笑著感謝她,但又帶著幾分歉疚,“可是怪倉促的,你的工作證和上鏡的禮服都才申報制作,今天就需要你自己穿套能上鏡的衣服來了,到了給我電話,我出去接你哈……”

容予在這頭笑了笑,安慰著她,“這有什麽的,你放心吧Miya姐,我現在就回家換衣服,一會兒見。”

掛斷電話,容予看了眼時間,拿起包包沖出去攔了輛車,一路回到狗幾幾的家,化妝換衣服一氣呵成。

速度太快剎不住車的結局就是,當她穿著一件上半身是白色細帶掛脖無袖雪紡襯衫,下半身是紅色荷葉邊魚尾款式的連衣短裙,踩著一雙後跟側翼有下垂珍珠點綴的奶白色高跟鞋,站在被她自己“哐”地一聲帶上的門外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四月初的天,一身清涼夏裝打扮。

沒穿外套。

要命。

容予看了眼手機,茍霽今天在公司肯定趕不回來,時間又緊迫,她咬了咬牙,抱著“算了路人拿我當神經病也無所謂”的決心,下樓出門。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打量了一眼容予,尷尬得她偏過頭去視而不見,不過大叔很貼心,替她打開了空調暖風,容予下車的時候感激地說了句謝謝,直到打開車門的那一瞬,才真正感覺到冷。

真的冷,S市的冷風呼嘯地刮過裸露在外的皮膚,直吹進骨頭裏,容予渾身不可抑制地戰栗,硬著頭皮整了整頭發,踩著高跟鞋往前艱難地挪動。

她這一刻想起有一位女主持人曾經說過,為了跑節目,大冬天提著鞋光腳在街上狂奔,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刺骨又羞恥。

啊,什麽飯都不容易吃啊。

她到的時間不算晚,好在門口還沒有圍上大片粉絲,動了動僵硬的手指給Miya撥出電話——

嘟,嘟,嘟。

響了三聲,直接斷掉。

容予眼淚快要流下來了,繼續給她發起微信語音呼叫——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拜托拜托,大佬,別玩我好不好!

兩分鐘後,她看了眼手機上“對方手機可能不在身邊”的提示,打了個哆嗦,直想要撓墻。

裙子顏色鮮艷,打扮又太過引人矚目,不時有粉絲對著她指指點點,大概把她當成想要泡哪個電競選手想瘋了的傻x,容予在悲憤交加中覺得不能再這樣傻站著坐以待斃。

她往北門的門衛處走去,控制著牙齒的顫抖跟負責檢票的小哥友(zheng)好(ning)地扯出了個微笑,企圖先交涉進場找Miya證明身份,“你好,我是新入職的主持部容予,我們部今天下午請假,負責人Miya讓我來救場。但是因為工作證沒有做好,我又聯系不上她,實在太冷了,你能讓我先進場找到她,再帶她來跟你做個證明嗎?”

小哥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抱歉地搖頭,伸出手做了個阻攔的動作,“對不起小姐,我如果放您進場,就得全程跟著您,但是這邊的門衛安全就沒有保障了……我也是新來的工作人員,實在幫不上您的忙……不然您多走幾步,去那邊的麥當勞休息一下?”

容予感激地回報笑容,“多謝你的好意啦,但我怕她出來找我又找不到……我再等等吧。”

遠處卻有粉絲剛好看到工作人員阻攔的動作,兩三個大膽的粉絲匆忙奔了過來,把她當成了企圖混進場館對選手構成威脅的恐怖分子,直接不客氣地攔在她面前,“你是什麽人啊?是今天下午比賽戰隊的粉絲嗎?沒有票想要進場嗎?”

容予倒吸一口涼氣,看出來粉絲維護心切,想了想,還是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暗自搓了搓凍僵的手指,忍著寒冷維持最後的風度,“是啊……我是LS的粉絲,票在我朋友手裏,她……先進去了,我聯系不上她。”

車牌號6868的房車剛好駛近停車場,遠處這個身影顏色奪目,露出已經凍紅的纖細肩骨,長發在她身後飛揚,黑白色對比鮮明,看上去飄零得有些落拓。

停車刷卡的一瞬間,靠窗的人楞了下,眼眸收縮一瞬,驀地想起這個背影昨天在狹長昏暗的走廊裏落荒而逃的模樣,有些煩躁地習慣性用拇指指腹擦了下唇角。

——不管怎麽說,昨天的事兒有點抱歉吧,雖然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大男人讓女人心有芥蒂,總歸是自己的問題沒錯。

——以後也就算是低頭不見擡頭見了,一直這麽尷尬,好像也不是回事。

他放下手指,拉開車門,下一秒,在脫脫大吼的聲音裏頭也不回地下車關門,留下一句被阻隔的,不甚清晰的,“左炎你他媽是腎不好尿急嗎?”

幾個粉絲的表情開始變得愈發戒備,交換了個眼神,另一個盯著她又問了句,“LS的粉絲?什麽粉絲?你是哪個選手的粉絲啊?”

容予被風吹得已經開始有些頭昏腦漲,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她猶豫了一下,一邊想著回家一定要記得洗個熱水澡再吃藥,一邊打著精神斟酌回答,“脫……脫脫的。”

她看著粉絲臉上明顯放松的表情,有些覆雜地慶幸自己的回答,無奈地又補了句,“我很喜歡Escape,我是他的粉絲。”

男人脫外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不再有絲毫停頓,下一秒,容予楞楞看著面前的粉絲驚喜地捂住嘴擡頭越過她看向背後。

來不及轉身,一個帶著救命體溫的外套,就這麽披在了她身上。

她在錯愕裏擡眼,看見面前的玻璃照出身後男人高大的影子,他只剩一件短袖的黑金色v領隊服,像山一樣堅定地站在她身後。

心裏那被無休無止的冷風呼嘯出的絕望,像試探著露了個頭的毒蛇,迅速逃之夭夭,一溜煙地消失遠去。

他聲音從頭頂被風吹來,聽起來有些遙遠,遙遠得讓她忽然聯想起劫後餘生,左炎說——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致姍姍來遲的你》-林宥嘉/阿肆。

上一章的描寫有些微細小的調改。

然後很感謝大家,陪伴我這麽久,一直沒有取消收藏,這大半個月沒有更新是因為幾件事,1、我個人在換工作,耽誤了很多時間。2、我約了畫手和美工,給咱們新書做了個漂亮的封面,預計這幾天就會和大家見面(是真的很美哦!)。3、我在申榜,但是現言果然是修羅場,28個收藏根本沒有上榜,我看了一下如果想要上榜,至少需要再多一倍的收藏。

沒有榜單,我就不能大篇幅的更新,因為網站的榜單是根據同等字數的相對收藏數來比較和編排的,所以在一直斷更。

其實我也好想持續穩定的更新,已經碼出很多字來備用榜單了,那麽就只好再一次拜托大家,如果真的喜歡咱們的魚的話,幫忙做一下自來水,分享微博或者朋友圈也好,給喜歡玩王者榮耀的小夥伴推薦也好,拜托大家齊心協力漲一下收藏!!!在這裏鞠躬盡瘁了!!!

這周開始紅包恢覆正常贈送,老規矩長評必有紅包!!!

因為是新人作者,很抱歉還要大家幫忙宣傳,以後如果數據好的話,一定會好好報答大家的!!給看官老爺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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