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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女王王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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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和容易,怎麽議就不容易了。

但北泱那些個舌滑嘴利的朝堂老油子們,可不是那麽好對付了。

百裏沈屙組織了一支談判團,由三朝元老沈瑯親自帶隊。

隊裏的成員除了他那精通各國土語方言的孫子外,還有他的孫女婿夜天遠、朝堂後起之秀蕭慶與,以及常天牛、梁易等立下各色戰功的文武能臣。

這幫人氣勢洶洶地殺到南楚,第一天就把那些南楚大臣辯得啞口無言,冷汗直流。

隊裏頭,沈瑯和其他文官們負責唱紅臉,各種恩德和善語,引經據典,頭頭是道。

而以常天牛為代表的武官則負責唱白臉,恐嚇威脅,汙言穢語。

尤其是常天牛,把衣服一脫,光著個膀子往桌邊一立,如山一樣偉壯,身上密集而猙獰的刀疤十分醒目。

“格老子,一群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家夥!”

常天牛一聲吼,土地都要抖三抖。

他這一嗓子出來,對面的南楚官員都以為自己耳朵被震聾了,耳邊是“嗡嗡”亂響,眼前是白花花的、都是刀斧所砍的傷疤,氣勢立時就萎靡下去不少。

“老子告訴你們,咱們陛下仁慈,允許你家的女娃娃保持楚國的國號,能讓她繼續做王,你們就該感恩戴德,謝天謝地了,你瞧瞧其他兩國的皇族都是個什麽下場!”

“都說人要知足,要感恩。”梁易不待那些面露震驚的人出言,馬上接話,悠悠地端著架子昂首道:“若非我們家兩位陛下拼死殺了那個怪物,你們早就被整得亡國了!”

“這天大的恩情你們不思回報,反而編排指責起我們的陛下來,莫非咱家陛下真是救了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這一頓赤白白的指責,讓對面的人更是無地自容。

就在這時,大殿外突然走進一個高壯的身影。

大家齊齊擡頭看去,就見是李仇嘴裏噙著草稭,肩頭上扛著兩大關刀大步跨進來了。

“呵,我當是誰在這裏亂吠,原來不過是當初我爹的手下敗將。”

李仇將唇邊的草稭一吐,輕蔑地說著。

“嘿!你這丫頭討打!”

常三峰瞬間就跳了起來,雙手就準備摸索著,把自己的錘子拿起。

“想讓我閉嘴,也可以,打贏了我,在議和的事情上我一句話都不說,否則……”

“幹!誰怕誰啊!你以為你是李威晟那老東西的閨女,你就是他本人啊!梁易,一起上!”

常三峰幾步就提著錘子追了過去,被無辜拖下水的梁易腮幫子抽了抽,也只能無奈地出去了。

沈瑯對眼前的小插曲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還是春風滿面地笑言道:“武官有武官的說法,文官則有文官的把式,咱們繼續聊。”

這一聊就是足足七天。

七天後,如被霜打了的茄子般垂頭喪氣的南楚諸臣,終於點了頭。

從此,南楚自天江至巫谷三峽邊界的所有領土,皆歸北泱直接管轄。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領土,還是讓歡宜自己領導。

而南楚是降國,歡宜以後由帝改王,以後也只能享受“王”一制的待遇。

不僅如此,南楚皇室也再沒有兵權、鑄幣權、鹽鐵開采權等,只保留稅收和治理的權利。

事情塵埃落定。

條例按照規章一條條地寫在兩國的國書上,一同蓋上了兩國國璽,也算是完美收官。

事情雖看起來皆大歡喜,但還暗藏著許多不可測的風險。

沈瑯在回稟百裏沈屙的時候,特意提醒道:“雖保留南楚一脈,算是讓他們茍延殘喘。但事久則生變,南楚一系巫神鬼怪太多,女王幼而不能自治,必須得想辦法打壓下那些心存妄念的人!”

“確實如此。”百裏沈屙一想到白巫那群人,心裏也不禁提防起來:“若以巫治國,長此以往又是國不成國,民不成民,此事萬萬不可。”

“那……老臣有一言,必須請奏!”

沈瑯不顧自己年老體弱,雙膝下跪,肅然道:“女王雖幼,但已到成婚選夫的時候了。臣懇求陛下讓能人入贅南楚,替陛下掌控女王,從而掌控南楚的局勢!”

“能人?”百裏沈屙沈吟片刻,揮揮手:“朕知曉了,大人辛苦,請回吧。”

下了殿,百裏沈屙回到太和殿後,便與夜驚鴻開始商議此事。

夜驚鴻此刻正取了新做的芙蓉頭花,往發髻上比對。

聞言,她笑吟吟地放下頭花,轉身對百裏沈屙歡快道:“這人選不是現成的嗎?瞧瞧淩風那個擔心的模樣,他心裏必定是戀慕歡宜的,只是……”

“他那個心高氣傲的模樣,怕不是一開始就能接受的。”

百裏沈屙坐她的身後,感興趣地拿起那朵芙蓉花,把玩了幾下,卻蹙眉不滿道:“做得倒挺鮮活,可上頭一點兒珠翠都沒有,太素了……”

“唉,這樣才像真花,是我讓他們刻意這麽做的。”夜驚鴻先是這般說著,但見百裏沈屙還是不信,臉色變沈,就不得不袒露實言:“……國庫還是空虛,後宮裏能省則省,絕不能鋪張浪費。”

“……驚鴻!”百裏沈屙真的心疼了。

他雙臂一夾,將她輕輕攬在懷中,想勒緊又不敢害她吃力,只能動情地拍她腦袋,好笑又好氣:“莫非朕連給皇後置辦珠翠頭飾的錢都拿不出來了麽?那朕還當這個皇帝做什麽!”

“逸竹,今時今刻不必往日啊。”夜驚鴻按住百裏沈屙撒氣的手臂,淡而怡然地說道:“你都誇下海口了,三年免稅,一年免役,所有的地區不管是不是新收的全都按此來施行,而我們才把仗打完,在這個節骨眼,我能拖你後腿?”

百裏沈屙板著臉,還是不高興。

“哈!”夜驚鴻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故意委屈地嘟嘴嗚咽道:“這才多久,戴個素花就嫌棄我不好看了,非要大紅大花大珠寶的裝扮,才覺得勉強入眼……”

“唉呀,驚鴻,你明知道朕哪裏是這個意思?”

百裏沈屙明知道夜驚鴻故意假哭,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安慰,連說帶哄的,最後哄著哄著兩人便鬧到了榻上,又滾了一番床單。

一時事畢。

夜驚鴻光溜溜地趴在百裏沈屙的身上,頭湊近他的耳朵,悄悄笑道:“你若是下定決心讓淩風去和親,我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地做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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