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痛苦不已而一敗塗地的蘇皇後，被宮婢內侍們攙扶著，難堪狼藉地送出了天乾殿。

但這姑侄二人在大殿裏的撕逼好戲，卻全部落進偏殿裏，正冷眼旁觀的二人眼中。

其中一人，就是已服侍莫厲餵下藥的良富。

他負手而立，邊看邊笑得各外愉悅。

“就蘇婉琴這種豬腦子，若不是蘇晟在背後替她撐腰，她哪裏能在這後宮裏耀武揚威這麽多年？”

清冷如寒霜的語氣裏，彌漫著揮散不去的濃濃恨意。

說這話的，是站在良富身邊，一個頭戴薄紗、身著玉色蘭花曳地裙的高挑女子。

“不急不急，”良富斂了笑意，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這女子，譏諷道：“不管是蘇皇後還是蘇家，左右也蹦噠不了幾天了。”

那女子聽了這話後，面上也沒有放松的模樣。

她蹙起兩條彎彎的黛眉，瞥了良富一眼，壓低聲音問道：“殿下他……真的能讓我得償所願嗎？”

“他真的能讓我……為自己，為我的孩子報仇嗎？”

她涼薄的聲音裏，帶著無可言喻的激動顫栗和絲絲憂愁。

良富聞言輕笑。

他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緩言道：“咱們殿下他有多大的本事，您在宮裏這麽多年，難道心裏沒數嗎？”

“既然殿下他承諾了你，必然就會讓你手刃仇敵，自然不會食言。”

“如此，甚好。”

半晌後，這女子才松開眉頭，輕聲回答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也確實再無話可說。

她伸手，將臉上的薄紗又仔細地理了一遍，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進了莫厲所在的寢房。

良富目送她纖細柔婉的背影，慢慢地消失於寢房門口，唇角一哂。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若是欠了人命債……

可不就得拿命來還嗎？

良富搖搖頭，擡腳快速離開了天乾殿。

這女子進了寢房後，一步一步極為遲緩地邁向龍床。

明明就十步遠的距離，她卻似走了千山萬水，似是踏過無盡坎坷，花了許久的時間，才終於靠近那明黃色的龍床。

龍床上的莫厲服了藥後精神不濟，已經蓋好被子，平靜地躺在床上睡熟了。

當她走到龍榻邊輕輕坐下，看向莫厲之時，這才驚覺到——

原來，他也老了啊。

莫厲如今也已是天命之年，胡須半白，眼角的皺紋也是密如蛛網。

尤其是以前那雙顧盼神飛，令人一見傾心的絕美鳳眼，現在也垂墜下兩個大大的青黑眼袋，真是……難看極了。

她只想過女子芳華亦逝，青春難再。

卻沒想過原來男子衰老起來，也是不逞多讓。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這女子艱難地收回懷戀的目光，伸手將衣袖裏的一枚蘭花紋琺瑯鼻煙壺摸了出來。

將鼻煙壺往莫厲的鼻下一送，再來回劃了兩圈，被濃郁的蘭花香氣刺激到的莫厲，終於緩緩睜眼。

莫厲方醒，腦海裏依舊混沌模糊。

他兩眼失焦的望著床頂帷帳上，栩栩如生的繡金盤龍，嘴裏習慣性地呼喚良富道：“小良子，給朕端杯熱茶來……”

他吃力地坐起，又啞著嗓子叫喚了兩聲。

沒過多久，一個龍紋茶盞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莫厲伸手想要接過茶盞，卻在摸向茶盞的時候，不小心觸碰到了那只端茶的手——

“你是何人！”

那手纖柔無骨，指尖根根細嫩……

這絕不是良富的手！

莫厲眼神猙獰，擡頭狠狠瞪去，卻見一戴著白紗面巾的女子，正坐在榻邊靜靜地凝視著自己。

她頭上只簪了一只簡單的玉蘭花釵，身上穿著一件碧玉色的、繡滿蘭花的長裙。

而她那一雙波光瀲灩、含羞帶怯的如水清眸，似乎令他格外的熟悉……

雖看不見她的臉，但莫厲在潛意識的支配下，就脫口驚呼道：“麗兒？！”

這女子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手，將頭上的玉蘭花簪輕輕取下。

剎那間，烏發盡披，風情無限。

她主動起身，乖巧地將整個身子都投進莫厲的懷中。

一股特別的蘭花香味撲鼻而來。

帶著一種清甜純真，還帶著一種別樣的誘惑。

莫厲腦海裏一片空白。

這香氣……是只有麗兒她才會調制的獨特蘭花香啊！

可是麗兒她已經死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啊！

這股詭異的香，繼續影響著莫厲的思維。

他很想將懷中來歷不明的女子推開，他擔心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場陰謀罷了。

但他嗅著這蘭花香，眼神卻開始飄忽迷茫起來，身體自然也沒有了抗拒的反應。

就在此時，這女子終於開始行動了。

她沒有摘去臉上的面紗，而是動手脫下身上的衣裙。

先是那套碧玉色的長裙，然後是薄薄的小衣。

最後，是一件赤色的鴛鴦肚兜。

衣服全部被她扔在地上。

而莫厲瞪大雙眼，震驚地看著她右肩頭內側，一個小小的蘭花樣胎記。

那是他這輩子，最不可能忘記的東西！

“你……是你回來了嗎？麗兒？！”

莫厲急切地詢問她，迷茫的兩眼，驟然爆發出無盡的喜悅光芒！

但不管他怎麽問，這女子始終一言不發。

她迅速取下臉上的白紗，馬上按在了莫厲的臉上，這樣即便她露出真容，莫厲也看不見她的模樣。

她笑了笑，將白紗擰成一股，輕巧地蒙綁住莫厲的眼睛。

莫厲雖然想揮手打斷她的動作，可兩手都軟綿綿的，根本就揮不動，也使不上多少力氣。

莫厲心裏急地要命。

就在他火急火燎地想要確定，面前突然出現的女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麗貴妃時，他卻忽覺身上一涼。

他察覺到有一雙溫柔的手，在給自己除盡小衣。

“你！”

莫厲身上的衣服，也很快被她脫個幹凈。

他心裏越來越慌，疑惑也越來越重。

正當他想厲聲斥責這女子，為何膽大妄為，膽敢褻瀆龍體的時候。

一張沖斥著蘭花密香的紅唇，熱切地印上他的唇。

莫厲腦袋裏“嗡”地一聲巨響。

他殘存的一點點理智，完全被這洶湧而至的香味給吞噬殆盡。

他慢慢擡起雙臂，環緊了這個陌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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