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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林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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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還真是前赴後繼,不怕死的啊!”

斑駁樹影下,一名身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年輕女子,手持一柄短木削成的簡易長矛,敏捷利落地出手,將一頭個頭不小的猞猁,釘死在鋪滿落葉的泥地裏。

那脖頸,被鋒利矛頭牢牢鎖死在地面的黑黃猞猁,雖極力掙紮,唇角邊吐著血沫,邊淒厲地沖女子吼叫著,可終究無力回天。

夜蝶兩眼一瞇,見這兇猛的大貓兒依舊倔犟地怒瞪著自己,血都流一地了,還是不肯閉眼蹬腿,便“嘖”了一聲,又從腰間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來。

“吶吶吶,別說我殘忍,大貓兒,若不是你非要襲擊我,我又怎麽可能對你趕盡殺絕呢?”

她勾唇,冷冷微笑,一雙美艷而魅惑十足的上挑桃花眼,瞬間彎成細長的新月芽兒。

“你想吃我,我想活命,可終究是我贏了。”

“拜拜,祝下輩子投個好胎!”

她一步就跨上前,手起刀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刀便割斷了還在掙紮的猞猁脖頸動脈。

這兇殘的大貓連叫都來不及叫出聲,便瞪著琉璃色的眼睛,吐出長長的血舌,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歪頭死去。

夜蝶舒了口氣,將未有一絲血汙的匕首,象征性地往身上擦擦,又麻利地別回腰間。

她垂眸,清澈透亮的眼睛看向這猞猁屍體,微微嘆息。

不過晌午時分,這已經是今天第四只,想要偷襲自己的猛獸了。

“唉,這究竟是個什麽鬼地方啊……”

她亦無奈地仰頭。

這裏應是一處蠻荒偏僻之地。

擡頭望去,只見這瘴氣彌漫的密林內,四周皆是密密麻麻,不可一眼見其邊緣的參天古樹。

枝繁葉茂到竟可遮天蔽日,讓她只能透過參差的葉片,依稀窺見密林之上,天空的一點澄藍。

一種無力挫敗感油然而生。

不過……

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作為華國特工精英的她,什麽生死難關沒有遭遇過,什麽可怕場景沒有見識過?

不就是因為意外墜崖,然後莫名其妙地,來到這猛獸四伏的深山老林裏麽?

“唉,今天的午飯有著落啰!”夜蝶自嘲一笑,搖搖頭,上前蹲下,緊握住那猞猁前肢,腰部一發力,將那大貓兒甩上纖背。

她準備將這猞猁帶回之前,她擊殺了一頭猛虎從而占據的洞穴裏。

那沈重的屍身甫一壓上她的背,她立即忍不住扯著嗓子,慘嚎道:“媽的!吃什麽長這麽胖!老娘的腰都要被你壓斷了啊餵!”

她發出的嬌叫聲,驚飛了一群,原本還在樹上休憩著的鳥兒們。

鳥兒們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呼啦”一下,齊齊湧出幽暗潮濕的密林。

這些尾羽藍黃間雜的美麗鳥兒們,簇擁著飛上碧藍的天空。

斡旋著,仰頭嘶吼著,它們來回在這密林,和密林後頭的一座雲霧繚繞的神秘高山間,不斷地徘徊悲鳴。

一隊行蹤詭異的隊伍,此刻正急速靠近這密林,和那高山。

打頭的,是一個騎在棗紅大馬上的白衣勁裝男子。

這麽大太陽,整隊隊伍的男人們,都滿頭滿臉的黑汗直流,儼然熱得不行的模樣。

可他倒好,不但獨獨一人騎著馬,還特講究地戴著一頂白紗鬥笠,將整個眼睛以下的面龐,都遮掩地嚴嚴實實的,一絲縫隙都沒得。

再往下一瞧,這白衣男子周身,並無一樣昂貴精美的配飾,唯有他腰間,懸著的一柄劍紋古拙大氣,劍刃銀光閃爍的寶劍,格外的引人註目。

這行人顯然已行路多時了,就連那唯一的馬,也開始吐著舌頭不住喘氣,打響鼻兒。

“……殿下!前頭已是東璃國的禁地,咱們還是繞過此地,別路進山吧?”

一人小跑上前,沖白衣男子抱拳行禮,謹慎地提議道。

這白衣男子立即勒馬止步。

他一雙平靜無波的瑞鳳眼往這人頭頂一掃,那人竟無端端生出些許徹骨寒意來。

明明太陽那麽大,可他的額頭上,卻突然滲出一層層細密的冷汗珠來。

“……是,是小的唐突了。”

那人哆嗦著,兩眼發直,就想退後。

就在他準備挪動腳步,躬身後退時,這白衣男子卻突然開了口。

“說的沒錯。是該改道了。”

他的聲音如山中最幽深的一汪清泉,清冽低沈,攝人心魄,還帶著一股無法言語的肅殺冷意。

白衣男子微微擡頭,看了看一直在空中飛來飛去,但始終不肯歸林的鳥兒,又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

“倦鳥不歸,林有大兇。走吧,莫誤了本王的要事!”

他揚鞭催馬,掉轉馬頭,往密林左側的羊腸小徑打馬奔去。

隊伍的其餘人見他獨自一人絕塵奔去,亦馬上提速,緊追在他身後,往左側拐去。

另一頭,夜蝶總算是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半背半拖曳著,將那猞猁拖回密林深處的一個洞穴裏。

一進洞穴,那股動物糞尿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可這她似乎對此毫無知覺,臉色都沒變,就一鼓作氣地拖著這屍體進了裏頭。

放下猞猁,夜蝶先在這黑咕隆咚的洞穴裏,四處摸索著枯木板和枯木棍兒。

摸黑一圈,她才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後面,摸出兩塊事先藏好的木板木鉆頭,和已經被巖水微微打濕了的草稭。

她一屁股坐地,將木板往地上一擱,將一頭鑿尖的木棍往木板上一戳,在鉆頭與接口處墊上些火引草稭,便兩手快速左右來回旋扭著,試圖生火。

可她把手都扭破皮扭出血絲了,這一點兒火星都沒見著。

“靠!沒辦法了!”她嘟嘴,煩躁地將手中的木鉆往地上一擲,頗為郁悶地甩手不幹了。

別怪夜蝶沈不住氣。

在這危機四伏的潮濕老林裏,誰要是倒黴誤入進來,每時每刻都被野獸日夜不停地盯梢著,吃也吃不好,睡也不能安心睡,再是沈穩冷靜的家夥,也會忍不住發火狂躁吧!

好在她本就性子冷靜自持,也就郁悶了那一小會兒,她很快便重新振作起來。

“姑娘啊,對不住了啊,又要借你衣服一用!罪過罪過了。”

她嘴裏念念有詞,一邊起身,一邊又從那巨石後頭,摸出一點上好衣料的碎片來。

棄了那無用的草稭,換了這衣料碎片,她再一用力,不過三兩下的功夫,這火星就打出來了。

接著,夜蝶順勢燃火,架起一小片橘紅色的火堆。

火光一出,霎時照亮了這個幽深的洞穴。

借著這熊熊火光,便能清晰地看見,這洞穴裏,除了那一塊臟兮兮的巨石外,還有不少動物的累累白骨。

甚至還有……一具支離破碎的人骨。

她目光一暗,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她一穿來這密林,就被一只兇惡的吊睛大老虎盯上了。

歷經一番殊死搏殺後,她好不容易幹掉這老虎,進了它的老巢一看,就被裏頭,還只被啃食一半的少女屍體給嚇了一跳。

而這衣裙碎料……就是從這可憐姑娘的殘屍上取下的。

思及此,夜蝶又是一嘆。

多虧了這姑娘留下的寶貴衣料,才能讓自己在如此潮濕的洞穴裏每天都可以燃火取暖,吃上熟食。

不過……

她攤開右手掌心,借著火光,仔細打量著還剩餘的一小片衣裙殘片。

只見這降紅色的衣料上,繡著金銀兩色絲線,上頭還繪著什麽精美圖案,摸起來非常光滑細膩,宛若少女的香肌。

這是一個非富即貴的女子,才能穿的衣服。

可擁有這樣地位的女子,為何卻淪落至此,還悲催地葬生虎口呢?

她黛眉微蹙,直覺事情並不簡單。

就在她捏著殘衣碎片凝神發楞之際,外頭卻突然傳來一陣馬兒的嘶鳴慘泣聲!

夜蝶“謔”地一聲從地上躍起,幾步就沖出了洞穴,往那馬鳴發出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人!終於有人了!

她雖面上不顯,可心裏卻激動萬分。

她終於可以逃出這鬼林子了。

馬兒的嘶叫聲又詭異地消失不見。

夜蝶猛地停步,幹脆地趴到地上,右耳緊緊貼著地面。

越來越重的兵器擊打所發出的金鳴,從她身後七點鐘方向傳來。

她迅即爬起,轉身往那西南方跑去。

奔跑著,跳躍著,她如一尾靈魚,動作輕巧地穿梭在這植被繁密的樹叢間。

夜蝶腳力不弱,沒幾刻鐘,便跑到了聲音傳來的地方邊上。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前方,不斷發出的人聲擊打聲和慘叫聲,機智地選擇停步,往一旁的高樹上爬,看看前頭的情況再說。

她嬌喘著,騎上一枝粗桿,小心翼翼地撥開遮蔽在眼前的一簇枝葉,放眼望去。

果不出她所料,她目光所及的林子邊緣的空地上,正進行著一場殊死對戰。

一方人多勢眾,皆黑衣蒙面,手持匕首長劍,就向另一方猛攻過去。

而另一方人數稍少,卻武功更為高超,基本上都是以一敵三的戰鬥模式,卻絲毫不落下風。

夜蝶看著這群古衣男子們混戰在一塊兒,懊惱地一拍腦門,頹然自語道:“居然……還穿到古代來了!這可怎麽辦?估計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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