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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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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禦身後的男子,與其說是男子,更像是少年,看上去十六七歲一般很是稚嫩,但是周身氣度與芳華卻遠遠超過他看上去那般,他臉上半張銀色面具遮去了容顏,露出來的雙眼熠熠,仿若盛滿星辰。

他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大老遠的千裏加急一封信把我喊來,究竟是為了何事?”

葉子禦也不客套,直接問道,“你可否能再配出誅心之毒的解藥?”

懷贏皺了皺眉,“你是要我來解誅心之毒?先前不是給了你解藥了嗎?你看著也不像是中毒的樣子啊。”

葉子禦給懷贏倒了一杯先前煮好的茶,“自然不是我。”葉子禦摸了摸鼻子,“中毒的人約莫有六萬吧……”

懷贏接過茶的手抖了抖,然後又放回葉子禦手裏,“不了不了吧,那解藥麻煩死了,這茶你還是自己喝吧。”

葉子禦想了想,“宮裏有株血蓮,據說是極北之地極寒之境孕育出來的……”

懷贏頗為怨念的瞪著葉子禦,最終抿著的嘴向下彎了弧度,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好吧好吧,我做就是了,只是很多需要的藥材這裏都沒有,我要去南邊。”

葉子禦滿意的點點頭,“去吧,快去快回,不過最近戰事連連,你還是往定南王屬地找藥吧。”

懷贏翻了個白眼,“本少簡直是交友不慎!”但是話是這麽說,還是不作休息,連忙帶著自己的小包包翻窗出發了。

待懷贏離去之後,葉子禦重新鋪了紙張,再次提筆,卻是勾勒出心中所念人的模樣,嘴角帶著愜意的笑,似乎完全沈浸在對所思之人的情深之中,但是眼中卻閃過一絲玩味,仿佛是在耐心等著好戲上演……

深夜,不安分的遠不止葉子禦這一處。

*****

翌日,程長安點兵之後便要帶人前往燕州,原本寒虎五萬大軍再加上葉子禦的兩萬熾鳳將士,對於後方兵力空虛的燕州來說,等於是可以長驅直入。

平西王定然也想過自己領地的駐守問題,但是平西王並未與大詡勢不兩立自然也沒有同樣有反心的藩王的投奔,算來算去也就八萬大軍,此次又打著支援的名頭想著拿下詡都,怎麽可能不傾盡全力一搏?而且,他可能不會以為大詡另有餘力去對付他的。

倒是寒虎的監軍蕭子繆沒有同程長安前去燕州,選擇了留下來,他聲稱邊疆更需人坐鎮,而燕州並無威脅,所以便留在落雁城了。

而在程長安領兵離去不過兩日,葉子禦這邊還未商議出什麽布兵策略之時,城外的承寧王反倒先軍前叫陣了。

兩軍對壘,劍拔弩張,戰火欲燃,一觸即發。葉子禦騎馬立於軍前,颯爽英姿毫不怯弱,“本還想再給你們幾天時間喘息,好好想想何為明路,不成想這麽急著送死……”

承寧王儒雅氣度盡失,面上都帶著怒極的紅,“廢話少說!要戰便戰!”

葉子禦的眼神陰冷下來,宛如毒蛇,一聲令下之後,戰鼓四起,嘶吼著的將士們沖向前方,兵器相接的聲音是殺戮的開始,直接刺激了葉子禦骨子內的嗜殺之意,她轉動了下手腕,發出骨節哢嚓哢嚓的響聲,然後從腰間抽出長劍,自馬上飛身而起,迎上了殺紅了眼的敵軍。

心中的暢意不斷擴大,劍在手腕揮舞之間隨意至極,白刃染血的樣子讓她覺得好看極了,刺入骨肉的聲音,痛呼哀嚎時扭曲的面容,血液濺起的畫面,這才是她最應該熟悉的場景,也應是最適合她的。天生的殺神,就應該活在地獄一般的業障之中……

戰鼓激昂,葉子禦的雙眸漸漸變紅,手中劍法愈發純熟,不由自主地,體內運轉著的無心訣層數也一點點攀高,直到第七層,在即將不可控的時候,突然又似是看到阿凝冰冷的躺在自己懷裏的情形……

一下子便有些回神,在看到身邊敵軍不斷向後退去臉上都帶著驚恐的時候,葉子禦狠狠的閉了閉眼,程綰凝的音容笑貌無比清晰,再睜開眼,哪怕眼中還是泛紅,但是卻冷靜了下來。

承寧王與其大軍潰敗而逃,整個戰場一片殘肢斷臂,多得是死不瞑目,葉子禦手中的劍已然折斷了前端,感到臉上有些黏稠,手背拭過,一片血跡。

葉子禦回身運氣幾下攀爬便踏上城墻,便看到蕭子繆正要下令指揮大軍繼續追下去,此時的蕭子繆,散去了平日幾分陰沈,張揚毫不遮掩,看上去不比葉子禦殺敵時和緩多少。

葉子禦看向擊鼓的人,又看了看蕭子繆,拿過了令旗,運足內力,“熾鳳大軍聽令!回城!”

蕭子胤有些不解,“勢頭正好,一舉攻城豈不是更好?”

葉子禦搖了搖頭,“窮寇莫追。而且,熾鳳第一次上戰場,如若不是人數壓制,如若不是對面先前以與五萬寒虎大軍惡戰許久……熾鳳必然會吃虧的。”

果然,聽令回城的熾鳳也傷亡不少,看上去也有些頹靡。

城前清點人數後,安排了人去戰場救回還活著的人,順便看看有沒有敵方的人,抓回來看看能不能問到什麽,也尋了軍醫開始醫治傷兵,瑣碎事件一一安排之後,才下了城墻,卻剛行兩步,便感覺腦中一陣針紮似的刺痛,甚至不能支撐片刻,便暈了過去。

******

葉子禦似乎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是她揮之不去的過去。

破落的小院子中,阿凝靠著樹輕聲咳著,哪怕努力壓抑著,卻還是能聽的出她的難受,葉子禦端著藥碗遞過去,阿凝卻看也不看的直接打落,眼睛看著地上殘花,無悲無喜。

葉子禦的指尖顫了顫,似乎想說什麽,卻什麽都不能說,末了只是靠了過去,想要抱起來生病的阿凝。地上太涼了,不可以再坐著了。

可是她的阿凝卻掙紮的厲害,畢竟都是女子,那時的葉子禦習不得外家工夫,本來抱起來便是吃力了,在阿凝那般劇烈掙紮之下,完全抱不穩。當阿凝從葉子禦懷中摔出去的時候,當她努力坐起身,卻都不肯再看葉子禦一眼的時候。

向來披靡沙場的如傳奇一般的女將軍,像個孩子一般無聲的哭了起來,不敢發出絲毫聲音,宛如受了莫大的委屈。

“阿凝……你別這樣……”幾乎是哀求的語調,帶著哭腔的小心討好,讓阿凝一下子便擡起頭來。

這麽多天,這是阿凝第一次正眼看她。也是第一次開口同她說話,說出的卻字字誅心。

“我最討厭的便是你難過的樣子,你憑什麽難過?明明一直逼著我的人是你不是麽?你又做這幅樣子給誰看?你以為你這樣我會心軟嗎?!”

向來溫婉明媚的程綰凝,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般聲嘶力竭的她,儀態盡失,痛不欲生。

明明是你在罵我,可你怎麽哭的這麽委屈?

阿凝……不要哭……

******

睜開眼都仿佛需要很大的力氣,但是徹底清醒之後,葉子禦便立刻感覺到自己是怎麽一回事了。

又被心魔擾了心神,戰場這樣厲氣太重的地方,總能讓她混亂了理智。揉了揉眉心,夢裏的情形讓她幾乎以為她又回到了過去,看向手心,潔白如玉,毫無損傷,沒有熟悉的桃花烙印,這才安了心。現在一切重來了,不會再那樣了,不會再讓阿凝哭了。

軍帳被掀開了簾子,一個中年男子背著藥箱走了進來,一看到睜著眼的葉子禦,連忙端了杯水遞了過來,“將軍,您可算醒了!您已經昏迷了兩天了。您是力竭虛弱,沒有大礙,需好好歇息。”

喝過水潤了嗓子,葉子禦皺眉道,“兩天?這兩天可有發生什麽要緊的事嗎?”軍醫搖了搖頭,“卑職不過是個大夫,這些事卑職並不知曉,可要卑職去尋來監軍和城主?”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個溫潤的聲音帶著愉悅走了進來,“葉將軍可算是醒了。”

葉子禦揮手讓軍醫退下,往後看了看,似乎只有蕭子胤一人。

蕭子胤坐在床邊看著葉子禦,“先前在戰場逮到了幾個俘虜,怕耽誤要事,便先自行審問了,將軍不怪罪吧?”

葉子禦搖了搖頭,“大皇子哪裏的話。那幾個俘虜,可有交待出什麽嗎?”

蕭子胤搖了搖頭,神色有些灰暗,“什麽都沒有說,最後不堪重刑,死了。”

葉子禦低眸,看不清神色,但是語氣中卻是訝異,“都死了?”

蕭子胤點了點頭,“看情況再如何拷問也問不出什麽,那些小兵身份又低微,哪怕真有什麽計劃,他們也不知道的吧。倒是將軍要好好歇息,切莫操勞過度,傷了根骨,沖鋒陷陣這樣的也少為較好,畢竟一軍不可無將。”

葉子禦微微笑了笑,“多謝大皇子掛心,只是我現下還有些疲憊……”蕭子胤起身笑道,“那我便先離去了,不打擾將軍休息了。”

目送蕭子胤離去,直到簾子完全將人遮去,葉子禦才輕笑出聲,眼中卻一片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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