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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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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詡第一才女程綰凝要成婚了。

這個消息在一天時間內便流傳的沸沸揚揚,哪怕國家仍在風雨飄搖,這個消息也讓大詡的子民們炸開鍋一般熱鬧的討論起來。

程綰凝為人低調,本來不會有這般才名的,只是因翎德公主不知為何屢屢找茬,甚至曾逼迫程綰凝在國宴上展示琴技,一比高下,程綰凝一怒之下毫不留手,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茶酒舞樂,其風華震驚在座,皆比翎德公主要好上一層,自此程綰凝的才名廣為流傳。

而先前湘南王以程綰凝和親為條件的事也不是秘密,湘南王甚至已經大張旗鼓的準備成親事宜,根本沒想過這件親事辦不成,此次程綰凝成婚消息一傳開,便有不少人嘆惋,認為一代才女要毀在一個亂臣賊子的手上了。

然而第二天,便有程家的家丁溜出來說程府將要迎來一個公子,這公子來頭可大了,是無名先生的親傳徒孫,人長得好看,周身的氣質也是說不出的高雅,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個公子,才是將要迎娶程綰凝的人!

******

程府中,葉子禦漫步在程家的後花園中,很多名貴的花甚至在宮中都未曾見過,開的比桃花更為濃烈,偌大的後花園,四周卻並無一人,而這是……程綰凝的意思。

在忠義侯轉告葉子禦說程綰凝要見她一面的時候,血液似乎都凝住了一般,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刻意的鎮定著也有著顯然的顫抖。

這樣擅自的提親,這種不得不答應的提親,其實對於阿凝而言……不過只是換了個人逼婚,與那蕭時又有什麽區別?

滿園嬌花圍繞的亭子中,輕紗隨著風微微飄動,隱約可見一個粉衣女子在提筆畫些什麽,葉子禦放輕了腳步,一步步,直到站在亭子外面,飄動的紗能夠拂過臉頰,才停了下來,手微微顫了顫,還是撩開了輕紗,看著那人作畫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打破沈默的是程綰凝,她並沒有轉過身,筆下仍然行雲流水,“聽父親說,你叫葉……子禦?”

“嗯,在下葉子禦。”

聞言作畫之人略微頓了頓,嘆了口氣,放下筆回過身來,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葉子禦。

葉子禦跟她對視著,這雙眼睛還有著最初的那份澄澈,哪怕被逼婚,哪怕置身風尖浪潮,也仍舊無波無瀾,好一會兒才微微垂了眸子,“在下唐突了。”

程綰凝笑了笑,她笑起來很可愛,明眸皓齒,“你名字很像我一個故人,我還以為是她……”語調有些低落,但是轉而又帶著了幾分笑意,“也是我糊塗了,她是個女孩,比我還小上兩歲……你雖秀氣,卻不是女孩子,是我唐突了。”

這話讓葉子禦的心瞬間緊了,不知如何接話,緩了緩神才勉強找回幾分平日的鎮定,“程小姐與我素昧平生,對於我將要迎娶程小姐……似乎並無反感?”

程綰凝眨了眨眼,笑的有些狡黠,“先前知道蕭時的打算時,我便知道我站在了死局裏,本以為不能脫身,但是你出現了。”程綰凝轉過身將茶從一旁的凳子上轉移到桌子上,也是這時,葉子禦才發現那畫中的郁郁桃花上,有突兀的一滴墨色。

茶水咕嘟咕嘟的聲音有些說不出的好聽。“你的出現,讓我發現這局變活了,無論你出於什麽樣的目的要娶我,至少你不是蕭時那樣的,且不論今後如何,至少現在,我便要謝謝你向渾水中的我伸過來的這只手。暫且以我烹的這杯茶謝你,葉公子可賞臉?”

葉子禦摸了摸鼻子,在一側坐下,也不應話,只是溫和的看著程綰凝,透過氤氳的茶香,望著自己癡纏了一輩子,仍舊不願放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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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綰凝已有婚約的事情在整個詡都流傳開後,不多時湘南王那邊也得到了消息,意料之內的大怒,大軍也隱隱有開拔的氣勢,一封加急信連夜被送到了詡都的龍案上。

葉子禦看著臉色鐵青的皇上,悠悠的打了個哈欠,“當今只能讓蕭時重新選個人來娶了。”

“還要讓他重新選?你看看!你看看這封信!字裏行間都是威逼!說什麽如此糊弄他就要承受後果?真以為我大詡怕了他不成?!”

葉子禦撇了撇嘴,可不就是怕了他嗎,不然何必被逼到要平西來助?但是嘴上還是恭敬道,“自然不是,只是如今我們必須要讓蕭時以為我們是怕了他,驕兵必敗,他們一連打到如今,尚不立足,就內部生變,是盛極當衰的時候了,草民記得皇上膝下有兩名成年的公主?翎德公主和翎政公主?讓蕭時在兩位公主中選……”

話音剛落,龍案上的奏折燈燭便劈裏啪啦的被掃翻在地,“放肆!那可是朕的公主!大詡的公主!程綰凝不能嫁,我大詡的公主便能了?!”

葉子禦笑了笑,此時的禦書房只有他和皇上二人,也不知皇上是出於什麽心思,朝中大臣皆沒被傳召。

“皇上,我說些忠君之話,怕是皇上也不信,只認為我是平西王的人,那我便說些皇上能看得出來的話罷?您此次同意草民迎娶程綰凝,無非也是因程家施壓……莫怪草民所言大逆不道,哪怕沒有諸侯之亂,張家、程家、封家……這些權貴世家,皇上能保證他們日後定不會生亂嗎?皇上就不想……趁機一網打盡,永絕後患,給後世留個完全屬於您蕭家的天下嗎?”

皇上此時似乎反而鎮定下來,也或許他從來沒真正的慌亂過。微微向後靠了靠,“我倒是真看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了。”

葉子禦微微垂首,“無名先生那樣的人物,自當時扶持正統,作為他老人家師門中弟子,豈會生別的心思?”

“你不是為平西王做事?”

葉子禦笑了笑,“是,但是……在下只做忠君之事。”

******

葉子禦得到了禦賜的宅子,規模直逼程家那樣的大世家的主宅,一時間盛寵加身,風光無兩,哪怕現在沒有一官半職,卻也是整個詡都都知道決不能得罪的。

葉子禦坐在炭火旁,近日倒春寒,又有幾分冷意,玉砌般的手在火光中微微泛紅,她看著外面搖擺的枝椏,輕輕嘆了口氣,身在高位,果然最為多疑,表面上做出這番看重,其實心底又有幾分信任?不過是為了讓平西王知道,如今的葉子禦,是蕭家這邊的人了。

屋外又是一陣輕風,葉子禦悠然取暖的姿勢頓了一下,淡淡道,“出來吧。”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屋內便出現了一個黑衣人,跪在葉子禦身後,“見過葉公子。”

葉子禦撐著下巴懶懶的看著,這人功夫應該不弱,而且這附近,絕不是只有這一個人。“平西王讓你們來的?”

“是,主上讓屬下前來協助葉公子行事。”

“嗯,”葉子禦沒有任何不悅,自己手下無人可用,有這幾個聽使喚的也不錯。“你剛從外面回來吧?可是有什麽事?”

“程小姐不見了。”

微微楞了一下,葉子禦坐直了身子,“不見了?她怎麽會出門?哪方的人?”

“程小姐是要去城外五臺山上的廟裏祈福,途徑山腰茶棚遇襲。至於哪方……屬下愚笨,看不出來。”

葉子禦站起身,“你看的倒是清楚,為何不出手相救?”

“屬下未得到吩咐,不敢擅自做主。”

葉子禦冷冷的笑了笑,“倒是很會說話。”說完便披風都來不及帶便頂著風出門了。跪著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一行人連忙暗中跟上。

葉子禦直奔城外五臺山,輕功絲毫不藏掖,後面的那些黑衣人跟的很是吃力。在山下的時候遇到了程家的人和禦林軍,葉子禦招呼都顧不上打便繼續上山。

半山腰處一片狼藉,倒下的馬還在微微抽搐,家丁盡數沒了氣息,茶棚的小老頭躲在竈臺那裏兢兢戰戰,看上去真的被嚇到了。除此,再無任何顯而易見的線索。

葉子禦快速的在腦子中過了遍五臺山的道路,五臺山並不大,但是卻很陡峭,上山也就這麽一條路,面向詡都城門,另一側幾乎是筆直的懸崖,山下都是聽說出事而趕來的程家的人,帶著一個人,還是個姑娘,恐怕沒那麽容易下去,那麽只能還在山上了?

不對……不對,葉子禦晃了晃頭,冷風吹過去,黏膩的汗頓時便貼在了身上,涼颼颼的。

這時,山下的人也趕了上來,葉子禦看向領頭的人,問道,“你們怎麽這麽快知道阿凝被擄的?”她是因為平西王的眼線稟報才能及時知道,那程家呢?

一個氣喘籲籲的小丫頭微微顫抖的站了出來,“是奴婢……看情況不對,小姐讓奴婢下山報信的……”

看滿地死屍就知道,一刀斃命,對方夠狠也夠強,這麽顯眼的沒有武功的小丫頭,如果不是對面存心的,怎麽可能走得了?這麽短的時間,對方也絕不可能下得了山……

那麽,阿凝還在這山上?擄走卻不帶走?還引來程家圍堵?對方到底想做什麽?葉子禦的心中越來越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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