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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飯!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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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反抗。”

“你就是仗著這個,才會那般殘忍的欺負人吧。”

宋采唐心裏忽升無名怒火:“房間裏有催情香,但催情香只能催人情|欲,不會喪人理智,施暴者何等禽獸,才讓死者身上留下那麽多痕跡?甘四娘舌頭幾乎咬斷,可想而知,她遭受著何等痛苦,掙紮的何等激烈頑強。”

“她不願意,不喜歡,甚至說了不想要,但你沒有放過她。”

“她那麽聰明的人,反抗的那麽激烈,偏偏手上,指甲裏,沒一絲皮屑血肉,沒一丁點你身上的衣料碎片,她是不想抓麽?是不恨你麽?”

“不,她恨你,她清楚的知道你要殺她,但她不能留下證據,不能告訴別人,你是兇手。”

“因為你是她兒子,甘志軒的爹。”

“她不想讓兒子有個殺人犯的父親!”

“到死,她都在為兒子著想,到死,她都在求你放過她,求你給她兒子一條生路!曾德庸,是也不是!”

一席話出,大廳瞬間靜默。

宋采唐盯著曾德庸,面沈如水。

甘四娘的手一直死死拽著床單,指甲都劈開了,露出嫩生生的肉,她臉上都是淚,嘴裏都是血,忍得很痛苦。

她要死了,再也護不住兒子,不能讓兒子也沒了爹

死者這種表現,只有兇手是曾德庸,才說的通!

換了任何人,她都不會如此隱忍,一定會想方設法在對方身上留下痕跡,以助官府查案。

只憑本能身體應激反應,她會如此,帶著腦子想,更會如此,除非兇手是曾德庸,甘志軒的爹!

甘志軒這下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他雙手抱住自己,瑟瑟發抖,眼淚鼻涕一塊往下流,十分悲慘:“對啊這府裏的環境還有誰比你熟悉”

祁言瞪眼:“你定是知道甘四娘心理,剛才仗著這個,有恃無恐!你個人渣!禽獸!”

溫元思嘆息:“甘志軒不僅是甘四娘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你就不曾有一點愛護之心?”

趙摯冷嗤:“有人遞刀,有人殺人,你們幹起這種事來,還真是十分默契。”

衛氏都快站不住了,實在不能想象,這個面冷穩重,從容應對一切的男人,是她的枕邊人,日夜睡在她旁邊,從來只會笑瞇瞇,沒脾氣沒出息的夫君!

“你真的那甘四娘,果真是你殺的?”

她的丈夫,她竟從未看透過麽?

衛和安視線滑過姑母,看向曾德庸,眸底一片冰冷。

高門大院,永遠不似外人想象的那麽簡單。

陸語雪眼神微閃,今天也算開了眼界,這安樂伯府,竟是臥虎藏龍,水深若此。

曾德庸還是不認:“一切不過都是你們的猜測,說的再真,不也是沒有證據?還是那句話,我為什麽要殺甘四娘?多個兒子,我很高興,甘四娘身份卑微,亂不了家,我沒有處置她的理由。”

說來說去,還是兩個字,動機。

祁言:呵。

宋采唐:“你有。”

趙摯則直接伸手,慢條斯理,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這個,伯爺可認識?”

曾德庸看到那個東西,眼瞳驟然緊縮。

是玉佩。

景言隨身攜帶,代表身份,刻著家徽的玉佩!

“五年前甘四娘青縣小院埋屍,從死者身上得到這塊玉佩,想當卻沒敢當,一直留在身邊,這些年來從未拿出,就怕引來麻煩,連甘志軒都不知道在何處”

趙摯聲音拉長,透著說不出的凜冽和鋒芒:“伯爺可能同本郡王解釋解釋,為何如今她身死,這東西,就跑到了你的書房?”

書房,又是書房,找到一件物證算得上敏感,兩件可就不是偶然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怎麽可能認識!”

曾德庸似乎氣的都顫抖了,袖子甩得極為用力。

這種態度,頗有些口不對心,嘴裏說不認識,其實很明顯,是識得的!

趙摯:“所以又是別人栽贓了?”

曾德庸說謊臉不紅:“我不認識,肯定就是別人栽贓。”

“哦,”趙摯看向了‘某個特別喜歡栽贓別人的人’,“桑正,你怎麽說?”

桑正眉頭狠狠一跳:“跟我有什麽關系 !”

趙摯沒說話,手指撐著頭,似笑非笑。

表情暗意很明顯了:因為你喜歡栽贓別人啊。

桑正:“不知道,不認識,不管這玉佩還是甘四娘,都同我無關!”

今日對峙局進行到這裏,這兩個人的表現非常關鍵,趙摯問話時,宋采唐和溫元思心思一刻不放,一直緊緊繃著,仔細觀察著曾德庸和桑正的表情。

然後

二人對視了一眼,眸底情緒相似。

宋采唐略懂微表情,能從人的行為舉止中看出端倪,溫元思長時間的問供破案經歷也頗有所得,加之他細心縝密,也能對人供言時狀態判斷一二。

曾德庸認識這個玉佩是肯定的,東西就是從他書房裏抄出來的麽,意外的是桑正。

桑正也認識這個玉佩。

每次都能在同一件事撞上,要說這兩個完全是不相幹的人,根本不可能。

他們之間,必有合作。

但觀二人話語神態,明顯談不上什麽感情,相反,還互相看的很不順眼。

遂,這也是突破口。

整個大廳裏,除了甘志軒,最懵的是衛氏。

一切發生的太快,讓她反應不過來。不過就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過日子,普通的迎了客上門,只是這客身份有些不一樣,怎麽就一切變得面目全非,她都不認識了?

她認識的夫君,是膽小,慫軟,除了笑什麽都不會幹的無能之輩,何曾敢這般氣勢洶洶的懟人,懟的還是趙摯這個小霸王?

她認識的桑正,是做的比說的多,看起來冷冰冰,實則很溫暖的一個人,從不會發脾氣,今日這是怎麽了,鋒芒畢露,再也不彬彬有禮

是她在做夢麽?還是醒來的姿勢不對?

衛氏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心一直在往下掉,好像一切都不受掌控了。

趙摯知道這兩個人不會那麽容易招,和宋采唐溫元思,對視兩眼,點頭繼續接下來的計劃。

不招,就慢慢試探,個個攻破。

宋采唐註意到衛氏表情不對,嘆了一聲:“我觀桑大人和伯爺似乎頗有默契,又似暗恨裹挾夫人果真一點都不知情?”

衛氏臉色十分難看,她要是知道,今天就不會像個白癡一樣站在這裏了!

‘刷’一聲,祁言手中扇子打開,遮了半張臉,露出的眉眼十分輕佻,都不是暗意,直接明示了:“夫人不必再瞞,你們那點事,我都知道啦!”

衛氏登時警惕,眼神迅速瞥了桑正一眼,又迅速轉回來,手裏帕子攥緊,故作鎮定:“你說什麽呢?什麽事?我警告你,這裏是安樂伯府,禦賜的地方,莫要信口雌黃,壞了自己的前程!”

“唉呀——我好怕呀!”

祁言跳到一邊,躲到溫元思身後:“你查到的,你來說!”

溫元思便對著衛氏的視線,朗聲說道:“建安十九年七夕亥時,明月樓;建安二十年三月十六寅時,清茶坊,建安二十年四月初五,醉仙樓”

一氣不停,溫元思說了很多個時間地點,從遙遠的十幾年前,慢慢到今年,近日。

這些時間地點,有些人聽不懂,但衛氏明白。

她臉色頓時脹紅,溫元思一句句並不大的聲音,聽在她耳畔宛如炸雷,轟的她腦內嗡鳴,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這些時間地點,說的不是別的,是她和桑正私會!

她自認行事縝密,從未露過餡,為此還覺得自己長袖善舞,哪哪都把控的住,十分自豪,為什麽溫元思會知道!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衛氏緊張的看向桑正,似乎在期待桑正表現,出來頂住局勢,護住她。

可桑正眼簾微垂,什麽都沒做,也沒說話。

“你在期待什麽?”這戲實在好看,趙摯沒忍住,笑出了聲,“以為他同你是真愛,會為你出頭?”

衛氏心中大駭,趕緊看向曾德庸,意圖解釋,說趙摯是故意誣陷她,她才沒有做出不知廉恥之事。

不等她說話,趙摯已經看透她表情,悠悠開口:“哦,又以為你丈夫不知道你那點事了。”

衛氏氣的手指直抖:“你——你——”

“事又不是我做下的,你心裏不爽,不檢討自己,恨我做甚?”趙摯誠心建議,“真的,你和桑正那點事,別想再瞞了,你丈夫早就知道了,不信你問問他——”

“是不是啊,曾伯爺?”

衛氏還沒開口,趙摯已經替她問了出來。

一句落,整個廳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臉色變幻的那叫一個好看。

266.沒錯,人就是我殺的

衛氏和桑正的事情一挑明,大廳陡然安靜, 所有人臉色變幻, 意外不止。

陸語雪眼波流轉, 似有似無滑過衛氏, 手中茶盞輕輕落到桌上,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已足夠讓所有人聽到, 帶著些許輕蔑鄙夷,就好像在說:裝什麽裝,原來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除了自己內心的驚訝, 陸語雪此番表現還有一個重點:支持表哥。表哥說的都是對的, 表哥說的都要支持。

趙摯抖出這件事來,就是想發難, 她當然要旗幟鮮明的支持。

在這個時代, 男人貪花好色, 養多少小老婆都是小事, 沒有人指責, 有時還會被道一聲風流, 倒是女人, 但凡有一丁點不守規矩,那都是萬夫所指, 不容於世。

女人的名節關乎夫家, 更關乎娘家, 誰家要出這麽一個女兒, 家裏所有的女性,出嫁的,沒出嫁的名聲都要受影響,衛氏姓衛,這件事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抖出來,藏之不住——

衛和安很不悅。

他是真沒想到,他這姑母竟不知廉恥到這種地步,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

自小被送出去,鄉野裏長大,衛和安對衛家沒有太多太覆雜的感情,可這兩年相處,家中姐妹待她極好,衛氏做出這等事,讓別人如何自處!

“姑母,你可真是我讓失望。”

衛和安眼神涼薄,陰鷙之色難再壓抑。

“不——我不是,不是——我沒有做這樣的事!我是被冤枉的!”衛氏臉色蒼白,手指不停的顫抖,直直看向桑正,磕磕巴巴祈求,“你你同他們說,我跟你沒有什麽的,沒有什麽”

桑正卻面沈如水,眼梢微垂,雙手束於腹前,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更別說回應了。

片刻後,他有了反應,看的卻不是衛氏,而是曾德庸。

曾德庸目光不避不閃,直直對上去,二人目光相撞,兇狠非常,電光火石間,似乎有狂風驟雨之色!

衛氏整個人都傻了。

這兩個人都沒有看她,沒有責備,沒有打罵,但她知道,她一定得不了好

“不不是這樣的這是不對的”

她臉色蒼白,幾乎站不住,搖搖欲墜。

她真的很不明白,明明一切好好的,怎麽就怎麽就到了這地步?

果真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麽

奸|情只是引子,衛氏只是突破口,事情帶出來,趙摯就不再關註她,而是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著曾德庸:“你瞧,你這丈夫明明什麽都知道。”

曾德庸瞇眼。

祁言捧著扇子笑瞇瞇從溫元思身後探出頭:“對的對的,什麽都知道喲!要不然怎麽能一邊演深情畏妻癡漢,一邊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真正深情的偽男子從不屑如此!裝的,都是裝的!”

“呵,女人都一樣!下賤□□,勾三搭四,甘四娘是這樣,衛氏也是這樣!”

曾德庸突然開口,眼角通紅,神情裏埋著瘋狂。

別人都知道了,他還藏著有什麽意思?

丟人而已,早晚都有這一天!

不過這話

就有些話中有話了。

宋采唐與趙摯對視一眼,這個點,好像可以細問。

衛氏便罷,在曾德庸眼皮子底下呆著,甘四娘呢?他為什麽說甘四娘勾三搭四,難道是他看見了?

如此,就有交集了。

“我不是”衛氏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流,跪到曾德庸面前,抱住他的腿,試圖求憐惜放過,“夫君,我沒”

曾德庸一腳踹開了她:“不是個屁!還當我不知道嗎!你和那桑狗在十八年前北青山那夜就埋下了禍根,借由救命之恩時常來往,見我時常不在府內,便起了淫心,早就勾搭上了!”

“怎麽樣啊衛氏,這麽些年下來,你玩的很爽吧?住著老子的宅子,花著老子的錢,養著別的野男人,你很得意是不是?日常覺得自己最有本事,平日辦宴設花會,總會各種炫耀,引得別家夫人小姐羨慕,你很開心,很享受?”

衛氏被踹一句窩心腳,心口抽抽的疼,片刻縈繞全身,她白著臉,滴著汗,手撫著左胸,半天回不過勁。

見曾德庸一邊說著狠話,一邊慢慢朝他走來,不管神情還是姿態,還是這緩慢動作裏隱藏的狠意,都使她不寒而栗。

那些自鳴得意的往事,那些引人追捧的場景,她一邊享受著,一邊心裏覺得不對,可又不願放棄,想著也許這輩子都能這麽平順的過呢

幻想沒被戳破前,她以為她能承受的住,大不了一拍兩散,沒想到一旦戳破,這種羞恥,這種恨不得立時死去的感覺,幾乎能把她這個人吞噬。

她現在才開始後悔,她是大錯特錯,走了一條根本不可以踏足,一旦開始就收不回來的路!

完了

全完了。

“你真以為,我喜歡你喜歡的沒邊,愛你愛的不行,隨便你怎麽做,給我戴綠帽子我都很開心?”曾德庸蹲在衛氏面前,伸手撫向衛氏的臉。

衛氏害怕,偏頭要躲,曾德庸瞇眼用力,大手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逼她面對他。

“可惜你終是不夠聰明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早在外頭置了外室,生了兒子,悄悄入了族譜了。”

衛氏胸口激蕩,噗的吐了口血,一臉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麽?”

納了外室,和別人生了兒子?

曾德庸笑容放肆,頗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是啊,一個天資聰穎,早慧懂禮的兒子,長的和我一模一樣,怎麽樣,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這下不說衛氏,房間裏所有人都楞了一瞬。

不提衛氏私德如何,她的宅鬥手段很是了得,看曾德庸到處‘耕種撒種’,府裏卻沒一個別人生的兒子的事實,就知她如何敏銳,如何決斷。

可現在曾德庸在她眼皮子底下和別人生兒子,還上了族譜,她竟然絲毫不知

曾德庸這扮豬吃老虎的本事,可真是了得。

是個能人。

衛氏:“你”

“我什麽我?這些事你能做,我就不行?”曾德庸笑瞇瞇的看著衛氏,突然狠狠拍了下她的臉,“別以為我不知道,咱們府裏的這位嫡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一巴掌落在臉上,清清脆脆,還有回聲。

眾所周知,這麽多年來,安樂伯府只有一個男嗣,就是衛氏所生的嫡子,雖還未正式立為世子,但因為只有一個男丁,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現在曾德庸卻說

房間再次安靜,所有人再次意外驚訝,今天各種驚喜連連,委實讓人準備不過來呢!

所有人視線看看曾德庸,又齊齊看向桑正,這事是真的麽?

桑正捏著拳,視線犀利陰鷙,卻並沒有否認。

所以,大概是真的了。

只有衛氏仍然在否認:“不,離兒是你的兒子,是你和我生的兒子——”

“呵,你怕是自己都不知道這種是誰的吧?”曾德庸笑聲諷刺,“畢竟那時,你可不止和我一人上過床啊可恨我竟是後來很久才知道,白白浪費了那麽多感情給一個野種!”

衛氏崩潰:“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雖然當初的確但這個孩子,一定是曾德庸的,也必須是曾德庸的!

曾德庸竟然早就開始懷疑她,還布了後手,那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一直好好養兒子,好好待她,直到今天

“因為老子爽啊。”

曾德庸笑意陰沈得意:“老子是伯爺,祖上也是伯爺,家產多的是,幾輩子都花不完,多養你個沒用的女人而已,能用多少?你知不知道,你那自我陶醉的戲碼,演的多可笑?每天光是看你演戲,我就能多吃兩碗飯!”

“你越演的開心愉悅,越是享受現在生活,我就越能想象到,有朝一日你人老珠黃,無所倚仗時,我拆開這件事,你會如何悲慘,怎樣面對你的兒子,又怎麽能活下去!”

衛氏眼睛通紅,指甲在地板上摳出了血:“你竟如此恨我?”

“對!”曾德庸冷笑,“老子就要讓你一朝失勢,從雲頭跌到泥地,老無所依,爛蛆一樣死在陰溝裏,要多臭有多臭,要多惡心有多惡心還有你那兒子,已經被我抓住了,野種不配活在世上!”

衛氏:“你瘋了!他是你兒子!”

至少有很大機會是!

桑正實在聽不下去,大吼一聲:“夠了!”

衛氏整顆心思在曾德庸身上,被這突然一聲暴喝嚇的直抖,捂著胸口,發不出聲音。

“呵,蠢貨。”

曾德庸看著桑正,陰笑:“你是不是覺得——血脈可貴,那崽子有可能是我的,我就狠不下心殺,最多心裏膈應著,和你一起養?呸,你錯了!”

“老子不缺兒子,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就算那崽子是我的又如何,死便死了,誰叫他沒投一個好胎,讓衛氏生下來!但是你——”

說到這裏,曾德庸哈哈大笑,仿佛占了多大的便宜:“怕是這輩子只能,不,是可能,有這一個骨血吧?有件事別人不知道,我卻已經查的清清楚楚,十多年前你意外遇險,傷了腎水,□□能立,可縱享人間樂事,卻不能誕育子嗣了!”

“哈哈哈哈——”

“你閉嘴!”桑正怒氣陡起,,“我警告你,把孩子放了,一切的事,咱們還好商量,若是不放——”

“若是不放,你耐我何!”

曾德庸梗著脖子,氣焰相當囂張,再次轉頭看衛氏,手指指著桑正:“我多看別的女人兩眼,你便怪我怨我,好好的日子不過,要去勾搭野男人,可你以為,他對你就是真心的了?愚蠢!”

“他不是借著你的手,搭建起他‘忠義知恩’的完美形象,有利於辦事!人無信不立,好人品的堅持與保證,是通往成功的階梯,這種形象為他換了多少資源人脈,辦成了多少事,你知道麽?”

“他不過哄一哄你,甚至不需要甜言蜜語,哪怕不解風情,只要陪在你身邊,什麽都聽你的,對你的所有一切都包容順從,忍一時之無聊,得了你的身子,讓你給他生了兒子,還能升職辦事,何樂而不為!”

曾德庸越說越氣:“我以為只有十三四歲的懷春小姑娘才會信這種事,沒想到你白長了年紀,什麽都不通透!你以為他只喜歡你,只對你好,實則他對你的好,全部帶著目的,以前是為了自己的形象,之後是為了兒子!他不能再生育,所以你生的那個野種,是他唯一的血脈,他必須要保,不能拋棄!”

衛氏一臉驚恐,掙紮著站起來:“不,我不信我不信”

桑正從不耽於美色,時時都能自律,每每眼中只有她一人,所以她才能飛蛾撲火,明知不對,也要一頭栽進去

她後悔了,知道錯了,但這一點絕不能錯,這是她支撐著走到現在的所有動力!

“你同我說,你同我說——”她抓住桑正衣角,“不是這樣的,不是!”

桑正皺眉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拉開了她的手。

曾德庸陰眼看著,繼續冷笑,好像這一幕大戲都沒看夠,繼續矢志不渝的諷刺:“咱們這汴梁城,各處青樓楚館,私娼暗窠,沒有桑正桑大人沒去過的,會玩,低調是他的代名詞,全汴梁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浪的到處都是傳說,又不會輕易被逮住的嫖客了,那小桃紅,那青蕊,那綠腰——”

他每說一個名字,桑正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似乎覺得很羞恥,不要讓別人知道,他還急急的視線四轉,看廳內各人表情。

比如趙摯宋采唐溫元思這些人怎麽看,又怎麽想的。

“衛氏,你怕是不知道,他送給你的東西,別的粉頭也有,桑大人怕麻煩,東西不買就不買,要買就一並買了,一人一份。甚至給你的都不是最好的,是瑕疵品,或者假貨——”

曾德庸欣賞著衛氏的臉色變化,十分得意:“我還聽說過喲,桑正在私娼館裏說過你和他的事,說枉你長了一張好臉,卻像個木頭似的,放不開,不知道動,光等他伺候,一點都不可愛,他就喜歡浪一點的”

“住口!住口!你住口!!!”

衛氏捂著耳朵,當真崩潰了。

這些話,這個場景,她的想象力從來沒有,她受不了

為什麽一切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竟是她自己心盲眼瞎,看錯了人,想錯了事?

原來不是別人不聰明,一直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的,是她自己。

她以為她掌控了大局,左右逢源,翻手是雲,覆手是雨,可逍遙永遠,是人生贏家,卻不料她竟是那被蒙上眼睛的驢,被人帶進局裏,控制左右而不自知

原來這場戲裏,最醜陋的人,是她。

趙摯幾人一直看著這一場鬧劇,沒一個人說話打斷。

今日時間充足,案情完全能理完,這中間的因果,也很重要。起碼現在幾個人知道了之前調查時也沒查出來的事——衛氏生的兒子,生父存疑。

所以衛氏和桑正的私情,曾德庸一直都知道,只是裝的很好。

那桑正呢?

對於曾德庸知情這件事,真的一無所知麽?

大廳內氣氛十分微妙,似乎有什麽說不出的情緒在暗自滋生

“你以為你就是君子了,你做的事別人都不知道?”

桑正大概是氣壞了,抄起一個凳子朝曾德庸的方向扔了過去。

要說這兩個人,之前一個比一個穩,一個比一個會裝,結果到了關鍵時分,也是會生氣,也是會暴走的。

趙摯幾人仍然沒有說話,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睜大眼睛看戲,站的穩穩。

“你和衛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門當戶對,從小就訂了親事,一切順順當當,要不是你花心好色,她怎麽可能對你死心?你們可是有過愛意情濃,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的!”

“衛氏生得美,自小教養好,都不夠你瞧的,隨便街上看到一個還算清秀的小姑娘,你就能走不動道,什麽臟的臭的都往屋裏拉,連被土匪糟蹋過多少遍的女人你都要,你把你安樂伯府的臉,衛氏的臉往哪放!”

“那甘四娘妖妖嬈嬈,最是會裝,你按著衛氏的頭讓她認了,甘四娘卻野心大的很,私逃而去,你不安慰你的妻子倒也罷了,還在暗地裏一直悄悄尋找甘四娘——你跟衛氏說你不知道甘四娘去了哪裏,再無來往,實則一直藕斷絲連吧!”

說到這裏,桑正冷哼一聲:“當你的事沒有人看到麽?呵,不只五年前,我就曾見你去過欒澤,不只一次,打著各種幌子,其實都是去會甘四娘的吧!”

“你與她從未斷了聯系,一直有私情!否則為什麽甘四娘瞞的那麽緊那麽死,甘志軒還是知道了自己有個了不起的爹!”

這話算是戳到點子上了。

甘四娘從懷孕起,就一直在外,從未和甘志軒提起過他的身世,每每遇到這個問題,總會三緘其口,從不告知,態度相當堅決。那為什麽,甘志軒就知道了曾德庸是他爹呢?

這裏面總有透信的人。

兩地而居,周圍街坊鄰居皆不知情,甘四娘又沒有要好可以交心說這件事的朋友,本人不可能開口,那是誰告訴甘志軒的?

是誰非常想甘四娘回來?

不言而喻。

面對著眾人的眼神,曾德庸有些惱怒,粗聲粗氣:“我自己的妾,我自己的兒子,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關旁人何事?”他轉向桑正,“看你這郁郁不得志的樣子,別是——看上了我的大老婆,又想搞我的小老婆?怎麽,我小老婆沒讓你搞,你心裏不爽快?”

桑正早前被他氣的要死,現在露了鋒芒,才不會任曾德庸牽著鼻子走,繼續自己的話題:“五年前,甘四娘在青縣,你騙衛氏,騙所有人,裝不知道這件事,其實並不是,你知道甘四娘在那裏,還見過,對不對?”

“我——”

“你不用否認,因為這事不是猜的,是我親眼看到的!”

桑正聲音越來越高,瞇著眼厲著面,不發洩這一通怕是過不下去:“那你有沒有看到秋文康?秋文康對甘四娘小意殷勤的樣子,你是不是看的很不爽?”

“衛氏給你帶綠帽子,你不高興,起意磋磨,甘四娘給你帶綠帽子,你同樣不高興,但甘四娘沒在身邊,你夠不著,磋磨不了,所以你就想殺了她是不是!”

桑正兩眼幾乎瞪出血,咬牙切齒:“殺了人,嫁禍給我,一舉數得,曾伯爺,你好厲害的手段!”

“呸!”曾德庸大聲的反駁回去,氣勢比桑正還足,“你看到我在青縣,我還看到你了呢!瓶子是你們異族人的瓶子,毒是你們北地獨有的毒,明明是你殺的,現在卻要嫁禍給我!”

桑正:“如今郡王爺在側,堂官在前,你還能如此狡辯,可真是好厚的臉皮!”

曾德庸:“別人救了你,你恩將仇報,垂涎別人美色,累害別人家庭,要說臉皮厚,我怎麽比得過你?桑大人可莫謙虛了!”

二人一聲高過一聲,大廳中氣氛瞬時緊張刺激。

宋采唐眨眨眼,這是狗咬狗了?

案情如此發展,還真是始料未及。

變化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廳中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當事人卻半點不松懈,你聲音壓我,我下一句聲音便更大些。很快吵得臉紅脖子粗,往外放話的力度更強了。

“郡王爺!你們不是已經找到物證,這姓曾的廝百般抵賴,就是不認麽?我可以作證!”

桑正突然轉向趙摯,用盡全力揭增德庸的短:“他那間書房是不只他一人能進,但裏面那暗室,這整個安樂伯府無人知曉,連衛氏都不知道,這頂頂重要的東西,只他一人能輕松拿輕松放!”

趙摯看向溫元思。

溫元思瞇了眼,再次同桑正確定:“果真如此?”

那書房裏確實有暗道機關,祁言這行中裏手都摸索研究了半天,才找到準確方法,不等拿出來,時間又已經不允許

他這次看的順利,但若沒有祁言之前想到的,教給他的辦法,東西一定拿不出來。

桑正一字一句,力如千鈞:“自然 !我敢以我性命擔保!我還看到了別的——”

“桑正!”曾德庸突然一聲暴喝,怒氣沖頂。

這次穩得住的是桑正,他斜斜一挑眼皮:“我怎麽了?男兒行走世間,當俯仰天地,我做過的事,無論好壞,我認!我的確哄了你老婆,綠了你,也的確喜愛流連花叢,還真心對甘四娘起了殺意,意欲嫁禍甘志軒,所有你剛才說的,我都認!但甘四娘最終並非死於我手——曾德庸,我做下的事,我敢認,你做過的事,你又敢不敢認!”

“姓桑的你別激我!”

“呵,膽小魯莽的無知懦夫才害怕激將法!”

“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你就說啊!你說!”

“說就說!”

“你有種就認一個給我瞧瞧!”

“老子不知今天有種,老子天天都有種,比你這沒卵蛋的玩意兒強!老子就說了怎麽著?沒錯,甘四娘就是我殺的!誰叫她看到了你和衛氏的醜事!老子這會還要臉,還不到殺你們這對狗男女的時候,當然要給你們遮羞!又看到你想殺她,當然要坐把順風車,不弄一弄你,你怎麽甘心!”

最後這句話,曾德庸是喊出來的。

急赤白臉,罪認得無比英勇,無比堅定。

大廳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曾德庸頓了一拍,好像到這個時候才發現說錯話了,有些不該說的脫出了口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來的,唾沫釘子砸在地上,別人又是有備而來,還帶著各種物證,這事根本就不存在回旋的餘地,曾德庸怔一瞬後,狠狠瞪了桑正一眼,自嘲的笑了下,面色陰狠:“老子就是認了,怎麽樣!”

趙摯微微瞇眼,把茶盞放到了桌子上。

宋采唐略有些意外,事實來的這般快。

祁言則很興奮,招了招了,這混蛋終於招了!他高興的直拉溫元思袖子。

溫元思見所有人都不說話,幹脆直接問出:“曾德庸,你自認是殺害甘四娘的兇手,對否?”

曾德庸:“對!”

溫元思:“接下來可會如實講述詳細經過?”

“自是可以!但我有個要求。”

曾德庸說著話,瞇著眼,拿下巴指了指廳內眾人:“家醜不可外揚,好歹也牽連著我的家事,郡王爺是官,聽了沒什麽,這些沒關系的,可否請出去?”

他重點指陸語雪,衛和安,甘志軒幾個人。

趙摯也明白,這樁案子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牽扯著五年前,甚至十八年前的往事,很有些機密,不好同外人道,當下就點了頭:“可以。來人——”

曾德庸指著衛氏:“這個東西,也給老子架出去。”

衛氏緊緊咬唇,眼眶通紅:“我現在連這裏的家事,都不能聽了麽?”

“沒錯!”曾德庸十分心狠,一點都不顧念舊情,“我曾家,我安樂伯府,沒有你這樣淫|蕩的主母!”

今日遭受打擊太多,衛氏心緒浮動,之前還吐了一口血,早就撐不住了,現在聽到這樣的話,直接一閉眼,暈了過去。

她這樣,倒還省得難受了,趙摯叫丫鬟仆婦過來,把她擡了下去。

甘志軒很乖,或者說很慫,再推親娘的死氣憤有疑,也不敢說話,聽到曾德庸和趙摯聯合吩咐,他捏著拳頭,低著頭,什麽都沒敢說,走出了門。

剩下的兩個,陸語雪和衛和安,再好奇,再想看戲也沒有辦法,形勢不允,只得出去。

陸語雪眉間緊蹙,走的速度很慢,衛和安笑了一聲:“怎麽,陸姑娘還想讓你那位表哥開一開尊口,留你下來?”

陸語雪走的是貴女路線,一向清高,男人除非是表哥趙摯,其他的,想不理就不理。看都沒看衛和安一眼,她扶著丫鬟的手,直直離開。

也是靠著這份傲氣,她才成為汴梁公子哥們心中的女神。

衛和安全然不在意,視線從陸語雪背影,滑到廳中那抹裊裊婷婷的身影——

搖了搖頭,笑著離開了。

趙摯指節敲著桌子:“人都走了,說吧。”

“證據你們都找到了,撒起謊來沒意思,說就說!”曾德庸一派大氣,全然忘了剛才那個百般抵賴的人是誰,“那甘四娘,就是我殺的。”

桑正磨牙:“你想殺她,什麽時候不成,為什麽一定要選在那日?”

曾德庸眼皮薄挑,頗為邪氣:“這要問你,問衛氏了,什麽時候行動不好,偏撿在那日動手?”

“行了,別吵了。”

趙摯指甲劃過茶盞,發出了刺耳的聲音,目光嚴厲的提醒曾德庸:“說吧,為什麽要殺甘四娘?”

曾德庸哼了一聲,方才說道:“她水性楊花,不守婦道,勾三搭四,看上小白臉不說,還要勾搭太子府那個長史——她看到了桑正和衛氏私通,握有我安樂伯府的把柄,又變了心意,不肯從我,我如何能容得她?”

宋采唐幾人齊齊一頓。

所以這曾德庸說來說去,竟然都是個人情仇,跟旁的事沒關系?

那機關盒和機關圖呢?桑正的秘密金銀通道呢?上峰又是誰?

趙摯瞇眼:“你說的小白臉可是五年前在青縣的人?”

“沒錯——”點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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