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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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叫喊充斥著每一層地獄，晴明和源博雅穿著和鬼使一樣的服裝正大光明的在其中行走。鬼使數量眾多，而且地獄裏除了被關押的罪人就是處於最底層的小鬼。他們絕不會認識所有的鬼使。
雖然晴明他們的身份不會被揭穿，但他們的心情依舊十分沈重。一方面他們想早點找到神樂，另一方面，他們又害怕會在這裏看見神樂的身影。
每個被關押在地獄中的鬼魂都生不如死，每一層地獄都充斥著淒慘的哀嚎。他們難以想象如果神樂出現在這裏會遭受怎樣的酷刑。
他們走過了拔舌地獄、剪刀地獄等一層又一層的地獄，每一層地獄的刑罰都不同，而如今他們正身處於第八層冰山地獄。
與第六層熱氣蒸騰的銅柱地獄相反，這裏是成片成片的冰山，剛進入這層地獄晴明就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冷，身上薄薄的衣服幾乎沒有任何禦寒的功能。
晴明在暗處伸手掐訣，在自己和源博雅身上設下一道結界，這才好受許多。然後他們才有心情去觀察這層地獄的情況。
這一層的哀嚎聲比起之前經歷過的地獄要小上很多，晴明才開始還以為是這裏關押的人比較少。可此時他定睛一看，發現冰山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赤身裸體蜷縮著的人。
他們全身青紫，牙關緊閉，不停的哆嗦，晴明明白了他們為什麽沒有發出淒慘的哀嚎。
一個身穿厚厚棉服的小鬼走了過來：“兩位鬼使大人，有什麽吩咐嗎？”
晴明之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心中一驚，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我們來找人。”
“是什麽樣的人？”小鬼詳細問道，想在兩位鬼使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這樣或許就能升職，不用再在這裏受苦了。
“大約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眼睛是紅色……”晴明說到這兒就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神樂最有特色的就是那雙和源博雅相似的紅色眼瞳。
原本還可以描述一下神樂身上穿的服飾，可若她真的身處冰山地獄之中，那麽她必定會赤身裸體，晴明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描述了。
小鬼見晴明不再說話，一邊想著自己有沒有見過紅色的眼睛，一邊說道：“大人找這個鬼有什麽事嗎？是要將她帶出去嗎？”
“對。”晴明點頭。
源博雅見晴明和小鬼在閑聊，心中有些急躁，便代替晴明說道：“她後腰腹處有一道淺褐色的蝴蝶胎記。”
晴明一楞，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撿到神樂時的情景。那時候是他給神樂換上了衣服，但畢竟男女有別，他一直目不斜視，並沒有註意到神樂身上的胎記，只是隱約發現神樂非常瘦弱。
小鬼還在仔細思考著自己有沒有看見過這麽一道胎記，就聽見源博雅激動的說了一聲：“在那裏！”
說完自己就跑向了那裏，晴明連忙跟上，然後就看見源博雅脫下了身上的衣服裹住了他找到的那個人。
晴明聽見身邊的小鬼嘀咕了一聲，但沒有聽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麽。晴明仔細端詳著被衣服靜靜包裹的女孩，發現她已經瘦到脫形，全身的皮膚都呈現出青紫的顏色。自己只能從她紅寶石一樣的雙眼中隱約看出點神樂的影子。
女孩哆哆嗦嗦的從牙關中擠出一個字：“冷……”說完就昏了過去。
源博雅心疼的將衣服裹緊：“我們已經找到了，現在就帶她走吧。”
小鬼在旁邊越來越懷疑，這兩個鬼使看上去可真奇怪，但他又不敢去質疑鬼使，想了想他決定先試探一番：“大人，在帶走這個人之前，還得請兩位大人隨我去登記一下。”
晴明看著緊緊抱住神樂的源博雅，點了點頭，源博雅抱著神樂起身跟在了小鬼身後。小鬼心中一驚，極力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他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不用多久，一會兒就好了，兩位鬼使大人可不要著急。”
晴明點頭，源博雅沈默的跟在後面，小鬼心裏越來越沈重，再也說不出話來。
走了一會兒，就看見了冰山地獄的一角出現了一道高聳入雲的厚重鐵門，小鬼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這扇大門。
晴明感覺情況不對，伸手一推將小鬼推了進去。小鬼立刻喊道：“獄主大人，他們假冒鬼使，意圖帶走犯人！”
晴明心中一驚，立刻打出一道結界攔在身前，然後帶著源博雅就朝外沖了出去。身後兵荒馬亂，無數的小鬼追趕著他們。源博雅備齊神樂準備拉開弓箭，卻被晴明伸手攔住。
“不要多生事端。”晴明搖了搖頭，雖然他們找到了神樂，但還是不要與地府鬧僵的好。
源博雅收起長弓，背著神樂往外跑了出去。
“獄主大人，他們就要跑出去了！”小鬼心急萬分，自己怎麽就沒有早點發現這兩個人的異常呢？
冰山地獄的獄主遙遙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此二人不是我等可以留下的，速速稟報判官大人。”
晴明和源博雅終於逃出了十八層地獄，他們剛想換下身上的鬼使服，神樂卻幽幽轉醒。她之前因為在寒冷中突然感受到了溫暖，一不小心就昏睡了過去。也因此她也並不知道晴明和源博雅被追趕的事情。
小姑娘醒了，他們兩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換衣服。源博雅看著神樂，遲疑的問道：“你……你是怎麽被關到冰山地獄的？”
小姑娘瞥了瞥嘴，紅色的眼瞳裏盡是不屑：“還不是那兩個老不死的害的。”
晴明和源博雅感覺到了這不可忽視的違和感，源博雅繼續問道，聲音卻冷了下來：“老不死？”
女孩仿佛受到了驚嚇，臉上的表情一僵，連忙改口：“不不不，是我爸媽……”
還沒說完，銳利的箭尖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說！你到底是誰？”源博雅冷冽的聲音響起，雙眼死死盯著女孩，仿佛只要她說一句謊話就會毫不猶豫的紮下去。
女孩嚇得直哆嗦，突然她一把抓住箭頭，將其瞥向一邊，然後迅速逃竄。“咚”的一聲，她撞到了一堵無形的墻。晴明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想逃？”
女孩見自己逃脫無望，“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求求兩位鬼使大人放過我，我聽見兩位大人與小鬼的對話，一時鬼迷心竅在身上畫了個蝴蝶胎記，冒充大人所尋找的人，實在是罪該萬死。”
源博雅雙手突然握緊，一股憤怒之情翻湧而上：“你又是為何被關入冰山地獄？”
女孩感受到源博雅的憤怒，不敢再投機取巧，老老實實的說道：“我因不孝順父母而被押入地獄，要受五百年刺骨的寒冷。我已經被關了一百年，實在受不了了，求求兩位大人放了我吧。”
源博雅氣急，一面是因為女孩的欺騙，一面是因為自己的愚蠢。他擡起手，一下劈暈了那個女孩。
“我把她扔回冰山地獄，你在這兒等我回來。”源博雅對這個和自己一樣有著紅色雙眸的女孩沒了任何耐心，單手將她提了起來，也不管她是否會難受。
晴明見源博雅眼神堅定，便沒有阻止，只說道：“快去快回。”
源博雅點頭，隨後就消失在了原地。
過了一段時間，源博雅兩手空空的回來了，他說：“我們真蠢，應該早點想到的，十八層地獄是什麽地方？那裏關押的可都是有罪的人，神樂怎麽可能出現在那裏呢？”
晴明不置可否，但他這個態度卻惹惱了源博雅，博雅說道：“神樂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你與她這麽長時間的朝夕相處還不了解她嗎？即使她沒有之前的記憶，根據這些日子的相處總能推斷出她是個什麽樣的姑娘吧？你怎麽能懷疑她？……”
源博雅停頓半晌，繼續說道：“神樂其實是我的妹妹，親妹妹。她原來的名字叫源止雅，是源家最小的孩子。出身高貴，卻沒有得到她應得的待遇。”
源博雅的嗓音沙啞，說的非常艱難：“止雅，不，神樂。作為神樂的她要比止雅快樂很多。”
“神樂生來就帶著常人不能理解的力量，她還不滿周歲的時候，身邊就經常圍繞著許許多多的紅色蝴蝶。起初父母還以為這些蝴蝶是被屋內的熏香吸引過來的，但後來，他們偶然發現這些蝴蝶是憑空出現的，而且只會圍繞在神樂身邊。於是他們害怕了。”
“我當時還小，只知道那個身邊總有蝴蝶圍繞的妹妹突然有一天就不見了。等我到十歲的時候，才在自家後院裏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房間。”
“那個房間連窗子都沒有，門也被沈重的鐵鏈鎖住。我好奇裏面關著什麽東西，便悄悄的躲在假山後面觀察。我一連看了好多天，發現偶爾會有下人端來一些快餿了的吃食，從門上打開一個小門，將吃食扔進去。”
“我在沒人註意的時候，悄悄靠近了那個房間，一只紅色的蝴蝶跟在我身邊。大門上的小門很小，只能允許吃食的通過。我輕輕打開了那扇小門，那只紅色的蝴蝶飛了進去。我突然想到自己那個消失的妹妹，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這樣的紅色蝴蝶。”
“‘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屋內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傳來。我一驚，嚇得手一抖，關上了那扇小門就跑了。”
源博雅低頭嘲笑自己：“看，就連當時的我也在害怕，明明神樂什麽也沒有做錯，她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後來，我認出了裏面關著的是我的親妹妹神樂，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被關在裏面，我想去詢問父親母親，但神樂阻止了我。”
“她說，她身負不詳之力，理應被關在這裏，遠離大家。你看她多傻，明明錯的不是她，卻毫無怨恨之心，甚至還為別人尋找理由。”
“我接受了她的提議，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妹妹過著這樣的生活。於是我找到了鐵鏈的鑰匙，經常偷偷摸摸的把神樂放出來。”
“在父母不知道的時候，我們跑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吃遍了京都所有的美食。那段時間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候，但隱患卻也是這時候埋下的。”
“好景不長，神樂那時還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飄渺無實體的紅色蝴蝶。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她的特殊之處，父母也狠狠處罰了我，然後將我關了禁閉。”
“我本以為最壞的結果是他們將神樂繼續關押在小房間裏，或者將她送到遙遠而偏僻的山莊中。我被關了整整兩年，當我出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了。”
“我這時候才知道，就在我被關禁閉的兩年中，整個國家都陷入了困境中，大荒使糧食極其短缺。流言不知從何而起，全國都認為是神樂觸了天怒，要求將這個女孩獻祭。父母自然不會反對，他們原本就厭惡神樂。”
“於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神樂、神樂就被他們以活埋的方式獻祭了。”源博雅的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仿佛就要哭了。
突然，他嗤笑一聲：“可我知道了又能怎樣？那麽弱小的我能成功帶走神樂嗎？”
安倍晴明不知該如何安慰源博雅，拍了拍他的肩：“雖然神樂失憶了，但她一見到你的時候就對你有一種發自心底的親近，我想她是不恨你的。畢竟你是他最重要的哥哥啊。”
源博雅沈沈嘆了口氣，良久他說道：“十八層地獄裏肯定不會有神樂，她是那麽的善良，絕不會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那我們就去禁林裏找找。不過我們剛剛大鬧了地獄，以後行動要盡量低調，鬼使服也不能再穿了。”
兩人換下身上的衣服，消失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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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晴明他們的身份不會被揭穿，但他們的心情依舊十分沈重。一方面他們想早點找到神樂，另一方面，他們又害怕會在這裏看見神樂的身影。
每個被關押在地獄中的鬼魂都生不如死，每一層地獄都充斥著淒慘的哀嚎。他們難以想象如果神樂出現在這裏會遭受怎樣的酷刑。
他們走過了拔舌地獄、剪刀地獄等一層又一層的地獄，每一層地獄的刑罰都不同，而如今他們正身處於第八層冰山地獄。
與第六層熱氣蒸騰的銅柱地獄相反，這裏是成片成片的冰山，剛進入這層地獄晴明就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冷，身上薄薄的衣服幾乎沒有任何禦寒的功能。
晴明在暗處伸手掐訣，在自己和源博雅身上設下一道結界，這才好受許多。然後他們才有心情去觀察這層地獄的情況。
這一層的哀嚎聲比起之前經歷過的地獄要小上很多，晴明才開始還以為是這裏關押的人比較少。可此時他定睛一看，發現冰山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赤身裸體蜷縮著的人。
他們全身青紫，牙關緊閉，不停的哆嗦，晴明明白了他們為什麽沒有發出淒慘的哀嚎。
一個身穿厚厚棉服的小鬼走了過來：“兩位鬼使大人，有什麽吩咐嗎？”
晴明之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心中一驚，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我們來找人。”
“是什麽樣的人？”小鬼詳細問道，想在兩位鬼使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這樣或許就能升職，不用再在這裏受苦了。
“大約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眼睛是紅色……”晴明說到這兒就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神樂最有特色的就是那雙和源博雅相似的紅色眼瞳。
原本還可以描述一下神樂身上穿的服飾，可若她真的身處冰山地獄之中，那麽她必定會赤身裸體，晴明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描述了。
小鬼見晴明不再說話，一邊想著自己有沒有見過紅色的眼睛，一邊說道：“大人找這個鬼有什麽事嗎？是要將她帶出去嗎？”
“對。”晴明點頭。
源博雅見晴明和小鬼在閑聊，心中有些急躁，便代替晴明說道：“她後腰腹處有一道淺褐色的蝴蝶胎記。”
晴明一楞，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撿到神樂時的情景。那時候是他給神樂換上了衣服，但畢竟男女有別，他一直目不斜視，並沒有註意到神樂身上的胎記，只是隱約發現神樂非常瘦弱。
小鬼還在仔細思考著自己有沒有看見過這麽一道胎記，就聽見源博雅激動的說了一聲：“在那裏！”
說完自己就跑向了那裏，晴明連忙跟上，然後就看見源博雅脫下了身上的衣服裹住了他找到的那個人。
晴明聽見身邊的小鬼嘀咕了一聲，但沒有聽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麽。晴明仔細端詳著被衣服靜靜包裹的女孩，發現她已經瘦到脫形，全身的皮膚都呈現出青紫的顏色。自己只能從她紅寶石一樣的雙眼中隱約看出點神樂的影子。
女孩哆哆嗦嗦的從牙關中擠出一個字：“冷……”說完就昏了過去。
源博雅心疼的將衣服裹緊：“我們已經找到了，現在就帶她走吧。”
小鬼在旁邊越來越懷疑，這兩個鬼使看上去可真奇怪，但他又不敢去質疑鬼使，想了想他決定先試探一番：“大人，在帶走這個人之前，還得請兩位大人隨我去登記一下。”
晴明看著緊緊抱住神樂的源博雅，點了點頭，源博雅抱著神樂起身跟在了小鬼身後。小鬼心中一驚，極力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他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不用多久，一會兒就好了，兩位鬼使大人可不要著急。”
晴明點頭，源博雅沈默的跟在後面，小鬼心裏越來越沈重，再也說不出話來。
走了一會兒，就看見了冰山地獄的一角出現了一道高聳入雲的厚重鐵門，小鬼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這扇大門。
晴明感覺情況不對，伸手一推將小鬼推了進去。小鬼立刻喊道：“獄主大人，他們假冒鬼使，意圖帶走犯人！”
晴明心中一驚，立刻打出一道結界攔在身前，然後帶著源博雅就朝外沖了出去。身後兵荒馬亂，無數的小鬼追趕著他們。源博雅備齊神樂準備拉開弓箭，卻被晴明伸手攔住。
“不要多生事端。”晴明搖了搖頭，雖然他們找到了神樂，但還是不要與地府鬧僵的好。
源博雅收起長弓，背著神樂往外跑了出去。
“獄主大人，他們就要跑出去了！”小鬼心急萬分，自己怎麽就沒有早點發現這兩個人的異常呢？
冰山地獄的獄主遙遙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此二人不是我等可以留下的，速速稟報判官大人。”
晴明和源博雅終於逃出了十八層地獄，他們剛想換下身上的鬼使服，神樂卻幽幽轉醒。她之前因為在寒冷中突然感受到了溫暖，一不小心就昏睡了過去。也因此她也並不知道晴明和源博雅被追趕的事情。
小姑娘醒了，他們兩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換衣服。源博雅看著神樂，遲疑的問道：“你……你是怎麽被關到冰山地獄的？”
小姑娘瞥了瞥嘴，紅色的眼瞳裏盡是不屑：“還不是那兩個老不死的害的。”
晴明和源博雅感覺到了這不可忽視的違和感，源博雅繼續問道，聲音卻冷了下來：“老不死？”
女孩仿佛受到了驚嚇，臉上的表情一僵，連忙改口：“不不不，是我爸媽……”
還沒說完，銳利的箭尖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說！你到底是誰？”源博雅冷冽的聲音響起，雙眼死死盯著女孩，仿佛只要她說一句謊話就會毫不猶豫的紮下去。
女孩嚇得直哆嗦，突然她一把抓住箭頭，將其瞥向一邊，然後迅速逃竄。“咚”的一聲，她撞到了一堵無形的墻。晴明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想逃？”
女孩見自己逃脫無望，“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求求兩位鬼使大人放過我，我聽見兩位大人與小鬼的對話，一時鬼迷心竅在身上畫了個蝴蝶胎記，冒充大人所尋找的人，實在是罪該萬死。”
源博雅雙手突然握緊，一股憤怒之情翻湧而上：“你又是為何被關入冰山地獄？”
女孩感受到源博雅的憤怒，不敢再投機取巧，老老實實的說道：“我因不孝順父母而被押入地獄，要受五百年刺骨的寒冷。我已經被關了一百年，實在受不了了，求求兩位大人放了我吧。”
源博雅氣急，一面是因為女孩的欺騙，一面是因為自己的愚蠢。他擡起手，一下劈暈了那個女孩。
“我把她扔回冰山地獄，你在這兒等我回來。”源博雅對這個和自己一樣有著紅色雙眸的女孩沒了任何耐心，單手將她提了起來，也不管她是否會難受。
晴明見源博雅眼神堅定，便沒有阻止，只說道：“快去快回。”
源博雅點頭，隨後就消失在了原地。
過了一段時間，源博雅兩手空空的回來了，他說：“我們真蠢，應該早點想到的，十八層地獄是什麽地方？那裏關押的可都是有罪的人，神樂怎麽可能出現在那裏呢？”
晴明不置可否，但他這個態度卻惹惱了源博雅，博雅說道：“神樂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你與她這麽長時間的朝夕相處還不了解她嗎？即使她沒有之前的記憶，根據這些日子的相處總能推斷出她是個什麽樣的姑娘吧？你怎麽能懷疑她？……”
源博雅停頓半晌，繼續說道：“神樂其實是我的妹妹，親妹妹。她原來的名字叫源止雅，是源家最小的孩子。出身高貴，卻沒有得到她應得的待遇。”
源博雅的嗓音沙啞，說的非常艱難：“止雅，不，神樂。作為神樂的她要比止雅快樂很多。”
“神樂生來就帶著常人不能理解的力量，她還不滿周歲的時候，身邊就經常圍繞著許許多多的紅色蝴蝶。起初父母還以為這些蝴蝶是被屋內的熏香吸引過來的，但後來，他們偶然發現這些蝴蝶是憑空出現的，而且只會圍繞在神樂身邊。於是他們害怕了。”
“我當時還小，只知道那個身邊總有蝴蝶圍繞的妹妹突然有一天就不見了。等我到十歲的時候，才在自家後院裏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房間。”
“那個房間連窗子都沒有，門也被沈重的鐵鏈鎖住。我好奇裏面關著什麽東西，便悄悄的躲在假山後面觀察。我一連看了好多天，發現偶爾會有下人端來一些快餿了的吃食，從門上打開一個小門，將吃食扔進去。”
“我在沒人註意的時候，悄悄靠近了那個房間，一只紅色的蝴蝶跟在我身邊。大門上的小門很小，只能允許吃食的通過。我輕輕打開了那扇小門，那只紅色的蝴蝶飛了進去。我突然想到自己那個消失的妹妹，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這樣的紅色蝴蝶。”
“‘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屋內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傳來。我一驚，嚇得手一抖，關上了那扇小門就跑了。”
源博雅低頭嘲笑自己：“看，就連當時的我也在害怕，明明神樂什麽也沒有做錯，她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後來，我認出了裏面關著的是我的親妹妹神樂，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被關在裏面，我想去詢問父親母親，但神樂阻止了我。”
“她說，她身負不詳之力，理應被關在這裏，遠離大家。你看她多傻，明明錯的不是她，卻毫無怨恨之心，甚至還為別人尋找理由。”
“我接受了她的提議，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妹妹過著這樣的生活。於是我找到了鐵鏈的鑰匙，經常偷偷摸摸的把神樂放出來。”
“在父母不知道的時候，我們跑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吃遍了京都所有的美食。那段時間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候，但隱患卻也是這時候埋下的。”
“好景不長，神樂那時還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飄渺無實體的紅色蝴蝶。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她的特殊之處，父母也狠狠處罰了我，然後將我關了禁閉。”
“我本以為最壞的結果是他們將神樂繼續關押在小房間裏，或者將她送到遙遠而偏僻的山莊中。我被關了整整兩年，當我出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了。”
“我這時候才知道，就在我被關禁閉的兩年中，整個國家都陷入了困境中，大荒使糧食極其短缺。流言不知從何而起，全國都認為是神樂觸了天怒，要求將這個女孩獻祭。父母自然不會反對，他們原本就厭惡神樂。”
“於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神樂、神樂就被他們以活埋的方式獻祭了。”源博雅的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仿佛就要哭了。
突然，他嗤笑一聲：“可我知道了又能怎樣？那麽弱小的我能成功帶走神樂嗎？”
安倍晴明不知該如何安慰源博雅，拍了拍他的肩：“雖然神樂失憶了，但她一見到你的時候就對你有一種發自心底的親近，我想她是不恨你的。畢竟你是他最重要的哥哥啊。”
源博雅沈沈嘆了口氣，良久他說道：“十八層地獄裏肯定不會有神樂，她是那麽的善良，絕不會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那我們就去禁林裏找找。不過我們剛剛大鬧了地獄，以後行動要盡量低調，鬼使服也不能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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