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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座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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菥蓂如往常一般端著一碗新蒸的桂花露, 瑟瑟發抖地進了北辰宮,她盡量低著頭, 靠近了那張布了結界的床才低聲道了一句:“顧公子, 吃些東西吧。”

遲遲沒有人回應。

顧陵雖被囚|禁在此,但對她們這些下人還算客氣, 不會這般無緣無故地一言不嶼、汐、團、隊、獨、家。發, 菥蓂將那碗桂花露輕輕放在了床前的桌上,才大著膽子擡頭看了一眼:“公子?”

出乎意料的是, 床上竟然沒有人。

整個北辰宮一切如常, 看門的侍衛在門前打盹, 絲毫不見被驚醒的痕跡, 只是床前那道閃光的結界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如今空空落落的, 什麽都沒有。

菥蓂腿一軟, 直接在床前跪了下來, 良久才反應過來一般朝前殿跑去。蕭寧似乎剛剛處理了什麽事務,一副面色不善的樣子:“你來做什麽?”

“尊……尊上,”菥蓂跪在他腳下, 幾乎連話都不會說了, “顧公子……顧公子他不見了!”

她似乎感覺有紅光在面前男子身上騰漫而起,然而不過須臾, 那光又滅了下去,蕭寧神色不變地從她面前走了過去,語氣一絲感情都沒有:“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

魔宮傳言尊上前些日子被什麽兇徒奪了舍,近日性情大變,暴戾恣睢,可菥蓂跪在原地,瞧著他的背影呆呆地想,尊上似乎什麽都沒有變過。

終歲山。

沈長夜召了仙道百家開的座談如期舉行,雖然他面色不佳,似乎真如傳言一般受了些什麽傷,但縫魂洞畢竟幹系到仙道百家的利益,眾人不得不前來聽會。

冉毓坐在沈長夜左手邊第一席上,正端著一個茶杯與身旁的瓊年說話:“此事可當真?”

“千真萬確,”瓊年答道,“蕭寧放了話,說仙道百家偷襲北辰宮,把顧陵救了回來,借此與仙門正式決裂,今日座談都不會來了——可真是天大的冤枉,長夜仙尊近日傷勢反覆,究竟是誰去把他救了?”

“蕭寧的話還不一定是真話,”冉毓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冷笑一聲,“此人狼心狗肺,滿口謊言,說不定只是他自己自導自演,編造出來的罷了,如今我唯一擔心的便是師兄是不是安全……”

瓊年便道:“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說起來,我還聽聞妖族近日出了大變故,”冉毓微微蹙眉,說,“梵落花竟在魔宮身亡了?妖族近日推選出了新族長,竟絲毫沒有追究此事的樣子——蕭寧真是好本事,手刃他族族長,都能讓他們毫無怨言。”

“傳聞是如此,但事實如何,我也不清楚,”瓊年回道,“只是……妖族這麽快便推選出了新族長,這族長是敵是友,尚未可知。倘若他同梵落花一般,對我們可是□□煩,但若是他同蕭寧不和……”

她還沒有說完,便聽主席之上有人輕咳了一聲,沈長夜調養數日,此時出現神采奕奕,完全沒有受過重傷的樣子:“諸位……”

嘈雜的雲宮臺上瞬間安靜了下來,沈長夜落座之後溫文道:“今日召諸位前來,想必諸位都已經知道我的用意了。妖魔二族狼狽為奸,企圖破開縫魂洞,放始靈現世,為禍世間,我等定然不能允許這等事情發生。今日我便將各位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議對策,諸位可有什麽意見?”

滿場皆是“不敢不敢”,期間還夾雜了幾聲奉承:“長夜仙尊此話客氣,匡扶正義,本就是我等之使命。”

沈長夜垂眸,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剛想開口說話,便聽見一人突兀地問道,聲音在眾人當中刺耳無比:“共同對抗妖魔二族,本就是我仙門世家該做的,不過在此之間,我還是想問長夜仙尊一句——怎地今日只見長夜仙尊在外斡旋,不見清江仙尊與挽山仙尊,莫不是兩位仙尊受了重傷不能見客?長夜仙尊也該告知一二,讓我等關懷探望一番才是。”

滿場寂靜,在座人人心知肚明,自蕭寧墮魔逼上終歲山後,兩位仙尊便不知所蹤,即使後來傳言道沈長夜與他二人在寒澗前交手,可那不過是捕風捉影的傳聞。終歲山既未公開與蕭寧為敵,又未尋找兩位仙尊的下落,明眼人便都知道,終歲山這是要把自己的家事給捂緊了。

可如今卻是誰如此沒有眼色,非要將這件事給擺到臺面上來?

雖說上次座談,仙道百家中某些門派想要取代終歲山成為仙門首領之心便昭然若揭,但經上次一事,眾人也都審慎了許多,不至於在縫魂洞之事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去做出頭的人。

沈長夜擡了擡眼,表情冷漠地看著蘭陵循天城的城主背著手站了起來。循天城早年是一個掌天下奇聞異事的情報組織,後來出了幾位法術高強的仙君,也成了修真界有頭有臉的大世家。

循天城的城主在前些日子意外身亡,如今城主是他的小兒子聞徹,還十分年輕,他身著束腰黑色錦袍,悠然地漫步到了沈長夜前,向他行了一禮,話語卻絲毫不饒人:“三位仙尊都是我修真界的頂梁之柱,若出了什麽意外,我等自然要關懷一番。可若是三位仙尊中有人壞了心腸,投奔了妖魔一族,難道長夜仙尊還要為他們包庇,等到真相大白之時,讓全天下看笑話嗎?”

沈長夜修長的手指攥緊了些,又若無其事地松開,面上的表情很是平靜:“城主說笑了。”

聞徹卻不依不饒:“我是否在說笑,長夜仙尊心中難道不是最為清楚嗎?你難道要由著這二人作惡,毀了整個修真界才滿意——那在下可就要懷疑長夜仙尊的用心了,您是否與他們二人沆瀣一氣,表面上虛與委蛇,實際上還是希望整個修真界全部毀了呢?”

冉毓在一旁氣得滿面通紅:“豎子休得無禮!仙尊豈容你如此構陷!”

“構陷?”聞徹“啪”地一聲打開了手中的折扇,轉過身向著在座眾人行了一禮,“諸位……在下雖出身小門小派,可機緣巧合,知道了些終歲山的秘辛。這些日子,在下思前想後,覺得不能放任這表裏不一的門派統領整個修真界,今日,在下便將自己所知之事公諸眾人,也讓眾人評個公道!”

冉毓氣不得,負手向沈長夜行禮:“長夜仙尊,是否要將這等鬧事之人轟出山門?”

瓊年也坐在原地冷笑道:“公道一張嘴,也不知閣下是從哪裏知道的消息?”

不想聞徹卻轉過頭沖瓊年道:“瓊年姑娘莫急,我要說的這事,與您師尊,與整個闕陽山,可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呢。”

他這麽一說,在座眾人即使早知此人就是為在今日趁機搏個名聲,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到底是何事,竟這般神神秘秘?”

“闕陽山……難道與從前闕陽山之禍有關?近些年除了闕陽山的瓊年姑娘行走江湖,幾乎見不得闕陽山的人了,闕陽山從前可是那麽煊赫鼎盛的門派呵。”

聞徹很滿意地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頗有些傲慢地開了口:“此事還要從多年前說起,不知眾人是否還記得映日仙尊屠殺無辜修士、被誅殺之事?”

冉毓看見沈長夜的臉色在一瞬間便白了,眾人也對此事十分感興趣:“這事兒能不記得嘛,也是自那時開始,長夜仙尊才……”

聞徹道:“正是!但今日我想告訴諸位的是,此事大有蹊蹺,殺人者根本非當日的映日仙尊,而是一直以來受眾人敬仰、掌事多年的挽山仙尊與清江仙尊。”

左挽山與謝清江掌事以來,明面上多行善事,在座便有不少受過他們恩惠的人,當即便反駁道:“這怎麽可能!當日人證物證俱在!映日峰冤魂充塞,可是你我都看見了的。”

“嘁,紅口白牙,便可如此編造麽?”

“此事並非是我編造,我敢如此說,肯定也是有證據的。”聞徹說著,得意地瞥了一眼沈長夜,見沈長夜並未開口訓斥,便笑著繼續道,“映日仙尊被指以‘東隅之血’殺人,冤魂充塞映日峰,可冤有頭債有主,縱使謝左二人封印了映日峰,映日峰如今也再無一絲冤魂蹤影,在下前些日子已遣人秘密查探過了,長夜仙尊,此事你可承認?”

沈長夜沈默良久,最終才低低地道:“是,此事映日……並非主謀,替他人背無妄之災罷了。我已知曉此事,本想著縫魂洞一事過去之後,親自向諸位說明的。”

一語激起千層浪,沈長夜話中既是含糊地說“此事我已知曉”,便是默認了聞徹指認謝左二人是主謀一事。在座許多人驚愕不已,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等待聞徹繼續說些什麽。

“謝左二人為提高修為不擇手段,不僅偷練禁術栽贓他人,致使映日仙尊身死,還偷偷為自己豢|養‘食物’,企圖吸食人血來增補修為,這可是修真界之大忌。”聞徹說著,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冉毓,“這位小仙君可能還不知道,您所謂的‘師尊’對你們可不是什麽師徒之情,想想你的二師兄三師兄和九師弟——他是在把你們,當食物養著呢!”

冉毓面色蒼白,若不是瓊年拉著,幾乎要立時拔劍出鞘:“你胡說!”

“我胡說?”聞徹反問道,“下次見面你大可問問你的二師兄,問問你現在在魔族為尊的小師弟,當初試劍大會一盆臟水,究竟是誰潑下來,又為了保護誰的?”

瓊年低聲勸慰了一句,似乎是想讓冉毓冷靜些,聞徹見她情狀,卻道:“哦對了,今日瓊年姑娘也在。我方才說此事與闕陽山有關,不知姑娘可還記得,掉下狂癲崖後與謝清江座下弟子相遇,卻又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對方蹤跡之事?”

此事隱秘,修真界眾人雖知她一直在找人,可幾乎沒人知道她找的是什麽人,聽了這話,瓊年一楞,猛地站了起來,耳邊鳳凰耳飾流光溢彩:“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聞公子似鴿炮灰

聞公子:炮灰知道了全文所有秘密,就是這樣拽!本人今日就是要cue所有人!不服來打我!哈哈哈!

今日三更,另一更在晚上九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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