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醫生從裏面走出，“你是艾小姐的助理吧？她醒了，有事想跟你說。”

景言頷首，裏面的人都嘩啦啦地退了出來。

房間的燈光調得十分昏暗，空氣溫暖，彌漫著涼涼的消毒水味，厚重的窗簾謹慎閉合，生怕被外面的人窺探到一絲一毫的痕跡。

少女還在吊著營養液，純白的被子蓋到了她小巧的下巴。

昏黃的燈光打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淡淡陰影，她秀眉微蹙，看得出仍不大舒服，蒼白的小臉浮著不正常的緋紅，唇上布著幹裂的白皮。

不過是一夜的工夫，就被折騰得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景言關上門，走到床邊，少女聽到動靜，蝴蝶般的濃睫輕顫兩下，緩緩掀開。

艾安心看見是一身休閑裝的景言，烏黑的眼睛浮現詫異。

她讓醫生叫助理來，怎麽來的只有他？

“景特助，哥哥呢？”

沙啞的聲音，掩不住那份急切和焦灼。

景言沒想到她一醒來就問這個，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就沈默下來。

艾安心觀察他的表情，心下一咯噔，“哥哥他，難道還沒回來？他還在草原上？他，他沒有回到這裏來嗎？”

她慌了神，掙紮著要坐起身，卻被景言按了回去。

“事發當時，喬總不在劇組，你放心。”頓了頓，他含糊其辭，“喬總現在去辦事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盡管跟我說。”

“是嗎……那就好。”

艾安心松了口氣，盯著優美的天花吊頂，喃喃道，“那你要跟哥哥說，讓他好好註意身體。下午的時候，我看他氣色不太好，好像有點發燒，就算不去醫院，也要多多休息啊。”

“好，我會轉告的。”

景言溫和地笑了笑，心下卻是一驚。

BOSS下午的時候就狀態不好？那難道，BOSS在離開劇組的時候，真的發生什麽意外？

景言一陣心驚肉跳，焦急地想離開房間去想辦法，奈何又不能在面上表露出來。

他剛想委婉地開口，艾安心就說話了，“景特助，你知不知道小冉，就是跟我被關在一起的女孩子，她怎麽樣了？”

景言平靜回答，“她在兩個小時前已經過世。”

末了，補充一句，“自殺的。”

“她，她怎麽……”艾安心心頭一酸，有種說不出的悵然，無關個人恩怨，只是為突然逝去的一個鮮活生命而悲傷。

“據說她特地把醫生護士支開，單腳跳到窗前，從第十二層的病房跳下來的。”

“對一個女演員而言，那樣的殘缺，是難以忍受的吧。”

每一句話，景言都說得波瀾不驚，他泰然自若，嘴角甚至習慣性地勾著淺淺的微笑，仿佛是在優雅地談論天氣一般。

艾安心看著，聽著，突然有些發怵，總覺得景特助，似乎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和善？

據說，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手下。

誒？這樣說來，不是間接證明哥哥表裏不一嗎？呸呸呸，是她想多了！

景言估摸著離開的時機差不多，連忙道，“好了，時候不早了，艾小姐身子弱，還是趕緊休息吧，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手機就放在你床頭櫃上。”

說到手機，景言想起救援人員的話，忍不住道，“其實，艾小姐完全可以用手機打電話求救的，可你當時為什麽既不打電話，也不接電話？”

艾安心苦笑，“你誤會了，當時手機並不在我身上。”

若真有手機在身邊，她們就可以早一點得救，小冉也不會如此絕望了吧。

“是嗎？”景言若有所思，“救援人員說，救起你的時候，手機就在你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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