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審問錢遠

關燈
法院外陽光明媚, 但內裏卻顯得很是沈重,大多進來法院的人們臉上都帶著莊重的表情。

深褐色、厚重的大門被推開,為寂靜的法庭帶來了一點聲響, 陳慕晴轉頭看向門口, 見中間一條走道上,一名身穿女士黑色西服西褲、長著一頭柔順黑色長發、雙手被鐐銬扣著的女人緩緩走上前來, 她身後跟了兩名警衛, 一臉嚴肅的把她帶到了左手邊的犯人欄上。

待女人緩緩坐下後, 兩名警衛便站到了她的身後,身邊各自佩戴著一把手.槍, 似是防止女人在法庭上暴起, 也像是防止她逃跑。

坐在左首下方的陳慕晴看著女人淡定的神色,在雙方眼神短暫地接觸後, 便對女人微微一笑, 隨後別過了頭,看向了右手方位的控方。

只見控方和自己一樣穿著黑色大褂的女律師也同時轉過了頭看向她,嘴角勾起,臉上帶著寒霜,讓陳慕晴禁不住眉頭一皺。

當她在不久前得知控方的代表律師是一個叫做林琦萱的女人時,心裏暗叫不好。

這女人是出了名的冷面魔頭, 自己曾經和她在法庭上有過幾次交鋒, 雖然不至於落於下風,但是要想打贏她,那也是萬般艱難的事。

陳慕晴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把目光重新轉移到自己跟前的文件上,心裏暗自琢磨該怎麽替蘇清羽打贏這場官司,但她沒發覺到的是林琦萱在她轉回頭後,眼睛閃了閃,跟著低頭對坐在自己身側的小女童低聲說:“待會兒她問你問題的時候,記得不要害怕,如實回答。”

然後,稍稍扭頭朝著不遠處的陳慕晴努了努嘴。女童擡頭看向陳律師和蘇清羽時,臉上神色變得堅定異常,點頭說:“我會說出實話的。”

良久,法庭裏觀眾欄上坐了多人,然後12名陪審團跟著魚貫而入,坐在了右手上方的位置,原本寂靜的法庭瞬間響起了細密的說話聲。

蘇清羽把頭轉向了觀眾欄上,見大家表情木然的望著自己,這些人中她大多不認識,也不知他們是誰,大概只是過來觀看審判的公眾吧。

突然,她看見了觀眾欄上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坐了一名帶著大框眼鏡,戴著一頂鴨舌帽的女人,只是女人的大半張臉孔被眼鏡遮蓋著,並且還低下了頭,因此看不清這麽個透著一絲古怪的女人到底是誰。

就在她睜大雙眼賣力地想從女人臉上看出端倪時,便察覺到大家突然起身豎立,蘇清羽跟隨著眾人一起站立,眼光望向了中間最上首的位置時,才察覺法官大人到了。

她耳邊跟著響起了一名男人的說話聲,那是法院裏的主持人,說著一些蘇清羽聽不太明白的話,就在眾人坐下時,她也跟著坐下。

雖然第一次上法庭,但是隨著大法官的入庭,蘇清羽知道此刻真正的審問即將開始。

很快的,法庭裏的大門再次開啟,一名男人走了進來,蘇清羽一眼便認得這名身穿西服的男人正是跟隨自己身邊多年的錢遠。

只見他看了自己一眼後,目無表情,徑自坐到了審問欄上,端端正正地坐著,目不斜視。

就在錢遠起誓後,陳律師得到了法官的許可,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走到了錢遠身邊,開始了審問。

“錢先生,請問你和蘇清羽蘇小姐認識了多久?”

“9年。”錢遠回答時一臉鎮靜。

“9年是個很長久的時間,那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她另尋雇主?”陳慕晴雖然詢問著錢遠,但是目光卻望向蘇清羽。

“沒,我沒想過離開。蘇小姐對我很好,她是個很好的老板,對我而言是這樣,對其他人而言大概也是如此。”

陳慕晴“嗯”了一聲後,擡頭對法官說:“沒其它問題了。”然後便回頭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時,控方的林綺萱突然站起身來,走到了錢遠跟前,與他隔開了一小段距離,冰涼的嗓音響起:“錢先生,我想請問你在蘇小姐身邊擔任了什麽樣的職位?”

“我是她的私人助理。”錢遠雙眼帶著警惕,小心翼翼地回答。

“私人助理。。那麽,也就是說你長時間都是跟在蘇小姐身邊?我的意思是你長時間都待在她身邊,無論她做什麽,你都清楚?”

面對著這一連串的問題,錢遠皺起眉頭,但如實回答:“我雖然是她的私人助理,但是我並不是一直跟在她身邊。”

說到這裏時,林琦萱冰冷的臉孔露出淺淺的笑容,不仔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出,只聽她說:“既然你不常跟在蘇小姐身邊,那麽是不是也可以說明她在其它時刻做了什麽事你都不會知道?”

“我只是為她打工,當然不會知道她的私事,但是工作上的事我們還是經常電話聯系的,她對我這個下屬也不會刻薄,更從來不會虧待我,因此對於這層關系,我可以斷定地說她依舊是好的老板。”錢遠額上此時滲出了一層汗。

“錢先生,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你既然不常在她身邊,自然也不和她常見面,那是不是說明她在其它時間做了什麽事你都不會知道?比如說拐帶孩童這件事?”

林琦萱雙眼依舊緊緊盯著錢遠,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數秒鐘後,才聽見他說:“是的,除了工作上的事,其它時間我都不知道蘇總監做了什麽事。”

“法官大人,沒問題了。”林琦萱回到自己的座位時,瞥了陳慕晴一眼,卻絲毫不露出任何神色。

“陳律師呢?”法官沈聲問著。

看著坐在審問欄上的錢遠,陳慕晴再次起身走到了他身邊。

“錢先生,蘇小姐在最近有沒有賦予你任何權力跟進某些公事或者任何需要決策性的任務?比如在酒店行業裏,你是否涉足了一些管理層應該做的事?”

再次聽了陳慕晴的詢問後,錢先生臉上恢覆了原有的平靜,朗聲說:“有的。蘇總監在陽市郊區裏購買了一塊地,她想在那兒建起酒店和別墅,而這項工程一向都是由我來跟進。對於我這個普通的私人助理來說,她確實給了我很大的信任,讓我為自己的事業發展,給了我更多的空間發揮所長。”

“這是不是說明她對你投入了完全的信任,甚至讓你覺得自己充滿了價值?”陳慕晴再次詢問。

錢遠臉上帶著一絲感激,他看了坐在犯人欄上的蘇清羽時,點頭說:“是的,她讓我感覺到了做一個人的價值和真正擁有體面生活的感受。”

陳慕晴笑了笑:“好的,沒問題了。”

法官把頭轉向了林琦萱:“林律師呢?”

林琦萱從座位上緩緩站起身,再次來到了錢遠跟前,嗓音略帶低沈地問他:“錢先生,我對你說的體面的生活很是好奇。你的意思是還沒當上蘇小姐的助理時,你的生活並不如現在般好?”

“是的,還沒在她手下做事前,我確實過得不怎麽樣。”

在聽了錢遠的回答後,林律師再次詢問:“那麽,你之前幹過什麽?你之前的職業是什麽?”

就在這時,陳慕晴站起身來,大聲反駁:“抗議!這問題和今天審的案件完全沒關聯!”

“法官大人,這個問題和錢先生所說的信任和誠信有關。”林琦萱沈聲說著。

只見法官看了陳律師一眼,低聲說:“請錢先生回答林律師的問題。”

陳慕晴皺了眉頭,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扭頭看向蘇清羽時,見對方的臉色和自己一樣,有些深沈。

“錢先生,在你還沒在蘇小姐手下工作前,都幹過了什麽?”林琦萱再次問道。

錢遠身子有些顫抖,知道自己這一回答便算是揭開了自己不為人知的另一個往事:“我之前是陽市唐家的園丁花匠,後來跟隨唐家長子唐磊的身邊,當了他的隨從。不過也多虧唐總的提拔,我後來在酒店裏當上了部門領班。”

此話一出,別說是陳律師,就連蘇清羽同時一驚。唐磊就是唐氏酒店唐虎的長子,唐源的哥哥,但是據她所知,唐磊已經逝世多年,卻沒想到原來錢遠曾經在唐家工作過一段日子。

只見林律師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錢先生,那麽你的這段過去,蘇小姐是否知曉?在她錄取你之前,你的履歷上是否也把你的這段資歷寫下去?請照實回答。”

“不,蘇總監不知道。”錢遠說著低下頭來,滿眼都是懊悔。要是蘇清羽早就知道自己的背景,那麽今天就不會遭遇如此尷尬的困境。

“錢先生,請回答得清楚一些,蘇小姐不知道什麽?”林琦萱話鋒咄咄逼人。

“蘇總監不知道我的背景,也不知道我曾經在唐氏酒店當過部門領班這回事。”錢遠回答時聲音帶著一點點的顫抖。

“那是不是說明你和蘇小姐關系也不是特別好,也就是你們的領導和下屬關系並不如你之前所說那樣帶著信任?你在她錄取你之前對她隱瞞了自己的資歷,就算是到現在你都想一直隱瞞下去,那是不是說你對她其實也還存有保留?”

“不是這樣的。。”錢遠急忙澄清否認。

“錢先生,你只需要回答是還是不是?你是不是一直到今天都對蘇總監存有保留,甚至認為她不是個能夠取得自己信任的人?”

面對著林律師的質問,錢遠有些慌亂地望向坐在左首邊上的蘇清羽,額頭汗水涔涔而下,只聽見對面蘇清羽對自己沈聲說:“錢遠,回答律師的問題!“

在蘇清羽嚴厲的目光下,錢遠再次轉過頭望向了前方,面對著林律師時,臉上都是驚慌失措,他只聽見自己的聲音正在說:“是。。是的。”說罷,低垂著頭。

他確實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麽。

“既然如此,蘇小姐涉及到的拐帶案件,你是否懷疑過?”林琦萱一雙眼睛銳利地盯著錢遠。

“法官大人,我抗議!工作上的信任和拐帶事件是兩種不同性質的問題。”陳慕晴再次起身抗議。

“我重新改了我的提問問句,你可曾懷疑過蘇小姐自導自演的上演了一出拐帶事件?”

“不,我從來沒懷疑過。”錢遠堅定的答道。

林琦萱點了點頭:“好,我問完了。”跟著,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陳慕晴暗暗松了一口氣。

雖然在最後關鍵裏,她成功讓林琦萱不再對錢遠進行逼問,可是之前的信任和誠信問題讓蘇清羽的局勢處於劣勢。

這樣的爭辯在陪審團的眼裏又是一種什麽樣的光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