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貓在小寒的懷裏不斷“喵喵”叫, 似是在抗議蘇千雪所說的話，奈何對方聽不懂自己的貓話，除了叫嚷之外, 別無他法。

“小白, 你這是怎麽了？吃得不夠飽嗎？”小寒低頭撫摸著白貓毛茸茸的頭頂，眼神裏透著焦慮。

由於這兩天她和姑姑都遭遇了一些事情, 因此沒能回家, 所以白貓暫時無人餵食。也就在今早錢遠因小寒的要求而回到了她們之前居住的住所, 發現白貓時，見它早已餓得卷縮在墻角下, 便一把將它抱起, 帶到了蘇清羽的這座公寓裏。

一經小寒溫柔的撫順，白貓再次昏昏欲睡起來, 可是當它發現蘇千雪伸過手想摸摸自己時,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它發出了兇狠的聲音，似是充滿了敵意，嚇得蘇千雪縮了縮手。

“它好像很不喜歡我啊。”蘇千雪擡頭看向小寒，一雙漂亮的雙眼滿是好奇。

小寒把白貓從懷裏抱了下來，拍了拍它的屁股，對它說：“去吧, 我有話要和小雪說說, 待會兒再陪你。”

眼見自己居然暫時被拋棄了，白貓無辜的眼睛望了望小寒，然後扭頭望向小雪時, 屁股一扭就走到了一個角落，雙目炯炯地瞅著兩人，似是擔心小寒將會被另一個女孩給拐跑。

要是小寒跟著小雪走了，到時候，誰來疼愛自己呢？

想到這裏時，忍不住再次低低“喵”了一聲，然後伏在地上，一時卻也睡不著。

沈默了數分鐘後，小寒才低著頭輕聲說：“小雪，我對不起你蘇阿姨，是我讓她進入了扣留所，不過。。”

一句話還沒說完，卻被蘇千雪打斷了：“你說什麽？”

此時，小寒突然擡起頭，看向蘇千雪時，滿眼都是灰暗：“蘇阿姨之所以被警察帶走，那是因為我，但是我會上庭，希望法官大人能夠放了她。”

蘇千雪對於小寒所說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腦海裏再次想起了那天淩晨4點多蘇清羽被帶走的慘況，想再問時，卻不知從何問起。

兩人一時間呆在當地，僵持不下。

“小寒，我不懂你說什麽。”蘇千雪皺起眉頭望著她。

“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既然你母親沒告訴你，我想我也不方便告訴你。但是，我們之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我害怕。”小寒說到這裏時，聲音竟然帶著顫抖。

“小寒，我不明白，我就不明白，為什麽你們都隱瞞著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媽只是告訴我你和顏阿姨被壞人捉走了，帶進深山裏，然後壞人暫時捉不到，後來是錢叔叔把你們救出來的。”

一連串的話語讓小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可蘇千雪不明白，那是因為捉走她們的是她的親生父親，她不能就這樣告訴小雪她父親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她會承受不了的。

於是，她對她說：“小雪，有些事你以後就會知道了，我不想和你再說這件事。但是，你蘇阿姨是我對不起她，所以我會盡量在法院上說出實情。”

眼見事情已經如此，蘇千雪知道要是自己再問，反而會引起兩人的不愉快，甚至是吵架，所以她只好暫時把腦袋裏的一串疑問拋諸腦後，而眼下最關鍵的是小寒說她要上庭了。

“小寒，你要上庭了，有什麽我可以幫助的嗎？”蘇千雪握著小寒的手，試圖安撫著她。

“不不，不用了，也就只有幾個小時的事，沒什麽大不了。”

話雖是這麽說，但是蘇千雪曾經從電視裏看了一些電視劇和電影，其中也有看到過上庭時的情況和法院的一些場景，她只感覺那是個很莊嚴、很神聖的地方，同時裏面還站了身穿黑衣黑褲的律師和一些觀看的人們，還有坐在最高位置的嚴肅的法官大人等等。

她還記得她看到過律師審問人時的兇狠表情，雖然只是電影，但心裏不自禁為小寒感到擔憂。

“小寒，你上庭的時候，我會去看你的，我會讓媽媽帶我去看你的。”

小寒擡起頭看見的是蘇千雪堅定的表情，原本有些害怕的心卻因此平靜了下來，她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既甜美又漂亮，讓蘇千雪為之怔住了。

“謝謝你。”一句道謝的話打破了兩人之間的一點小隔膜，蘇千雪心下很是欣喜，她學著電視上所看見過的男人會對女人所做的一件溫馨事。

她擡起了小寒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雙眼卻是緊緊盯著小寒，裏面蘊藏了不可言喻的情感。

懵懵懂懂的兩個小女孩，在這麽一個動作之下，心裏均是猶如小鹿亂撞，時間就這樣定格在那裏，一直到。。。

“小雪，你要是親夠了就該放了人家。”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廚房門口響起，冰冰涼涼，正是母親的說話聲。

只見蘇千雪紅了雙頰，急忙放下了小寒的右手，偷眼再次瞅著她時，見小寒的小臉也和自己一樣，紅撲撲的。

她連忙站起身，來到了秦謹舒的身邊，不敢看向母親的雙眼，而是轉而擡頭看著顏韻，見對方只是淺笑著，心裏一松。

顏韻畢竟是小寒的姑姑，自己稍微和小寒親密的動作不知道會不會惹起顏阿姨的不快，但現在看來她並沒生氣，這是不是代表著她默許了？

想到這裏時，她轉過身看向了小寒，見對方正自瞧著自己，在和自己的雙眼對上時，急忙低下了頭。

“走吧。”秦謹舒看著女兒依依不舍的模樣，忍不住牽了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在這所公寓裏呆了將近兩個小時，秦謹舒和蘇千雪再次來到了地下停車庫，當兩人坐進車裏時，秦謹舒扭頭看了小雪一眼，見對方呆呆地望著前方。

她輕輕嘆了口氣，給她系上安全帶後，說：“小姑娘告訴了你上庭的事吧？你要是想，我們可以一起去。”

話剛說出口，蘇千雪雙眼即刻放出了一絲光芒：“媽媽，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嗎？”

秦謹舒對女兒笑了笑，然後把手放在了方向盤上，扭頭看著前方，想起了顏韻在臨走前對自己問過的一句話：“蘇夫人，你想過讓小雪也上庭嗎？她和小羽很熟悉，或許她的證詞也能獲取一丁半點的功效。”

秦謹舒眼角餘光察覺到女兒正在等著自己答應的答覆，於是心裏一橫：“小雪，你願意上庭嗎？你姑姑或許需要你。”

這段問話讓車裏陷入了一片寂靜，兩人各自起了不同的心思。

蘇千雪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因為她想和小寒並肩作戰，陪著她一路走到底，所以她馬上點了點頭：“好！我也上庭！”

但是，秦謹舒卻是不一樣的想法了。

要是小雪也上庭了，那麽女兒將面對的便是與蘇清泉公然對抗，和自己、蘇清羽甚至是顏韻站在同一條陣線上。

而讓人感到最為痛心的是小雪一點也不知道這一次的上庭便是一步步將自己的親生父親推向了黑暗的深淵，她兀自不懂自己的這項決定將會造成父女兩人之間產生無可挽救的裂痕，然後這道裂痕無論是過了多久時間都無法彌補的。

可是，秦謹舒能怎麽辦？若不是將蘇清泉推向監獄，她們大家都要完蛋，所面對的便會是更嚴重的反擊，因此她不能心軟，她必須做到底。

“好，那我們得聯系陳律師了，和她研究一下後來的上庭程序。”秦謹舒摸了摸女兒的頭頂，將內心所想壓在了心底。

***

惠勝酒店陰暗的辦公室裏，蘇清泉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眼前的一塊小金牌，他眼眸裏透著的是小建看不清的情緒。

就是這塊小金牌讓蘇清泉第一次雙手沾上了別人的鮮血，從此便踏上了越走越偏的歧路，以至於到達了今天的兇狠地步。

“她是怎麽死的？”低沈的嗓音在辦公室響起，蘇清泉同時伸出手把玩著還帶著血跡的小金牌，手指撫摸上那刻著的“顏”字。

“蘇董，顏小姐知道我要殺了她，所以就逃跑了，然後我在後面追著她，結果她一個不留神就掉進了山谷裏，而我只是來得及把她脖子上的這塊小金牌拉下，卻沒能把她拉回來，她就這樣跌入了深谷。”

說出這些話時，小建是全程低下頭的，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更不敢望向蘇清泉。

“那就是說死無全屍了吧？”蘇清泉話語裏居然透著一股興奮之情。

“對，就是屍骨無存。我曾經聽住在山裏的村民說，這一帶深山谷底都是一些尖銳的亂石，所以她跌下去存活的幾率是零。”

小建這番話更是讓蘇清泉放下了心頭上的一塊大石。

“那麽小姑娘怎麽樣了？”蘇清泉再次問道。

“還好，我一直都看著她，她跑不了。”小建恭敬地回答，低下頭的眼神閃了閃。

“不能讓她知道她姑姑不在了，不然的話她萬一做出什麽事來就慘了，那會對我們很不利。”

“是。”小建應聲答道。

“嗯，暫時沒你什麽事了。”蘇清泉一句話讓小建離開了辦公室。

小建微微一點頭，向後退了幾步後，才轉身離開。

嘿，他居然說對我們不利。。

這句話虧蘇清泉說得出口，搞出這麽多事的是他，要是局勢不利，那也只是對他自己不利，卻沒想過一再地威脅反而會讓人對他產生了反叛之心。

小建走出酒店時，擡頭望了一眼天空。夏日的天氣雖然炎熱，但是天氣晴朗，可自己的心卻陷入了一層灰暗。

他手裏雖然不曾取走過任何性命，可是自己每做的一件事都是造成他人的痛苦。

是的，是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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