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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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虎這幾天下課都不見蹤影,談思明有猜測過跟校歌賽有關。

室內燈火通明,觀眾們每人手上都舉著加油板,這會上一組選手剛謝幕,那組選手的親友團正在瘋狂地揮舞著板子,大喊“xxx我愛你”。

除此之外,沒什麽不同。

談思明又望了一眼席虎:席虎拿著印著“談”字的加油板,正咧嘴沖自己笑。

像被春風吹開了,他的臉龐洋溢著快活的氣息,下一秒,那人好像就會吹起口哨。那雙黑色眼睛也是,裏面一團火焰在閃爍、跳躍,看一眼,就可以讓人心甘情願地投進去被包圍、被燃燒。

談思明把手機放在書包裏,和管彤一塊去後臺了。

到了主持人田恬報幕《醉清風》,全場都是管彤親友團的吶喊聲。蕭蕭不禁去問席虎:“你不喊?不怕拼不過人家嗎?”

席虎心想,當他沒考慮過麽,還想過拿擴音器來著。

但是依然會寡不敵眾,而且也太傻逼太高調了,感覺談思明不會高興。

“等著瞧吧。”

燈光暗了下來,天花板上的吊燈全滅了,只留了舞臺燈和觀眾席的走廊燈。

這點燈光要求是席虎提出來的,當時他給談思明和管彤一說,兩人都同意了——《醉清風》這首歌要的就是意境,開頭就是“月色正朦朧”,如果不是黑燈瞎火的現場,怎麽讓人“想得太多”?

黑暗使人安靜,隨著前奏音樂的漸進,整個會場不再喧鬧,取而代之的是竊竊私語聲。

席虎的考量很有預見性,這麽一對比,舞臺燈光一打,上面的選手更吸引觀眾註意了。

談思明上場之前,一直在想席虎要他看什麽。

他知道席虎坐在第二排,現在上了舞臺,目光還沒來得及找到席虎,不由自主地,照了席虎短信上的指示,先被觀眾席吸引住了。

由於燈都給關得差不多了,臺下無疑是暗的,只能看到人頭竄動,看不到每個觀眾的臉。

但能看到,每個人都舉著加油板,每個人舉起來的手背上,都有一塊在發光。

而且那熒光顏色還不是單一的,有的是黃色,有的是綠色。綠色的接連成片,占了大多數,幾個親友團方陣都是;黃色少,勝在醒目,綠色反而被襯得黯淡。

像一片星火燎原。

兩個顏色對比鮮明,吸人眼球的,就只有那幾列橫排和縱排的觀眾手上黃色的熒光。從舞臺的視角,一眼望去,那些熒光拼在一起,湊成了一個大字——

談思明的“明”。

左邊是“日”,右邊是“月”。

談思明看了很久,再去看席虎,席虎就更不掩飾了:席虎也拿了加油板,手背上也有熒光,但是不僅僅是在手上——他把整個板子上的“明”字都塗了遍熒光。

一個小小的“明”字,匯入觀眾席的黃色熒光,成了右半邊“月”字的最後落筆。

——“反正你手指一勾我就過去了,根本不值得你多想一件事、多說一句話,是嗎?”

談思明莫名地回想起了之前的話。

第一部 分管彤唱完,他舉起話筒。

他心裏藏著一只盒子,裏面有很多只鴿子,從不敢打開,到第一次打開,再到每一次打開,他都是放一兩只出來,仿佛最謹慎的學徒,不想將魔術一次展現出來。

這會盒蓋卻關不上,鴿子們撲棱著,飛了出來,四面八方地,向著觀眾席飛去,飛過舞臺,飛過評審團,飛向的只是一個人,想要推推搡搡地、一個不落地,飛進那人的心裏。

“夢境的虛有,琴聲一曲相送;

還有沒有情濃,風花雪月顏容。

和你醉後纏綿,你曾記得?亂了分寸的心動。

蝴蝶去向無影蹤,舉杯消愁意正濃,無人寵。

是我想得太多,猶如飛蛾撲火那麽沖動。

最後,還有一盞燭火,燃盡我;

曲終人散,誰無過錯,我看破。”

……

美夢不願覆醒,是個清風沈醉的夜晚。

就在舞臺邊上的評審團當然看到了席虎的傑作,他們一致認為,談思明和管彤這組的現場應援最讓人印象深刻:一方人數碾壓聲勢浩大,一方匠心獨運無聲勝有聲;而且不像之前有一組兩邊人喊得聽上去像在對掐,這兩邊互不幹擾,還考慮了團隊精神。

席虎才沒考慮什麽合作,他是找不到人了,被逼的。

好在結果勝過一切,最後,談思明和管彤雙雙闖入決賽。席虎非常高興,散了場,二話沒說地,跑到談思明的座位上:“恭喜你!”

談思明正準備走:“謝謝。”

“你要去哪?”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離學校晚自習放學時間還沒結束,談思明事先已經給航母班晚課請過假,席虎想不到談思明要去哪裏。

難道回他們教室自習?

“廁所。”

“……”

席虎叫道:“我跟你一起去!”

“……”

“你能不能轉過去?或者出去?”

男廁所裏,席虎無所事事地站在門邊抖腿,談思明沒看他餘光都被那抖腿的頻率給煩到,一忍再忍、忍無可忍之後,問道。

席虎只是下意識地跟了過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幹嗎。剛想沖人賣個萌撒個嬌,就聽到旁邊隔間裏扣皮帶的聲音——

李天笑從裏面走出來,沒看到他,也可能是看到了也無視了他,朝洗手臺走過去,一邊洗手,眼睛也在往談思明那邊瞥。

“校歌賽怎麽樣?”

“進決賽了。”談思明沒說話,席虎替他答了。

還哼了一聲:“怎麽老是你?”

“怎麽?許你當廁所門神,不許人上廁所啊?”李天笑瞇起眼睛,看了一眼席虎,忽然又打量起談思明。

他們倆……什麽時候成一起上廁所的關系了?

炙熱的眼神還沒停留多久,席虎一拳頭就呼了過來。

“人家上廁所你看個毛線啊看,長針眼知不知道?”

李天笑也一巴掌拍過去:“那你這又是在幹嘛?望夫石?”

“……”

席虎一下子沒想到拿什麽話堵,非常蠻橫地,只好直接把大嘴巴李天笑同學拖了出去。

從廁所拖了一路,李天笑掙紮抗議了幾下基本等同無效,最後到了花壇,席虎把李天笑往邊上一丟,兩手往身上一拍。

“你自生自滅吧。上完大號還這麽沈,見了鬼了。”

“等等,你們……”

“沒有怎麽,再見!”

席虎飛快地逃過李天笑的追問,原路返回,又回到男廁所,談思明果然完事了還沒走,在裏面等他。

他忽然心情就很好,朝談思明走了過去。

席虎腳步輕快,眼睛都要笑成兩道月牙,他翻過手背,那裏有他印的熒光章。指給談思明看,像是邀功一般。

“在臺上看到了嗎?”

談思明點頭:“效果很好。”

席虎得意道,又有點委屈:“肯定的,也不看看我給每個觀眾都蓋了章,手都酸了……”

席虎其實手一點也不酸,他拖個二百斤的李天笑都不在話下,說這話大概只是想吸引人註意。

忽然他的手就被拉了過去。

不是那種情侶的牽法,只是五個指頭被人輕輕拿起,不像牽手,而是被單方面地珍惜了。

然後就感到更輕的一個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手背上,也給他蓋了一個章。

席虎看著談思明低下後又擡起的頭,一雙深邃的眼睛藏在眼鏡後,溫柔地看著他。

“像這樣嗎?”

“……”

席虎的目光移開了,面色好似潮起潮落,變了又變。

最後眼神終於看向談思明了。談思明察覺到他的眼神有些覆雜、還有些古怪。

於是問道:“怎麽了?”

“你洗手了沒?”

“……”

作者有話要說:

寫明明視角真是神他媽困難啊。。。寫習慣了之後還是虎子好寫2333

ps: 這不是牽手,一壘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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