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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貌合神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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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一個男人的尊嚴。更別說他們處於這個尊位,高處不勝寒,一點小小的過錯會被無限放大,最終便會遭到千萬人的抨擊或恥笑。

而滄遺此言,無疑已經超脫物外,再也不畏世俗的眼光。看著他坦坦蕩蕩,眼中帶著眷念,含笑的模樣,青陽若有所思。

也許,自己在乎的太多,而韻清也因此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吧。

青陽飲了一口苦酒,品著口中的苦澀,半天未再說話。

滄遺本就是趕時間,哪有空與他瞎耗。見狀便直言說道:“你若沒有其他事情,我便先走了。”

“慢著。”

青陽淡淡地叫了一聲,殿外的仙侍立即擋住滄遺的去路。

“孤事情還未說完,你急什麽?”

“那你便趕緊說。”

“孤要與貴界的帝姬和離。”

和離!滄遺豎瞳皺縮,不可置信看向他。

仙妖兩界聯姻不過一年多,青陽便想解除聯姻,這與同妖界撕毀聯盟有何區別。青陽莫不是覺得他父君身體抱恙,便覺得妖界軟弱可欺?

放下手中的白玉龍紋杯,青陽起身,目光灼灼地說道:“汝姊非孤所愛,孤亦非她心中人。孤與她不過是貌合神離,未有一絲情愛。不若早日和離,免得徒增傷悲。”

滄遺還未回答,倒是殿外先發出一陣騷動。

“本宮乃是王後,還不能進去嗎?”

“王後,陛下沒有召見您。”

“讓開。”

騷動過後,一臉倨傲的照琴仙後便奪門而入。

“我不會與你和離的!”

“阿姊。”

滄遺不解看向他,先前她明明還在求她幫忙,要他幫她回妖界,怎麽轉眼之間她便變了心思。

“我是你明媒正娶,親筆冊封的王後,你想讓我讓出仙後之位,做夢!便是死,我也要以仙後的名義下葬,讓你一輩子都擺脫不了我。”

她本不求功名利祿,只愛彈琴練曲。這些男人為了自己的私欲,將她推出來換取利益,任她怎麽苦苦哀求都不願意還她自由。如今利用完了便想一腳把她踹開,做夢!

“孤會把當初她嫁過來的嫁妝以十倍價值之物償還,對外也會宣布是孤的原因導致和離,另譴我族十名閨女與汝族親貴通婚。太子殿下,這條件你可滿意?”

青陽當初本就是為了八瓣玉佛蓮才願意履行婚約娶了照琴,八瓣玉佛蓮已被他療傷用盡,世間再無第二朵。他答應用比八瓣玉佛蓮珍貴十倍的寶物償還,無疑便是仙界那些從神界得到的遺物。

滄遺有些心動,可是見照琴一臉不忿,大有青陽膽敢逼她和離,她便要散靈於此的念頭。便搖了搖頭拒絕了。

“你們夫妻之事,怎可由外人來抉擇?和離一事,你當與家姊詳談。當然,若你罔顧家姊的意願強行休棄她,我妖界十萬妖軍也不是吃素的。”

照琴這一鬧,青陽和離的算盤只能暫時擱淺,於是他便一臉不耐地讓侍從將這姐弟二人送出去。

出了文華殿,滄遺深深看了照琴一眼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帶著近侍橫穿半個仙界,滄遺才風塵仆仆來到蓬萊山下。

這座立於雲巔的仙界第一仙山,巖蘿拂地成銀,滾滾白雲中,仙山大門緊閉,似要與凡塵徹底隔絕開一般。

滄遺站在大門口,望著這高大巍巍的朱紅色大門,終是犯了難。

他想找韻清,可是怎麽進去呢?

似乎老天也知曉他心中的苦惱,在滄遺為如何進入蓬萊山而愁眉苦臉的時候。一只灰撲撲的小團子突然從雲霧中奔了出來。

“神荼!”滄遺在冥界逗留過一段時光,自然認得這小團子這便是冥主神荼變化成的。

“圖圖~”

滄遺困惑神荼為何不化為人身與他交談,但是見它手舞足蹈大半天,也算明白它的意思。

神荼這是要帶他去見韻清。

滄遺丟下眾仆從,在神荼的指引下,從小道往蓬萊山的後山走去。

蓬萊山的後山山峰陡峭,紛飛的流霞如仙衣般掛在石壁上,松濤陣陣如鳴琴。滄遺跟著神荼兜兜轉轉許久,才來到蓬萊後山一處嫻靜空寂的玉砌樓閣外。

滄遺還未推門而入,樓閣倒先行從內部打開。

“小荼!你……滄遺?”

樓外的春光籠罩著明凈清澈的潭水,水波輕輕蕩漾,屋內的麗人衣玦起伏,煙籠日照下,那靚麗出眾的的容顏越發如夢似幻,可觸不可及。

“小魔君!”滄遺動情地上前一把將他擁入懷中,聲線嘶啞地問道:“你還好嗎?我聽到你被天澔神尊帶走的消息後,心便無一日能安定。所思所想都是你在他手中倍受折磨的模樣。”

韻清微楞,後無奈淺笑著回抱他。

“我沒事。”

“我聽說他在冥界你們的婚禮上廢了你的眼睛,我看看,還能看得見嗎?”

韻清的寬慰並沒有讓滄遺松懈下來,反而松開了他緊張兮兮地擡起他的下巴端詳他的眼睛。

那日天澔發現他有身孕,連聲質問是誰的種。韻清與滄遺神荼廝混了一頓時間,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誰的孩子,便選擇了沈默。天澔氣歸氣,但是韻清不願意說,他也無可奈何,最終只能出手修覆了他眼睛的傷,並將他送到此處。天澔命他每日抄寫經書思過後便不再理會他。

韻清眼睛雖然被修覆好。但是他魔功已大成,這眸子已無法恢覆到正常的紫色模樣,依舊是如血般妖艷的紅色。

“我爹爹醫好了。”

“爹爹?”滄遺放開了韻清,一臉不確信地問他:“天澔神尊真的是你的爹爹?那蓬萊聖子是……”

韻清輕笑一聲,蹲下身子將腳邊的小圖抱起後,便往樓閣內走去。

“蓬萊聖子蓮,他就是我,我也是他。”

滄遺擡頭看著這雅致精美,金爐珠帳的樓閣內部。當他目光落到房中一副海棠美人畫像時,呼吸不由一窒。這女子五官與韻清極為相似,正是當年那艷名遠播的魔界之主韻璃。

“那是兩千年前我畫的,我爹爹不許我掛我阿娘的畫像。放箱子裏久了,畫有些潮,我需要找時間修覆一下。”

見滄遺出神地看著那畫,韻清回身,目光懷念地看著畫像中的女子說道。

“蓮真的是你!”韻清表情太過自然,滄遺這一刻已經不得不接受韻清與蓮是同一人的現實。

“嗯。”

“那你為何要殺我父君?為何要半路劫殺我?”

滄遺不說,韻清已經差不多忘記這些事情了,聞言只是淡淡回道:“不為什麽。”

回頭,看到滄遺一臉不解,韻清這才開口說道:“每個人心裏都有善有惡,蓮他便是我的惡、我的欲,是我心中之魔。我們分魂已久,沒有善的一面壓制,蓮惡念一起,便如決堤的洪水,收也收不住。他想殺你,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那你現在是蓮還是韻清?”

韻清遇此言,不由噗呲一笑,過了好一會才回道:“你覺得,蓮可能這麽友善地在與你說話嗎?”

滄遺看著面前這個眼中含笑,溫婉動人的韻清,怎麽都無法將他與當日劫殺自己那個笑容邪肆,鬼氣森森的蓮掛鉤,遂點頭答道:“他確實不像會與我廢話的人。”

韻清還想與滄遺說什麽,但是他還未開口,臉色便一變,快速地將滄遺拉進屋內,讓其躲於簾後。

而這時,樓閣也走入一個俊美絕倫,仙氣飄飄的男子。

“蓮兒。”

是天澔來尋他了。韻清慢吞吞從內室走出去,漫不經心地喊了一聲:“爹爹。”

“你這裏來什麽人了?”

“這裏就我跟小圖,還能有誰?”

見韻清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天澔突然擡步想自行進入內室搜尋。

“哎呀!”哪知韻清突然臉色蒼白,咬著下唇捂住了肚子。

“圖圖~”

“蓮兒!”天澔見狀,連忙上前扶起他,擡手便幫他把脈。

“我不是跟你說藥放在書房嗎?怎麽沒有好好吃?”

韻清肚裏的雖然不知道是誰的種,但終究是他的血脈,天澔只能認了。

“太苦了,我不喜歡。”

“胡鬧,孩子重要還是口腹之欲重要。”天澔斥了他一聲後,便去書房拿藥。

內室中的滄遺聞言心一凜,孩子?韻清又有孩子了嗎?

天澔將藥拿回來讓韻清服下,叮囑他幾句後又匆忙離開。

滄遺見狀連忙從內室飛奔而出,一把抓住韻清的手查探。

“小魔君,你有孩子了,可是我的?”

這脈動,滄遺差點就喜極而泣,他跟韻清失去過一個孩子。若這孩子是他的,那他心中的遺憾也算是能少幾分。

“你的孩子?”

哪知這時天澔去而覆返,將滄遺逮了個正著。

滄遺楞楞擡頭,看著房門口背光而立,周身光華流轉,俊顏上滿是怒容的男子。

完了!滄遺心想。

【作者有話說:騷狐貍:完了!岳父表情看起來太恐怖了d(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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