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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到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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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韻清抱著小圖絮絮叨叨跟他說了一上午的話,說著說著就困倦地倒在榻上睡了過去。等到他清醒時,已經換了個地方。

入眼就是車頂絢麗的絲綢,這是在青陽的飛天輦上,他睡了幾天了?坐起身,他身上已經換了一身柔軟舒適的青色絲綢寢衣,趴在他肚子上呼呼大睡的小圖一點沒有被他起身的動作驚擾,依舊睡得香噴噴的。

這孩子真是心大,韻清輕輕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身體,眼裏柔情似水,似有秋波轉動,美得令人炫目。連一邊本來正在批覆奏章的被韻清動靜吸引註意力的青陽帝君都忍不住起身,來到他身邊輕輕低下頭吻住他嬌嫩的紅唇。

屬於青陽特有的阇提花香撲面而來,灼熱地落到韻清面上的肌膚上,溫潤炙熱的薄唇抵在他嬌嫩柔軟的唇瓣上輾轉廝磨。自己的朋友還在他懷裏睡覺,韻清只覺得尷尬,不想在小圖面前與青陽做些親熱的事情,連忙側開頭想躲避。沒想到青陽不依不饒,托住韻清後腦勺強迫他仰起頭開啟紅唇,任他霸道地侵入。柔韌而帶著占有欲的舌頭侵入口腔,逼迫著韻清回應他的熱情,至將韻清吻得氣喘籲籲青陽才心滿意足退出。

“清兒,你真美。”青陽不知犯了什麽毛病,自從冥主相親宴上發生冥主向韻清求親一事後,青陽意外對他註意起來。往常哪次見到他不是盱衡厲色,將他貶地一無是處,何曾這樣誇讚他。

“陛下,我身體不舒服。”青陽這樣反常,韻清自然理解為他有需求,便有些難為情地別開了。

韻清這話一出,果然青陽冷下臉,恢覆以往面若冰霜,高高在上的帝君模樣。冷冷留下一句“那你好好歇息。”後就重新回到自己書案邊繼續處理事物。

見青陽恢覆到他熟悉的不近人情的模樣,韻清反而松了口氣。果然他是想讓自己服侍他,被自己拒絕後生氣了。

不管怎麽說,自己已經把他打發走了。閑下來的韻清就撩起飛天輦上窗戶的綢布,打量外面的情形。

原來他們已經跨過忘川河,進入魔界的領域。

魔界處於昆侖山以東,欲海之上。仙界的車鑾現如今便是在欲海上空飛翔,韻清看著欲海上點點燦若星辰的金色熒光,眼裏竟是滿滿的懷念。

六千年了,他離開故鄉足足有六千年光景。久到他快要忘記故鄉的顏色。聞著鼻息之間淡淡海水味,韻清忍不住揚唇,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

魔界的欲海並不是人間那種汪洋大海,而是一片看不懂盡頭的魔海。據說一開始世間並沒有魔界,欲海那時候還是莽荒之地,草木不生,甚是荒涼。這種絕佳的地理位置自然成了仙神兩界流放驅逐罪犯的第一選擇,經年累月,這些流放到欲海之上的墮神棄仙便在這裏建立了城池,自詡為魔族,將欲海所到之地稱為魔界。

隨著魔界的崛起,外界才知著看似荒涼的欲海,竟是世間萬物的欲念所凝。萬物的欲念最初如雪花般漂浮於海面之上,最終融入海裏,沈入地下,成為六界靈石來源的礦脈之一。

這也成了仙界覬覦魔界的動機。六千年魔界戰敗,除了獻出他這個魔界少主到仙界為質子,便是每甲子向仙界交納數額巨大的靈石,仙界有了魔界的物質,這些年仙界之人修為大為精進,已經是六界公認的霸主。

反觀魔界這些年被仙界剝削,已少有修為精湛的魔族出世。

若長久下去,魔界遲早被仙界蠶食吞盡。

“圖圖~”韻清思索間,懷裏的小圖終於睡夠醒過來,正瞇著眼蹭著他胸口。

韻清用手梳了梳它亂糟糟的棉絮一樣的灰毛,將它打理得沒有那麽醜才將它捧起,放在窗邊。

“小圖,你看,這就是欲海,我的家鄉。”

“圖圖~”小圖兩顆琉璃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看著外面的海景。

“是不是很美?”欲海上空的金色熒光遠遠看過去就像漫天的螢火蟲在飛舞,美得如夢似幻。

小圖聽到韻清的問詢,連忙咿呀咿呀地手舞足蹈表示自己讚同,逗得韻清嘴角忍不住揚起。

突然,遠處傳來一道巨大的破水聲,飛天輦外兵荒馬亂。韻清一驚,連忙將小圖抱回懷裏。

那廂青陽眉微挑,看了韻清一眼,留了一句不許出去後,便獨自步出飛天輦。

飛天輦隊伍早已被沖亂陣型,海水翻湧,啼叫連連,歷如嬰泣,竟是一條九頭大蛇。

九嬰,原是那膽大包天打翻魔界歲貢的兇獸。青陽帝君目光淩厲,祭出破魔劍,九輪降魔劍陣如天降劫雷,道道劈至九嬰身上。

天地初開時,靈氣充沛,上古瑞獸兇怪於這獨厚的環境中誕生,各個蠻橫而強大。後來瑞獸開智,化為神界眾神明,便聯手將野蠻的兇獸趕至莽荒之地的欲海。欲海無邊,惡獸潛伏,即使魔族在此立界,也從未將這些兇獸趕盡殺絕過。現如今魔界式微,罕出能人,這些潛伏多年的兇獸見此也紛紛從各島嶼中現身,又禍害起六界來。

青陽深知這九嬰九首便是他九條性命,只有它還有一首殘留,借著欲海的魔力,頃刻之間便可覆原如初。於是他一抽手便是九道破魔劍陣,先將對方控制後,便攜劍飛躍過去將其九首一一斬落。

青陽此番出手甚為幹凈利落,不過一柱香功夫便將這惡獸誅殺於劍下,身上卻連半滴腥血也未沾染,雲淡風輕得他不是斬殺了一只兇獸,而是在欲海漫游一般。

“陛下英武。”眾被九嬰打得灰頭土臉的仙兵仙將跪俯一地,高聲歌頌青陽帝君的英勇神武。青陽看著為首發鬢微亂的江阮,失望地搖搖頭,一只九嬰都降不了,這孩子終究還是難堪大任。

而在這時,魔界的人好似才反應過來,姍姍來遲地前來迎接仙界帝君。

魔界前來的迎接的人青陽並不陌生,便是當年自己一手扶持上位的魔界傀儡,現任魔主韻羨,韻清的兄長。

韻羨不似韻清嬌弱,長得玉樹臨風,文質彬彬,卻一點魔界之主應有的王霸之氣都無,好似一個平凡的人界書生。當年要不是被青陽看中扶持,估計他真的會成為一個雲游六界的散人。

韻羨客客氣氣地將仙界一眾仙人引入邪見城的魔宮內。飛天輦內的韻清沒有青陽允許,並沒有機會與兄長韻羨見面搭話,只能默默呆在飛天輦內。

仙界的隊伍在邪見城落下,便改為平地前行。韻清看著窗外蕭條落敗,行人廖廖的景象,心中不是滋味。幾曾何時這也是六界有名的繁華之地,流光溢彩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的魔界首都。

不過六千年,竟變得如此窮酸落魄,再無他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仙界遠道而來,雖然不知其來意,魔界眾魔還是戰戰兢兢地用了最高規格招待了這些貴賓。看著魔界眾魔唯唯諾諾任青陽帝君擺布操控的模樣。韻清覺得胸有郁氣,無處可出,於是起身獨自走出大殿。

晚日落於古老的魔宮,落霞燒紅了海天,迷了韻清的雙眼,他擡手微微遮擋著光線,看著這空蕩蕩的魔宮,心中滿是惆悵。魔界數十萬年的繁榮,終究隨著六千年前那一役默默消逝。

世道已經不一樣了。

沒有認清現實的人是他。這樣破敗衰落的故鄉,真的可以在以後他逃離仙界的時候,接納他嗎?

“阿清。”背後有朗朗的聲音響起。

韻清回身,穿著一襲鳳紋窄袖黑衣面容溫潤的男子緩步而來。若論面相他輪廓之間與韻清或多或少有幾處相似之處,只是他整個人看起來比韻清大氣成熟許多。

“阿哥。”韻羨說起來並不是韻清的親兄長,而是他舅舅的獨子。當年他舅舅暴斃後,他的母親上位成為新的魔主,年幼的韻羨就過繼他母親膝下,成為他名義上的兄長。

“阿清長大了,剛剛阿哥都差點認不出你。”韻羨從小到大對韻清極好,某種意義上說,幼年他是在韻羨的陪伴下長大的,跟他的關系比親兄弟還親近。即使時隔六千多年未見,兩人的關系並沒有因此而生疏。

見韻清只是抿著櫻唇睜著美目默默看著他不說話,韻羨有些心疼地上前像幼時一般將他擁入溫暖的懷抱中。

“這些年你在仙界受苦了,你心中可是怨恨阿哥。”

韻羨的聲音還是記憶中溫柔的模樣,在他熟悉的懷抱裏,韻清眼眶一紅,差點就流下沒骨氣的眼淚。

他在仙界再難過,也都是咬著牙告訴自己,會挺過去的。只要回到魔界,回到他的故鄉,那麽他所遭受的一切磨難,便是宿命對他的考驗,只要他堅持下去,一定可以守得雲霧開。

“沒有。”他怎麽會怨恨自己的兄長?他只是太想念他了而已。

“你不恨阿哥,阿哥卻恨自己。”松開懷抱,韻羨上下打量如今已經出落得美麗動人的少年魅魔。

“是阿哥無能,無法把你接回家。”

韻清搖搖頭,有些哽咽道:“這不怪阿哥。”韻璃死去的時候,他跟韻清年紀尚小,就像風雨中留守在巢穴的雛鳥孤立無助,只能受青陽的擺布。

追根究底,造成他們如今步履維艱處境的罪魁禍首,便是青陽。要恨,他也是恨青陽。

“你總是這般懂事,讓阿哥越發覺得愧對母親,終究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別說這些了,倒是阿哥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魔界如此破落,身為魔界之主的韻羨所承受的壓力估計也是非常大的。

一提到魔界,韻羨便忍不住嘆氣。

“家不成家,我怎麽能安好?”

“一路上我看整座邪見城人煙稀少,不似以前繁華,阿哥,這裏到底發生什麽變故了?”雖然有預感戰敗後魔界要上萬年喘不過氣,可是眼前他所看到的形勢,遠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嚴峻。

【作者有話說:圖圖的就是我封面清清手裏抱著的小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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