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魔界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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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光灑落在樓閣外綠柳在銀色的霜華上,難辨月霜,夜深人靜,樓上有一青衣少年倚樓閉目淺憩,寒露冷冽,繡衾香冷。睡夢中的人卻微微揚起秀美的唇角,好似在睡夢裏,他可以忘卻惆悵的現實,回到記憶中繁花似錦,美景如畫令人流連忘返的故鄉。

案上紅燭滴灑下落猶如血淚,忽明忽暗照在樓閣裏,光影搖曳,燭臺邊漏刻聲聲如急促,逼得睡夢中的青衣少年不得不從美夢中轉醒。

已是醜時,到他動身的時刻了。起身下榻,殘光照落在他的面容上,只見他黑發如沈雲,鬢發薄如蟬翼,發間的青色玉飾清涼如秋水,一襲青色紗質輕薄長袍覆在他欣長纖細的身上,活脫脫就是雲霧中走出的仙人。待他披著破碎斑駁的燭光,獨自走下了樓閣,在樓下靜候多時的宮人手持的宮燈照耀下,才清晰看到他如畫的面容上,似水的右眼下,竟有一道紫色繁覆的冰晶狀魔紋。他,竟是一個魔族。

“韻清君,帝君已經回宮了,正在喚你。”

帝君,仙帝青陽!聽到這個令他作嘔的名諱,韻清嬌嬈如玉般面容上如同覆蓋上一層薄冰,更顯得他不近人情。

他,討厭青陽!

是那個青陽帝君,當年率領仙界大軍攻入魔宮,親手殺害他的母親,將他俘虜到仙界作為質子長達六千年。

這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好似看不到盡頭的質子生活,若只是單純幽禁於此,為了魔界、為了故鄉的家人,韻清還可以忍受這種舉目無親,四周皆敵的生活。可偏偏,那個殺母仇人,仙帝青陽,居然對他做出那種事情……

穿過三重紗幔,踏入仙帝寢宮,宮內青煙渺渺,簾幕低垂。青龍繡帳微微掀起,一個面容華貴猶如驕陽身著青色寢衣的男子便喚道:“清兒,過來。”

韻清冷冷看著他那往日俊美無邊的臉頰上微微泛紅的模樣,便知今日的宴會上他飲了酒。看來今晚不好過了。

“過來,不要孤說第二遍。”

冷硬不容拒絕的聲音再次響起,韻清咬了咬銀牙,只能硬著頭皮邁步向前。

韻清人還未走到床榻邊,便被青陽不耐地伸手一扯,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床上。細碎的吻落到頸上,屬於青陽身上特有的阇提花香夾雜著醇厚的酒氣逼得韻清險些喘不過氣。心裏惡心的要命,可是韻清卻不敢抗拒,只是僵直著身體任由對他親吻啃噬。

似乎察覺到韻清的抗拒,青陽終於停下動作,惺忪的醉眼裏略恢覆一絲清明,垂眸看著身下緊閉著眼身體忍不住戰栗的小魅魔,嗤笑道:“怕什麽?孤又不會吃了你,再說了……”修長筆直的手指在對方烏雲一樣的黑色長發裏穿過,這個六界聲名赫赫的仙界之主居然難得雙眼蘊含著柔情,輕輕在對方顫抖如碟翼一樣的睫毛上落下一吻。

“清兒這麽可愛,孤怎麽舍得吃了你?”

韻清怎麽不知道對方這是醉酒後的胡言亂語,平日裏青陽哪次見到他不是高高在上一臉鄙夷地看著他。他是魔,即使換上這仙界的雲羅仙綢,也掩蓋不了他是魔族的事實。只是這青陽帝君不知犯了什麽神經,居然在他成年之日,屈尊降貴地將他這個出身魔族的卑微質子拉上了龍床。一千年來,任由外界流言蜚語滋長,這個外人心中德高望重的仙界之主依舊一意孤行將他從一個魔界質子變成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來,清兒,孤的傷口又疼了,你來幫孤好好治一治。”

韻清心中有何腹誹尊貴的青陽帝君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腦子炸裂一般難受,心裏所思所想都是這個被他囚禁在仙宮長達六千年的魔界質子。即使是在今日他父親的忌日,本該哀悼清心寡欲的日子,他都忍不住想要見到他、親吻他、擁抱他。

青陽既然開口命令,韻清心中再怎麽厭惡,也只能壓住心中的反感。顫巍巍地睜開眼,起身動作輕柔地跨坐在對方強健有力的大腿上,十指動作熟練解開他青色寢衣上的衣帶,幫他褪下身上的衣物。

青陽貴為仙界之主,天界戰神,身上的肌肉並沒有鼓脹到驚人,完美的骨架上覆蓋一場精瘦的肌肉,摸起來並不硬,反而十分有彈性。若不是這人是韻清最為厭惡的對象,單單他的身材,足矣讓韻清艷羨到移不開目光。可惜他是青陽,他的仇敵,這樣完美的男性肉體落入他眼中,只會令他反胃。

忍著惡心,韻清低頭輕輕地在對方胸口的一道尚有紫色魔息暈繞的傷口上舔舐。他是魅魔,魔族最為特殊的一種魔族。每只魅魔都擁有世界上最為完美的樣貌,一顰一笑間都能夠蠱惑人心,這也是魅魔被六界定義為色欲之罪的緣由,沒有人可以抵禦得了魅魔的誘惑。況且,魅魔不止在外貌上出類拔萃,他們的體液還是世界上最佳的治療聖物。當年仙魔大戰,仙界雖然得勝而歸。可是世人不知道,看似風光的青陽帝君,其實當初差一點點就死在他的母親——前魔主韻璃的手裏。

這也是他當初為何會被青陽擄上天界為質子的原因,青陽心裏明白,這個從眾多魔族裏脫穎而出坐上魔主寶座,以一己之力殺掉前仙帝的魅魔韻璃,她種在自己身上的魔息沒那麽容易拔出。這世界上能幫他祛除韻璃魔息的人,只有同為魔魅的韻璃之子,魔界少主韻清可以做到。一開始,青陽利用韻清祛除魔息是直接讓韻清放血給他飲用。直到韻清成年後,青陽就改變了以往的方式,每半年便讓韻清為自己舔舐傷口,壓制魔息的增生。

幫他壓制完魔息,青陽臉色已經有些潮紅。眼裏情欲高漲,看得韻清心中害怕,忍不住起身想離去。

然而青陽怎麽會放任他甩手離去,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

“你去哪?”

“陛下您的傷已經好了,若無其他事情,韻清先行告退。”

“誰準你走。”青陽不悅地起身,從背後擁住他,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韻清聽完臉色一紅,表情有些羞憤。

就算今日魔界式微,他又是寄人籬下的質子,可是青陽這樣叫他做娼妓才能做出的事情,未免太過侮辱人。

“陛下,您不要太過分了。”握緊拳頭半響,韻清才鼓起勇氣吐出這句話。

韻清抗拒的話語一出,青陽臉上輕佻的笑容漸漸沈下去,面色森冷地將韻清轉了個身,擡起手挑起韻清的下巴摩挲著,似乎在觀察韻清的樣貌。

“清兒長大了,連孤的話的不聽了。也罷!”說完,青陽猛地放開了他,拿起床榻上剛剛被韻清褪下的青色寢衣披在自己的身上後往外走去。回頭看著韻清有些驚慌失措的模樣說道:“今晚孤接到消息,說魔界這甲子的歲貢在欲海上被九嬰掀翻了。本想著魔界這些年勤勤懇懇納歲,許是叛心已除,這甲子免他一次便是。可是,如今見你這般叛逆,想來孤要重新審視一下魔界的忠心……”

“陛下!”果然此言一出,韻清立即走下床榻卑微地跪在他腳邊懇求道:“是韻清不識擡舉,還請陛下高擡貴手放過魔界。”

“知道錯了?”

“韻清知錯。”

“那麽你該怎麽做?”見韻清低頭,青陽終於恢覆了笑容,對著韻清伸出手,一臉暧昧地問道。

韻清擡頭,看著對方再明顯不過的眼色,張開好看的櫻唇,含住對方如玉般筆直修長的手指。

殘月西落,曉鐘長鳴。韻清昏昏沈沈睜開眼,風吹繡帳,燕舞翩翩,他拖著酸痛的身體撩開青帳,青陽的寢宮窗戶虛掩著,窗外梅花夭夭,在清晨的暖陽照耀下動情綻放。已是辰時了。

“醒了嗎?”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

韻清回頭,坐在書桌後穿著一身華貴黛色窄袖對襟長衫的青陽帝君放下手中的書籍,雙眼如炬地看向他。

面對一醒來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的青陽帝君。韻清有些手足無措地下床,還好他身上已經被人清理幹凈還換上嶄新的衣衫,不然肯定會出醜的。

“你準備一下,明日跟孤啟程去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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