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竟看到聞人煜脫下襯衫,背對她坐著。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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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之的時候,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沈禦風的話,像是一個炸彈般投下,記者們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大家相互確認著,他們聽到的到底是不是一個意思。

原來,眼前這位沈老爺子,竟然是冒名頂替的人!

病房前一片嘩然,當事的幾個人卻只是靜靜的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伊瑾夏被冷焱捂著嘴,什麽都不能說,卻已經淚流滿面。

“沈……不伊正陽先生,你能解釋一下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請問,沈南風先生真的是你殺的嗎?”

“沈牧野先生知道你殺了他父親嗎?”

記者們已經將矛頭對準了伊正陽,各種問題蜂擁而至。

這種時候,他們最想采訪的除了伊正陽,其實還有沈牧野。

但看到他那張能凍死人的臉,沒有一個人敢去對他提問。

“我沒害過任何人!”

伊正陽淡淡開口,卻沒有做任何解釋。

他絕不會承認謀財害命的事情,但他知道,這時候解釋也只是徒勞。

沈禦風狠狠看了他一眼,冷笑著說道:“既然他不肯說,那就由我來說。”

“三十年前,我大哥救了伊正陽的命,可他卻恩將仇報,害死我大哥,又整容成了他的樣子,回到沈家謀取財產。”

“這件事情被我查出後,為了殺人滅口,他將我推下了山崖。”

“還好我命大,只是斷了兩條腿,但為了躲避他的追殺,我只能一直到處躲藏。”

“而這個殺人兇手,卻頂著我大哥的臉和身份,將沈家控制於掌心,意圖霸占沈家的財產。”

“這樣一個十惡不赦的人,竟逍遙法外那麽久,你們說公平不公平?”

記者們聽到如此勁爆的內幕消息,紛紛舉起了錄音筆,想要詢問更多。

與此同時,人群中一陣喧鬧,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過來。

523 塵埃落定

警察向伊正陽出示了證件和逮捕令。

“伊正陽先生,有人控告你謀財害命、冒名頂替、侵吞公司資產,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伊正陽楞了楞,眼光下意識地看向伊瑾夏。

被警察帶走他並不怕,他沒有殺過人,行得端坐得正,不怕調查。

但他放心不下小夏。

看到她被冷焱架著,已經哭成淚人的樣子,他真的很心疼。

他走到沈牧野身邊,低聲說道:“你希望我認罪,我可以隨你的意,但我希望你不要為難小夏,事情和她沒有絲毫關系。”

沈牧野只是淡淡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

周圍的人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沈禦風卻聽得很清楚。

那個女孩,真的是個禍害,怎麽還沒有消失。

那些毒狼都沒能咬死她,算她運氣好,但除掉伊正陽後,遲早輪到她。

他朝那些警官打了個眼色,他們立刻上前,將伊正陽拷了起來,架著就要往外走。

“你們沒有證據,怎麽可以亂抓人!”

吳管家想要上前阻止,伊正陽卻朝他淡淡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要管我,一定要幫我照顧好小夏。”

說完,他又看著沈牧野,緩緩道:“記住,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你不要牽扯到她,還有,小心你二叔。”

最終,伊正陽還是被警察帶走了。

伊瑾夏看著他的背影,心已經碎成了一片一片。

直到這個時候,爺爺也還護著她想著她,她卻沒法幫他。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震撼,在場的記者久久都無法平靜下來。

等病房重新安靜下來,沈禦風才說道:“各位,今天的事情讓大家見笑了。”

“清理門戶後,我們沈家會上下一條心,決不會讓這件事影響沈氏的運作。”

“此外,沈家已經拿回沈氏第一股東的位置,並選舉我作為新一屆的董事長。”

“我會帶領沈氏重塑輝煌,請大家拭目以待。”

沈牧野站在一旁,淡淡看著沈禦風侃侃而談,心情說不出的覆雜。

伊正陽被帶走前說的話,在他腦海裏不斷徘徊。

他早已想到這一天,一切塵埃落定後,他不會有一絲開心。

為了報仇,將小夏牽扯進來,利用她來對付伊正陽。

哪怕他一直努力告訴自己,伊正陽是害死父親的兇手,心中仍然充滿了不安。

明明大仇得報,卻一點暢快的感覺都沒有……

他淡淡吐了一口氣,轉身朝病房外走去。

這裏,已經不需要他了……

伊瑾夏被沈牧野帶走,送回了陽光小院。

她幾次試圖去沈氏找沈牧野,求她放過爺爺,卻都被趕走,連沈牧野的面都沒見到。

而伊正陽被帶到警局後,冒名頂替的事情也被公之於眾。

曾經那麽受人尊敬的八大家族之首,如今卻成了階下囚,引來了人們的謾罵和羞辱。

伊瑾夏看著電視上、報紙上的各種報道,心裏痛苦萬分。

她該怎麽辦,怎麽才能救出爺爺?

爺爺本來身體就不好,又剛中了毒,如果被關押的人審問折磨,身體肯定會受不了的。

沈牧野,他怎麽就這麽狠,這麽冷酷!

爺爺好歹也養育他一場,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伊瑾夏對沈牧野已經徹底失望,心中只剩下滿滿的恨意。

她這段時間四處尋求幫助,卻處處碰壁,只有阿文哥哥一直在幫她到處奔波,尋找救出老爺子的方法。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三天,歐陽文終於帶來消息。

警局那邊同意保釋伊正陽,但需要至少五百萬的保釋金,伊正陽的個人財產都已經被查封,根本拿不出五百萬。

伊瑾夏沒有辦法,原本不想和沈牧野有任何聯系的她,只能動用了沈牧野給她的五百萬,準備先去警局將爺爺保釋出來。

可等她帶著錢敢去警局的時候,一個噩耗卻傳了過來。

伊正陽在關押他的牢房裏突然暈倒,人已經被送到了醫院進行搶救。

伊瑾夏顧不得詢問細節,匆匆趕到了醫院。

而同一時間,沈牧野也接到了冷焱的電話,提前趕到了醫院。

524 送她去苗疆

醫院ICU病房裏,伊正陽面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面上罩著氧氣罩。

原本花白的頭發已經變成了全白,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幾歲。

“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突然暈倒?”

沈牧野站在病房外,透過窗戶看向病床上的人,心情十分覆雜。

明明應該恨他的,可為什麽看到他如今這幅模樣,心裏卻湧上一陣陣酸澀。

冷焱沈聲道:“醫生說是突發心臟病。”

“心臟病,我怎麽不記得他有心臟病?”

沈牧野緊皺著眉頭,表情冰冷。

“我剛才去調看了牢房裏的監控,老……伊正陽是在午飯後感覺身體不適,下午突然暈倒的。”

“午飯?查過了嗎?”

“沒有找到食物殘留,已經被清理得很幹凈。”

沈牧野聽到冷焱的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伊正陽暈倒的事情明顯有蹊蹺。

但,是誰要害他呢?

腦海中閃出一個帶笑的面孔,沈牧野甩了甩頭。

二叔自從回歸沈氏,就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他答應過不對伊正陽趕盡殺絕的……

沈牧野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個嬌俏的身影突然朝他所在的地方狂奔過來。

“爺爺!爺爺您怎麽了!”

伊瑾夏趕到醫院時,就被告知伊正陽已經被送進了ICU病房。

人雖然暫時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但仍然沒有渡過危險期。

她站在病房外,透過窗戶看著爺爺,淚水已經流了下來。

沈牧野高大的身軀就立在她身側,她卻視而未見,就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沈牧野心裏一緊,手掌緊緊握了起來。

他這段時間故意不理她,故意冷落她,不過是想做給二叔看,讓他不要再把小丫頭當成威脅。

但現在看來,小丫頭卻是真的怨他恨他,不願理他了。

星奴跟在她身後,警惕地看了沈牧野一眼,眼中都是戒備。

和半年前相比,兩個人的角色已經完全顛倒。

星奴成了小丫頭的守護者,而他卻成了壞人。

沈牧野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

伊瑾夏看了老爺子好一會兒,終於擦幹眼淚,轉身面對沈牧野。

“你來這裏做什麽?是不是你串通看守所的人,害了爺爺!”

她咬牙切齒地瞪著沈牧野,完全把他當成了仇人。

“不是我。”

沈牧野面無表情的答了一句,他想要安慰小丫頭,想要抱住她給她支持,但他什麽都不能做。

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讓二叔對他們的關系起疑。

“就是你!就是你!你怎麽這麽狠心!爺爺好歹養育了你三十年!”

“他對你怎麽樣,你難道真的感覺不到嗎?”

“爺爺根本就沒有害過沈老爺子,他是受沈老爺子所托來幫沈家幫你的!”

“你卻恩將仇報,下毒害他不說,還要把所有臟水往他身上潑,就因為他沒有把沈氏交到你手上!”

“沈牧野,你真的太自私了,你揪住仇恨不放,不過是想滿足你自己的權利欲望!”

“你想成為八大家族之首,你不想有人能制約你!”

“還有你那個二叔,你仔細想想他的所作所為吧,那些毒殺你的事情,明明就是他做的,卻栽贓給爺爺!”

“還有那些毒狼,也是他放的!”

伊瑾夏像是瘋了似的,一邊捶打著沈牧野,一邊把心頭的怨恨都吼了出來。

“沈牧野!你就是個混蛋!”

“你一定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

沈牧野靜靜站在原地,任由伊瑾夏對他拳打腳踢。

這段時間,小丫頭一定被憋壞了,也許發洩出來,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爺爺沒有害你……我恨你……恨你……”

伊瑾夏一直捶打著沈牧野,漸漸的聲音小了下去,動作也緩慢下去。

不知道是太累還是太激動,她感覺頭有些暈,呼吸也困難起來。

好累……心口好痛……好痛……

“小夏!”

沈牧野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伊瑾夏眼前一片黑暗,就這麽暈了過去。

“快,找聞人煜過來!”

沈牧野打橫抱起失去意識的小丫頭,急匆匆地送到了陽光小院。

經過聞人煜的診斷,伊瑾夏這是氣急攻心,引發了餘毒發作,必須要清除毒素。

但她身上的毒素,必須要靠月蘭一族的血液來換血才行。

沈牧野看著伊瑾夏蒼白的臉色,緊閉的眉頭,臉色很冷。

他緩緩說了句:“準備直升機,送她去苗疆。”

525 太奶奶

“爺爺你不要走……你不要丟下小夏……爺爺!”

伊瑾夏大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大滴大滴的汗水從她額頭上滑下,腦袋裏一片混亂。

她夢見爺爺跟她說了好多話,然後轉身走進一片白光之中。

不會的!爺爺不會丟下她的!

她要去找爺爺!

伊瑾夏掀開身上的被子,剛想下床,一個熟悉的身影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你醒了?”

星奴見她要下床,趕忙放下東西,走過去摁住了她。

“你身體還很虛弱,不能下床。”

“星奴,我爺爺呢?他怎麽樣了?”

伊瑾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拽著星奴的胳膊。

“你別擔心,他還沒醒過來,但已經渡過了危險期。”

星奴扶她躺回床上,淡淡說道。

“真的嗎?”

伊瑾夏有些不信,爺爺真的沒事嗎?星奴會不會騙她?

“我從不說謊。”

星奴看出了她的疑問,又補充了一句。

伊瑾夏這才松了口氣,這段時間,她已經和星奴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她相信,他不會故意騙她。

“太好了……爺爺沒事就好……”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伊瑾夏深深地呼出口氣,突然發現周圍的環境有些奇怪。

她所在的地方既不是陽光小院,也不是沈家,十分陌生。

而且,屋子裏的家具都是木質的,正對面的墻上掛著個鬼臉面具,窗簾上的圖案也非常特別。

“這裏是……什麽地方……”

為什麽這麽陌生的環境,竟然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苗疆,雲家。”

星奴簡短的回答,讓伊瑾夏的心臟不由狂跳。

怎麽可能,她現在竟然在苗疆?

“我……我怎麽會到苗疆來,我不是……”

她回憶著暈倒前發生的事情,她在ICU病房前和沈牧野起了爭執。

不,準確來說,是她把沈牧野大罵了一頓,然後就突然暈倒了。

怎麽一覺醒來,竟已經在千裏之外的苗疆。

“你因為氣急攻心,引發了餘毒發作,必須要用月蘭一族的血進行置換。”

星奴一邊解釋,一邊端起一旁的藥碗,遞到她的面前。

“月蘭一族的血……”

伊瑾夏喃喃道,“是雲大哥嗎?是他再次幫我換血的?”

星奴點點頭:“快把藥喝了吧,你身上的毒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但還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伊瑾夏看了眼星奴手中的藥,接過來大口喝了下去。

藥很苦,但她的心裏更苦。

她必須要盡快好起來,回去照顧爺爺。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出現在眼前。

“雲大哥!”

伊瑾夏看到雲天逸,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

他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她的心裏已經把對方當成了她的哥哥看待。

更別說,她的身體裏還流著他的血。

爺爺是月蘭一族的人,也許自己真的和雲大哥有什麽親戚關系。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雲天逸朝她笑了笑,還來不及多說話,一把蒼老的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小夏……你就是小夏嗎?”

隨著這把有些顫抖的聲音,一個年過八旬,滿頭白發的老婦人,在女傭的攙扶下,巍顫顫地走了過來。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

“媽,太奶奶,你們怎麽親自過來了?”

雲天逸轉頭看向她們,立刻恭謹地叫了一聲,伸手扶住了那位老婦人。

“太夫人聽說小夏醒了,哪裏還坐得住,非要過來看看……”

雲天逸的母親莫蘭笑著解釋了一句,眼光落到了伊瑾夏身上。

“這就是小夏吧?和你奶奶長得很像……”

白發老婦人聽到這句話,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她急匆匆走到床前,一把抓住了伊瑾夏的手。

那雙蒼老的手上滿是皺紋,冰冰涼涼的,觸感並不算好。

但伊瑾夏卻從那雙手上感受到了無盡的溫暖。

“小夏,我的好曾孫,太奶奶終於找到你了!”

太奶奶?

這位老奶奶,是她的太奶奶?

伊瑾夏一時有些糊塗,詢問的目光望向了雲天逸。

雲天逸安撫地順了順雲太夫人的背,扶著她坐在了床邊。

“太奶奶,你可別把小夏嚇到了,她身體還沒好呢。”

雲天逸笑著說道,“小夏,你別著急,聽我慢慢跟你說。”

526 親人

經過雲天逸的一番解釋,伊瑾夏才弄明白。

原來,自從上次雲天逸給她輸了血後,雲家人就對她的身份展開了調查。

月蘭一族的血液本就特殊,他們雲家更是最純正的族長一脈。

伊瑾夏的血既然能和雲天逸的血融合,那必定是有族長一脈血液的後代。

而雲家小輩中,唯一有可能流落在外的,就是雲太夫人小女兒雲若惜,當年丟失的那個孫女。

當年雲若惜和伊正陽相愛,卻遭到了雲家反對。

雲家作為族長一脈,對伊正陽這個窮小子並不看好。

強勢的雲家老太爺為了穩固族長地位,逼雲若惜嫁給了大長老家的兒子。

伊正陽得知消息後,搶親不成,還被逐出了苗疆。

偏偏那時候,雲若惜發現自己已經懷孕,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她只好委曲求全,和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

伊正陽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他和雲若惜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準備結婚生子。

可就在這時候,因為一次意外,雲若惜的兒子被發現不是丈夫的。

大長老一家不依不饒,將他們母子趕出家門,雲若惜成了被整個苗疆唾棄的不忠之人。

受不了冷嘲熱諷和千夫所指的雲若惜,以死向大長老家謝罪,才讓事情平息下去。

從此,雲若惜這個名字就成了雲家的禁忌,沒有人敢提起。

她和伊正陽的兒子也帶著自己的妻子,找了個地方隱居,和雲家斷絕了關系。

再後來的事情,伊瑾夏就聽爺爺提起過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兒子,好不容易修覆關系後,他們夫妻倆卻遇到車禍去世,小女兒也不知所蹤。

聽完雲天逸的敘述,伊瑾夏已經淚流滿面。

原來,爺爺愛了一輩子,為了她發誓終身不娶的奶奶,竟是雲家人。

這麽說來,雲天逸真的是她的表哥,是她的親人。

知道了這一切的她,也不知道該慶幸找到親人,還是哀嘆自己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命運都如此悲慘。

“小夏啊……太奶奶不好,沒能保住你奶奶,也沒有好好看著你,才讓你流落在外那麽多年。”

雲太夫人抹了抹眼淚,緊緊抓住伊瑾夏的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以後,太奶奶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伊瑾夏看著雲太夫人,喉頭哽咽,最後還是叫了一聲:“太奶奶。”

雖然雲家當初的做法,是造成爺爺奶奶悲劇的源頭。

但雲老太爺已經去世,雲太夫人痛失女兒和孫子,肯定也非常難過。

時過境遷,再去糾結那些恩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她深吸口氣,努力擠出個笑臉。

“太奶奶,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很高興能找到自己的親人。”

雲太夫人點點頭,一雙眼眸泛著紅暈。

“像,真像……”

她喃喃低語,心間泛著酸,也泛著苦。

真的很像,像極了她最疼愛的小女兒。

雲家的三小姐,曾經是那麽的耀眼,卻一生都沒有開心過。

還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找到了她的血脈。

雲太夫人在心中發誓,一定要給這個曾孫女最好的生活,彌補她缺失的親情。

和親人相認,讓伊瑾夏原本跌入谷底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苗疆的環境十分優美,空氣也異常清新。

她的身體一天天的恢覆了健康。

平日裏,她每天除了幫星奴調配藥膏,針灸穴位,就是上山去采集各種藥草。

雖然在雲家人面前,她總是有說有笑。

但跟在他身邊的星奴看得很清楚,小丫頭的笑容裏已經沒有了靈氣。

楓城那邊的消息,歐陽文會定時傳遞過來。

老爺子身體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但一直沒有蘇醒,醫生判斷他很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伊瑾夏幾次想要回楓城去照顧爺爺,都被歐陽文勸阻了下來。

當初在縹緲山莊放毒狼的事情,已經基本可以肯定是沈禦風做的,連沈牧野都被他騙過。

可見,伊瑾夏已經成為了他的眼中釘。

而自從他回歸沈家,沈氏的大權就掌控在他的手中,沈牧野都沒法撼動他的地位。

伊瑾夏如果貿然回到楓城,沈禦風一定會再對她出手。

在危機解除前,她還是留在苗疆比較安全,畢竟有雲家的庇護,沒人動得了她。

527 對峙

在苗疆待了整整一個月,伊瑾夏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

雲家為她舉辦了盛大的認祖歸宗儀式。

一方面是想正式給她一個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向天下人宣告,伊瑾夏是雲家人,誰也別想輕易動她。

對於這一切,伊瑾夏心中充滿了感激,也盡力陪伴著太夫人,彌補奶奶和父親的遺憾。

另一方面,楓城的形勢變得有些詭秘覆雜。

自從伊正陽陷入昏迷,沈牧野的情緒就不太穩定。

小丫頭在醫院裏對他的聲聲質問,更是讓他寢食難安。

他真的做錯了嗎?真的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被權利沖昏了頭腦嗎?

還有二叔,他從十歲那年開始,就深信不疑、無比尊敬的二叔,真的一直在騙他嗎?

沈牧野看著野望外的璀璨夜色,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牧爺,這幾天的查探,有了新進展。”

冷焱走到他身邊,畢恭畢敬地說。

“說。”

沈牧野冷清的眸子裏沒有任何光線,像是一潭死水。

冷焱點點頭,朝身後說了一句:“帶上來。”

很快,一個雙手被鐵鏈捆著,滿臉烏青的男人被冷炙和幾個保鏢帶了上來。

“牧爺。”

冷炙將人推到沈牧野跟前,然後拿出槍,指在了他的腦袋上。

男人被嚇得射射發抖,頭都不敢擡起來,只一個勁念叨著:“牧爺,饒了我吧,饒了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沈牧野冷冷瞥他一眼,走到他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抓了起來。

體型健壯的男人,此刻就如同小雞一般,被他懸在空中。

“牧爺饒命!饒命啊!”

男人哭叫的聲音,讓沈牧野皺了皺眉。

同時,他也看清了這個人的樣貌,是他去年從戰龍島選來的精英保鏢之一。

他眼中的光線如刀鋒一般,聲音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來。

“戰龍島,竟養出了你這樣的廢物!”

男人聽到他的話,明顯楞了楞,眼中流露出了絕望。

“牧爺,我背叛了你,不配做戰龍島的人,我……我只求你給我個痛快……”

他知道,沈牧野最恨背叛,也最恨戰龍島的人服軟,以他的所作所為,現在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說。”

簡短的一個字,幾乎用盡了沈牧野全部的力氣。

他將男人扔到地上,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我……我說……牧爺,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母親生了重病,急需醫療費,沈二先生找到我……”

跪在地上的男人,一五一十交代了沈禦風利用他獲取消息,掌握沈牧野行蹤,並制造一起起刺殺事件,嫁禍給伊正陽的事情。

包括縹緲山莊的毒狼,還有沈異辰遇到的爆炸,都是沈禦風的手筆。

為的,就是要讓他盡快展開行動,徹底搞垮伊正陽。

沈牧野聽完他的供訴,除了震驚和憤恨,更多的還有後悔。

他自認聰明一世,卻偏偏被最信任的人出賣。

十幾年的負重前行,十幾年沒日沒夜的仇恨,現在看來都成了笑話。

他沈牧野,竟是這世界上最可笑的人!

嘩啦一聲,手上的酒杯碎成了玻璃渣,鮮紅的血液順著沈牧野緊握的手掌流下來。

“牧爺!”

冷焱和冷炙一聲驚呼,想要上去查看他的傷勢,卻又攝於他的氣勢,不敢造次。

那個叛徒已經被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必將是戰龍會最嚴酷的懲罰。

但沈牧野心裏清楚,真正該受到懲罰的人不是他。

深深吸了口氣,沈牧野扔掉手上的碎玻璃,也不管手上還在冒血珠,轉身往遠山居走去。

遠山居客廳裏,沈禦風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拐杖,眼神直直看向門口。

沈靈秋站在他邊上,面露擔憂。

沈牧野進門的時候,兩個人眼光相遇,如同冰山相撞。

客廳裏,誰都沒有說話,但都已經知道了對方想說的話。

最後,還是沈靈秋開了口。

“阿牧,你現在在氣頭上,千萬別做任何沖動的事,你二叔這麽做,也有他的苦衷。”

“苦衷?”

沈牧野冷笑,“把我當成傻子耍,差點要了我的命,都有苦衷嗎?”

見他們連否認都不屑,沈牧野的心徹底寒了。

這就是他崇敬了十幾年的二叔,那個口口聲聲說跟他血脈連心的二叔!

528 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沈牧野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他最尊敬的二叔針鋒相對。

但他不能容忍被利用,被蒙在鼓裏。

就算伊正陽真的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他也會靠自己的力量讓他得到懲罰。

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當成了覆仇的工具。

更何況,當年的那些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他已經產生了懷疑。

如果一切如伊正陽所說,他是受了老爺子所托,才會來照顧他的家人。

那他這十幾年的痛苦,十幾年的計劃,都成了什麽?

證明他有多愚蠢,他是一個多麽恩將仇報的人嗎?

“瞧瞧你,現在是什麽態度!”

沈禦風被他的質問激起了怒氣,他使勁砸了一下拐杖,憤憤道,“你現在是在質疑我嗎?”

“沈牧野,你真的太讓我失望!”

“我辛辛苦苦栽培你、訓練你,把奪回沈家的重任交給你!”

“可你倒好,每天叫著伊正陽爸爸,報仇的事情一拖再拖,我看你都忘了自己身上流著誰的血!”

“如果我不想辦法激起你的鬥志,你恐怕早就認賊作父,把沈家的一切拱手讓人了!”

沈禦風越說越氣,簡直恨不得上去扇沈牧野幾個巴掌。

沈靈秋急忙安撫道:“禦風,別說了,阿牧會理解你的苦衷……”

說著,她看向沈牧野,不停用眼神示意他息事寧人。

沈牧野卻當沒看到她的暗示,直直看向沈禦風,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家的一切?如果當年沒有伊正陽,這一切恐怕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二叔,從頭到尾,你想要的就只是沈家的家主地位吧?”

“曾經因為我父親的存在,你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他實在是愚蠢至極,十幾年的隱忍,十幾年的背負,不過是做了別人的一顆棋子。

可笑的是,這個人還口口聲聲說是他最親的人。

“混賬東西!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

如果不是伊正陽,他怎麽會斷了腿,變成一無是處的廢物!

如果不是伊正陽,他怎麽會有家不能回!

“我們沈家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不孝子!”

沈禦風氣得發抖,但眼神中卻分明流露出了惶恐。

他咆哮著,提起拐杖一陣亂揮,茶幾上的杯子被打得到處亂飛。

沈靈秋想要安撫她,也被他推到了地上。

看到他這幅色厲內荏,氣急敗壞的樣子,沈牧野深深吸了口氣。

夠了,他看夠了他這幅樣子!

過去十幾年,每每和他發生爭執,他都是這樣氣急敗壞地來逼自己妥協。

如果這就是他想要的,就如他所願吧。

“對的錯的、真的假的、好的壞的,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沈牧野看向沈禦風,淡淡道,“二叔,我累了,不想再繼續這樣的日子。”

“不管你做了什麽,你始終是我的二叔,我不會拿你怎麽樣。”

“但從今往後,沈家的事情,我不會再管。”

“明天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退下總裁的位置。”

“沈家的一切我原封不動還給你,以後,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沈牧野轉身往遠山居外面走去。

“你說什麽!沈牧野你給我回來!”

沈禦風大叫著,甚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但他的雙腿沒有一點力氣,剛剛站起來就摔了下去。

沈靈秋急忙扶住他,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她曾經害怕過擔心過,有天阿牧知道了真相,不知會怎麽對待他們。

但這天真的來臨時,她竟然感覺到了解脫。

這些年來,這個孩子背負了太多太多,沒有過過一天真正開心的日子。

從今往後,他也該去過他想要的人生了。

再也不用背負沈家的重擔,再也不用為別人而活。

沈牧野走出遠山居,同樣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本以為他會和二叔據理力爭,逼他說出真相,鬧個兩敗俱傷。

但他最後卻沒有這麽做,他覺得很累,不想再爭鬥,也不想再被辜負。

他不想再被仇恨蒙蔽雙眼,生活在和親人的爭鬥中。

就讓一切都結束吧,不管誰對誰錯。

現在的他,只想安安靜靜過屬於自己的日子,過有人陪伴的日子。

腦海中閃過一抹俏麗的身影,沈牧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小丫頭現在那麽恨他,就算他離開了沈家,將過去的一切推翻,也未必能得到原諒吧?

他的小丫頭,在苗疆過得還習慣嗎?

他該去看看她了……

529 伏擊

伊瑾夏在苗疆的日子,過得很輕松也很自在。

現在的她,有親人的照顧,還有星奴這個忠心耿耿的朋友,根本沒人敢欺負她。

只是,她的心中始終放不下爺爺,也始終放不下那個人……

阿牧,那個冷酷又決絕的人。

雖然他對自己那麽殘忍,對爺爺那麽殘忍,自己卻還是會想他。

特別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伊瑾夏總是一個人默默地抹眼淚。

過去和阿牧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畫面,一遍遍在腦海裏回放,像是毒藥一般,忘不掉戒不掉。

明明想要恨他的,可每次想到他,心還是會痛。

她真的很希望,他們從來沒有相遇過。

這樣,她就不會愛上他,也不用去面對,他們竟是仇人的事實。

這段時間,苗疆的族長之爭進入了最後階段,雲天逸在所有候選者中最被看好。

但這也引起了競爭對手們的不滿,就連伊瑾夏都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緊張。

雲天逸囑咐她,最近一定要小心一點,不要到處亂跑,還讓星奴隨時陪在她身邊。

伊瑾夏知道情況特殊,聽話地減少了戶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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