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竟看到聞人煜脫下襯衫,背對她坐著。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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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強迫你什麽,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有個人會一直在你身後守護你。”

“不管你什麽時候回頭,他都會在。”

歐陽文說完這句話,也不等伊瑾夏回答,就跳到了別的話題。

明顯是不想給她任何拒絕和反駁的機會。

“小夏,今天我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什麽事情?”

伊瑾夏倒也是從善如流,跟著轉移了話題。

“是關於縹緲山莊裏那些毒狼。”

歐陽文說到這裏,語氣沈了下來。

“我的人查出,那些狼是從後山小路被放進去的,而那條小路一直是戰龍會的人在把守。”

“但比賽的前一晚,那裏守衛的保鏢卻擅離職守,他們說是牧爺把他們調去了別的地方辦事……”

歐陽文說著,看了看伊瑾夏的臉色,見她還算平靜,才接著講述。

“我代表八大家族提出了對這件事情的調查,沈牧野卻不配合。”

“他比賽前一晚和比賽一早都行蹤成謎,我有理由懷疑他和這件事情有關系。”

“你……你是說……那些狼,可能是阿牧放的?”

伊瑾夏震驚地睜大了雙眼,怎麽可能?阿牧怎麽可能放狼來攻擊她?

“是不是他放的,我不能下定論,但他肯定是在袒護幕後黑手。”

“可……可他有什麽理由那麽做?”

伊瑾夏心中震撼,但還保持著應有的理智。

她不能說非常了解沈牧野,但放毒狼對付自己的侄女,對付自己的女人,實在不是他的作風。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現在調查無法深入,的確是受到了他的阻攔。”

“也……也許他是想自己去查,畢竟事情牽涉到戰龍會,他可能……是想自己清理門戶……”

伊瑾夏的手緊緊捏著自己的衣擺,聲音越說越小,連她自己都沒法說服自己。

歐陽文沒有說話,只是沈默看著她,心尖生生地疼。

他的小丫頭,寧願欺騙自己,也不願意相信那個男人要害她嗎?

良久之後,伊瑾夏深深吸了口氣,心頭一抹苦澀掠過。

也許,是她該勇敢面對真相的時候了。

沈牧野有太多的秘密,他的計劃到底是什麽?他當初找到她目的又到底是什麽?

她需要他的一個解釋,哪怕他親口告訴自己,一切都是他幹的。

哪怕他說,自己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所以才要除掉自己。

“小夏,我知道你喜歡他,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破壞你們的關系……”

歐陽文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憐惜地說,“我只是怕……怕他最終會讓你傷心,讓你後悔認識他這麽個人。”

510 登門

伊瑾夏閉上眼,用力斂去眼底的酸楚。

再次睜開眼時,她眼中有無與倫比的堅定。

“謝謝你,阿文哥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自己做的選擇,我會對自己負責。”

伊瑾夏勉強擠出個笑容,脫下身上披的衣服,交回到歐陽文手裏。

“回去吧,該面對的始終都要面對。”

說完,她已經起身,朝馬路方向走去。

歐陽文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然的背影,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但長痛不如短痛,沈牧野應該給小夏一個交代。

回去的路上,伊瑾夏一直沒怎麽說過話。

歐陽文也沒有逼她,只是在她下車時,再次告訴她。

“小夏,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還有我。”

伊瑾夏只給了他一個微笑,什麽也沒說。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

伊瑾夏早早起床梳洗了一番,穿上自己最喜歡的一套衣服,獨自離開了陽光小院。

這天是周末,孩子們都還沒起床。

子虞陪沈異辰去了外地出差,不在小院裏。

只有早起鍛煉的星奴,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伊瑾夏打了個車,獨自前往蘭楓山莊。

傭人們把她帶進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外出的沈牧海。

伊瑾夏禮貌地點點頭,想要繞過他直接去野望,沈牧海卻語氣不善地叫住了她。

“你來這裏做什麽?”

沈牧海上下打量她一番,冷冷哼了一聲,“還嫌沈家不夠亂嗎?”

伊瑾夏楞了一下,什麽叫還嫌沈家不夠亂?

她不在的這段時間,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沈牧海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語氣更差了。

“小丫頭,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從一開始進入沈家時,你就打算好了吧?”

“知道自己不是真的伊正陽孫女,就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兒子。”

“異辰不行就異坤,當然,還不止我兒子,還不要臉地爬上沈牧野的床!”

沈牧海越說越激動,完全失去了一個長輩應有的風度。

他冷笑著盯著伊瑾夏,仿佛她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一般。

“你以為有沈牧野撐腰,就能嫁入豪門了?”

“哼,我告訴你,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地方,那個家夥現在自身都難保,你也最好好自為之!”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為難小姑娘的行為很沒風度,沈牧海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冷冷瞥了一眼伊瑾夏,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伊瑾夏卻因為他的話,僵在了原地,一時回不過神。

什麽叫自身難保?阿牧和老爺子鬧翻了嗎?

她心裏正忐忑不安,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你怎麽過來了?”

伊瑾夏一回頭,就看到了好久沒見的沈異坤。

一個月沒見,他似乎消瘦了,臉色雖然還是冷冷的,卻沒有了過去那種桀驁之感。

顯得有些……頹廢。

“二哥。”

伊瑾夏叫了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一個月來,沈家沒有一個人關心過她的情況,她心裏其實還是挺難受的。

沈異坤看著她,眼中流露出覆雜的情緒,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你……好些了嗎?”

最後,他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嗯,沒事了。”

伊瑾夏答了一句,一時竟覺得非常別扭。

她和二哥什麽時候變得怎麽生分了?

這一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沈家的人一個個的,都好像要跟自己撇清關系似的?

“二哥,剛才大伯說……”

伊瑾夏沒忍住,剛想詢問一下沈家發生的事情,沈異坤就打斷了她。

“好久沒回來了,跟我去看看老爺子吧。”

“爺……沈老爺子他,還好嗎?”

伊瑾夏有些遲疑,畢竟老爺子對她有成見,也不知道願不願意見她。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有個人說說話,也許會痛快一點。”

伊瑾夏心下詫異,老爺子不是已經認回了齊悠嗎?

怎麽會沒人陪他說話呢?

沈異坤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補充了一句:“齊悠跟五叔去了S市談生意。”

齊悠跟阿牧去了S市?

那她今天是見不到阿牧了嗎?

伊瑾夏心裏一陣失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找他攤牌,難道是白來了嗎?

默默嘆了口氣,她朝沈異坤點點頭:“我去看看老爺子吧,只要他還願意和我說說話。”

說完,兩個人就一起朝遠山居走去。

511 突然暈厥

遠山居客廳裏,沈南風正坐在沙發上,盯著面前的棋局發呆。

“爺爺。”

沈異坤上前跟他問安,低聲說了句,“小夏過來看看你。”

聽到伊瑾夏的名字,沈南風擡起頭,眼神中的欣喜一閃而逝。

“嗯,坐吧。”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寡淡。

“沈老爺子,您好。”

伊瑾夏心裏也有些別扭,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來面對他。

但不管怎麽說,爺爺也曾經對她很好。

她心裏始終抱著一顆感恩的心,只要爺爺不那麽討厭她,她不介意被冷落。

“春天天氣多變,您要註意保重身體。”

微笑著說了這麽一句話,伊瑾夏雙手放在身前攪動著,有些局促。

“我身體好得很,倒是你,孤兒院那邊沒有飯吃嗎?瘦成這樣!”

“我……”

伊瑾夏剛開口,喉頭就一陣哽咽,爺爺的語氣雖然不好,但還是會關心她的。

這對她來講,已經是很開心的事情了。

“謝謝爺爺關心,我會……會多吃點的。”

伊瑾夏甜甜一笑,眼眶卻明顯紅紅的,極力在忍著淚水。

沈南風默默嘆口氣,起身說道:“你們倆這麽早過來,還沒吃早飯吧?過來陪我吃點吧。”

伊瑾夏和沈異坤對視一眼,然後跟著老爺子進了飯廳。

飯桌上,老爺子默默吃著東西,臉色一直有些嚴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早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沈異坤突然開了口。

“爺爺,關於公司股份的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你想聊什麽?”

老爺子放下碗筷,看著他,語氣低沈。

“我不知道您和五叔之間有什麽分歧,但你們各自收購公司股份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外面都在傳言,沈氏不久後可能就會易主了。”

沈異坤危襟正坐,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焦慮。

伊瑾夏心中一驚,阿牧和老爺子在搶奪公司的股分嗎?

還是放在明面上的搶奪?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她現在不過是個外人,又不懂商業上的事情,只好保持沈默,一句話都不敢說。

“哼,這件事情,你恐怕得去問問你的好五叔,他這幾個月背著我囤積了多少沈氏股份,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老爺子語氣不善,臉色也耷拉了下來。

“爺爺,我雖然不知道五叔這麽做的原因,但我相信……”

“你相信!既然你相信他,就去問他原因!不要來問我!”

沈南風突然來了氣,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伊瑾夏和沈異坤都被嚇了一跳。

伊瑾夏趕緊拉了拉沈異坤的衣袖,示意他適可而止,不要刺激老爺子。

沈異坤卻也在氣頭上,沒有在意她的勸告。

“爺爺,自從你把百分之十的沈氏股份給了齊悠後,公司已經有好幾個元老上交了辭呈。”

“他們辛辛苦苦在公司幹了幾十年,加起來的股份也不超過百分之二。”

“可你卻不顧他們反對,把那麽多的股份給了一個不相幹的外人。”

說到這裏,沈異坤看了看老爺子的臉色,見他沒有繼續拍桌子的跡象,才接著說。

“爺爺,我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報答伊正陽的救命之恩,但公司是大家一起努力才做到今天的成績……”

“你想說,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

沈南風冷冷開口。

“爺爺,我沒那個意思,公司是您的心血,也是五叔的心血,我實在不想看到,你們兩敗俱傷。”

聽完沈異坤的話,沈南風嘆了口氣。

“哎,異坤啊,你是個好的孩子,但還是太年輕。”

“我這麽做,自然有不得已的原因,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沈南風似乎不想跟他聊太多,起身想要離開飯廳,但他剛站起來,就一個踉蹌,跌坐在了椅子上。

“爺爺!”

“沈老爺子!”

沈異坤和伊瑾夏同時叫出聲,急忙上去查看他的狀況。

只見剛才還好好的老爺子,現在已經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整個人暈厥了過去。

“快來人啊!快來人!”

伊瑾夏大聲呼救,吳管家不在,好半天才有兩個傭人跑進來幫忙。

眾人慌慌張張地把老爺子擡出了屋子,沈異坤開著車,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去了山下的醫院。

伊瑾夏一路都握著老爺子的手,不停呼喚著他。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直到老爺子被推進了搶救室,她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爺爺到底怎麽了?

老天保佑,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512 我只是想幫你

沈老爺子被推出搶救室的時候,沈家其他人都趕了過來。

沈牧海和沈牧雲拉著醫生,詢問著情況。

“沈先生,我們已經給沈老爺子洗了胃,暫時沒有什麽大礙。”

醫生皺眉說道,“但他中的毒具體是什麽成分,我們還要進一步分析。”

“中毒!你說我父親是中毒?”

沈牧雲驚訝地大叫了一聲,抓住了醫生的手。

“對,沈老爺子的確是中了毒。”

聽到醫生的再一次肯定,一旁的沈牧海不淡定了。

他轉身看著身旁的伊瑾夏,狠狠問道:“是不是你?”

但還不等她回答,一個耳光已經扇了過去。

伊瑾夏被嚇傻了,根本來不及反抗,只能閉上眼睛承受。

但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睜開眼,見沈牧海的手停在她眼前。

沈異坤那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沈牧海的手。

“臭小子,你在幹嘛!”

沈牧海板著張臉,看著抓住他的沈異坤,氣不打一處來。

“爸,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沖動?”

“我沖動?這丫頭無緣無故跑到沈家來,老爺子就中了毒,不是她幹的還能有誰?”

“我看她就是被老爺子趕出去,懷恨在心,專程跑回來報覆!”

沈異坤皺眉道:“這只是你的無端聯想和猜測!”

“我無端猜測?沈異坤,裏面躺著的是你親爺爺,你卻幫著外人說話?”

沈牧海冷哼了一聲,他的兩個兒子從小都被老幺帶壞了,總是和他這個親生父親作對。

“爸,你冷靜點,我沒有幫任何人說話,我只看證據!”

“證據?好啊,既然你說不是她幹的,你也拿出證據啊!”

“你……”

沈異坤心中有氣,但對方畢竟是他父親,他不想和他多做爭執。

他拉起伊瑾夏的手,沈聲道:“小夏,你跟我走,我們去找證據。”

“臭小子,你別把嫌疑犯帶走!”

沈牧海想阻攔,卻聽見病床邊的沈牧雲叫了一聲爸。

他以為老爺子醒了,急忙跑了過去,也無暇顧及沈異坤他們了。

趁著這個空檔,沈異坤死死拉著伊瑾夏的手,把她拽出了醫院。

直到上了車,伊瑾夏才掙脫了他。

“二哥!我不能離開,我現在走了,嫌疑就更大了!”

“你留下來就能洗脫嫌疑嗎?趁爺爺還沒醒,我們回山莊去找證據。”

沈異坤一邊開車急速前進,一邊說道,“否則,以爺爺對你的偏見,你肯定是有口莫辯。”

“我……”

伊瑾夏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沒有再和他爭論。

兩個人一起回到了山莊,沈異坤提議先去查看監控,看看有什麽人進過遠山居。

另外,爺爺是在飯桌上中毒的,剩下的食物需要留作證據。

為了盡快完成證據的收集,沈異坤提議分頭行動。

他去調看監控,伊瑾夏則回遠山居去取食物。

伊瑾夏點點頭,匆忙跑回了遠山居。

她在飯廳裏收好了食物,突然覺得肚子有些疼,就跑去二樓上了個衛生間。

她的那間房,老爺子並沒有給齊悠住,這倒是讓她有一絲安慰。

從房間出來,伊瑾夏剛要下樓,卻發現樓下客廳裏有人。

她咬著牙走到樓梯口,突然聽見了茶杯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沈牧野熟悉的聲音傳來,冰冷中帶著怒火。

“誰給你的膽子,敢自作主張?”

“我……牧爺,我也只是想幫你……你最近為了股票的事情,都沒睡一個好覺。”

接著傳來的,是齊悠的聲音。

伊瑾夏心裏一陣反感,剛想轉身避開,卻聽沈牧野冷哼了一聲。

“哼,為了讓我睡個好覺,你就敢給老爺子下毒?”

給老爺子下毒……

伊瑾夏邁出去的步伐,瞬間收了回來。

倚在樓梯拐角處,整個人都僵硬了。

齊悠……是齊悠嗎?

是她給老爺子下的毒?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老爺子那麽寵愛她,簡直把她當成了親孫女一般,她為什麽這麽狠心?

就在這時,撲通一聲悶響傳來,似乎有人跪在了地上。

委屈又幽怨的聲音再次響起:“牧爺,我只是想幫你。”

“老爺子已經知道你的計劃了,他跟我說,讓我離你遠一點,他不會讓你拿沈氏亂來的。”

“他畢竟是沈氏董事長啊……只有他倒下了,才沒有人能破壞你的計劃……”

齊悠一邊說一邊抽泣,顯然是被沈牧野的氣勢嚇怕了。

沈牧野冷冷看著她,就像是看著一堆垃圾,眼底全是厭惡。

513 一定是幻覺

齊悠知道,自己的過激行為,要是沒有個合理的解釋,牧爺一定饒不了她。

她眼底閃過一絲幽暗光線,哭得更加淒慘。

“更何況,他……他對我的身份已經起疑了,我只是想讓他暫時無法揭穿我。”

“哦?”

沈牧野皺了皺眉,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為什麽對你起疑?那份鑒定報告,他不是已經相信了嗎?”

齊悠擦了擦眼淚,咬著唇,輕聲說:“剛把我認回來那段時間,他是完全沒有懷疑的……”

“可時間一長,特別是得知伊瑾夏受傷後,他就變得不一樣了。”

“這和瑾夏小姐有什麽關系?”

冷焱的聲音響起,帶著質問。

齊悠深吸一口氣,擡頭看著沈牧野,一臉誠懇。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老爺子最近總是睡不好,半夜經常到花園裏坐著。”

“有好幾次,我都看到他在看小夏的照片,雖然他把小夏趕出去了……”

“可血脈連心,畢竟小夏才是他真正的孫女,他雖然對我很好,可那種感覺總像是隔著什麽似的。”

“還有,前幾天老吳突然不見了,我問他老吳去向,他也不告訴我。”

“老吳是老爺子的心腹,我怕……怕他是去T市再次查證了……”

齊悠的話,一句一句就像是刀鋒般,闖進伊瑾夏耳朵,刺得她耳膜生疼。

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什麽叫她才是老爺子的親孫女?

她震撼,不敢置信,甚至自欺欺人地想,一定是她太緊張,聽錯了。

可惜,清晰的聲音依舊在傳來,一再提醒著她,那是真的。

“牧爺,鑒定報告的事情,伊正陽如果深究,定然能夠查出來。”

冷焱淡淡道,“為什麽要等了這麽久,再去查證……”

說到這裏,冷焱頓了頓,神情有些覆雜。

“將計就計?”

沈牧野冷冷笑起來,“他倒不愧是在沈家待了這些年,腦袋倒也不笨。”

“你是說,他故意讓瑾夏小姐離開沈家,其實是為了保護她?”

“這不是最好的辦法嗎?不管他信不信那份報告,他都會這麽做。”

“如果伊瑾夏是假的,那他就順利找到親孫女,如果伊瑾夏是真的,那讓她遠離風暴圈,也未嘗不可。”

冷焱聽到沈牧野的分析,沈默了一下,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可他既然不確定,又怎麽敢把股份都轉給齊小姐?”

“轉讓合同上,明明白白寫著,股份是給伊正陽的血緣至親,主動權始終在他手裏。”

沈牧野冷笑,他倒也被這老家夥擺了一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還差多少股份,可以拿下董事會一票否決權?”

“如果算上齊悠手上的股份,只差最後不到百分之一。”

“王叔和劉叔的轉讓協議簽了嗎?”

“已經確定了,明早就會簽。”

“好,繼續在二級市場收購,還有,去把轉讓協議拿過來給她簽了。”

“是,牧爺。”

冷焱答了一聲,轉身要離開。

伊瑾夏趕緊離開樓梯拐角,但因為太緊張,不小心踢到了角櫃。

她嚇得慌不擇路,只能躲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間房自她搬走就一直空著,她把門鎖起來,靠坐在門後面,抱著身體瑟瑟發抖。

直到這一刻,她都無法從驚恐和震撼中回神,一顆心依舊在撲通撲通亂撞。

眼底有淚,可她用力咬著唇,一滴都不允許它們落下。

不是真的,一切都只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阿牧不可能夥同別人害老爺子,那是沈家的老爺子,是他的爸爸!

不,那不是老爺子,那是……伊正陽……

伊瑾夏一雙眼睛猛地睜大,這麽關鍵的話,她明明聽在耳裏,卻到現在才意識到,那意味著什麽。

老爺子……是伊正陽……

他之前,之所以會認定齊悠是他孫女,是因為和她做了什麽鑒定。

可是,那份鑒定是沈牧野安排的……

她當初不是沒想過,阿牧為了幫她解除婚約,故意安排了齊悠的事情。

但現在她才知道,事情的確是他故意安排的,卻不是為了她。

沈牧野,那個強大的、冷酷的、狠厲的男人,他的目標是伊正陽。

伊瑾夏伸手,小手成拳送到唇邊,忽然用力咬了下去。

疼!

因為疼,連眼角死死忍著的那兩滴淚,都滑了下來。

疼……是真的,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老爺子是伊正陽,而她……她是伊正陽的親孫女!

齊悠根本就是假的,只是沈牧野安插在老爺子身邊的棋子。

而齊悠為了幫他,竟然暗中給爺爺下毒……

514 這怎麽可能

她用力咬著自己的手,因為驚慌,因為震撼,胸口不斷在起伏。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沈牧野到底想做什麽?是因為知道現在的老爺子不是他父親,所以,想要將他除掉嗎?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沈牧野找上她,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現在,她終於知道,那個目的是什麽。

那個男人只是為了利用她,對付她爺爺!

雖然不知道,他故意讓齊悠代替自己的原因,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

她終於知道了自己存在的價值,知道了他強要自己的原因。

原來,她不過是他對付爺爺的一個工具!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出現在她的腦袋裏。

阿文哥哥說的那些事情,也許是真的……

既然有假的“伊瑾夏”可以幫他拿到股份,她這個真的伊瑾夏,就成了一枚定時炸彈!

他不想讓自己破壞他的計劃,所以……放出那些毒狼,想除掉自己嗎?

一下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伊瑾夏差點忍不住哭出聲。

就在這時,屋外響起了沈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伊瑾夏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躲到了床上。

是沈牧野嗎?他發現自己了嗎?

揪住被子的手瑟瑟發抖,此刻的伊瑾夏,心裏一團亂麻。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她不能如此軟弱!

她今天本來就是來找沈牧野攤牌的!

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索性就把一切都問個清楚!

心中打定了主意,她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吱嘎一聲,門被人打開,熟悉的壓迫感襲來,一道陰影擋住她面前的光線。

站在她面前的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但伊瑾夏就是知道,是他,是沈牧野。

“還要裝睡嗎?還是起來質問我?”

良久後,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寧靜,沈牧野坐到沙發上,點起了一支煙。

伊瑾夏的心跳極快,她強迫自己冷靜再冷靜。

最後,終於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她所面對的,是個何其聰明,何其厲害的男人,她的任何偽裝和謊言都會被拆穿。

既然如此,她只能面對。

“那你呢,就沒什麽想跟我解釋嗎?”

她淡淡開口,雙手抱住膝蓋,眼光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窗外的陽光照進屋子,在兩人中間劃出一道金色弧線,仿佛將他們隔離在兩個世界。

“你不是都聽到了嗎?你是伊正陽的親孫女。”

沈牧野吸了一口煙,淡淡道,“我一開始接近你,就是為了對付他。”

“你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他一直都在找你。”

“所以我一定要比他先找到你,毀了你,或者……讓你站在我這邊。”

沈牧野平靜地說著,仿佛陷入了某些回憶中。

伊瑾夏靜靜地聽著,眼神有些迷離。

原來……他強要了她,折磨她,只是想要毀了她啊……

如果沒有毀掉,就讓她愛上他,無法和他對抗,對嗎?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我爺爺怎麽會變成了你的爸爸,你為什麽要那麽恨他?”

“爺爺不是說,他和伊正陽是最好的朋友嗎?”

伊瑾夏腦海裏有許多的疑問,雖然知道爺爺替代了沈老爺子,卻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為什麽?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沈牧野的語氣明顯森冷起來,手指一動就掐斷了手上的煙。

“為什麽他要那麽殘忍,為了得到不屬於他的東西,可以害死自己最好的朋友!”

害死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可能!爺爺不是那樣的人!”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吼出了這句話,雖然爺爺頂替沈老爺子是他不對,但她不相信爺爺會是害死沈老爺子的兇手!

“你說不是就不是嗎?”

沈牧野嘴角冷冷勾起,“我也曾經想要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他沒給我這個機會。”

“一年前,他開始懷疑我知道了真相,我便再沒有過過一天安穩的日子。”

“你不會也忘記了吧,游艇Party和學校義賣時發生的事情。”

伊瑾夏聽到沈牧野的話,整個人都蒙了。

游艇會、學校義賣,一次次針對沈牧野的暗殺,都是爺爺派人做的嗎?

不,這怎麽可能?

515 你不能這麽做

“不會的,爺爺不會這麽對你……”

伊瑾夏喃喃念叨著,她看得出來,爺爺是真心欣賞和愛護他這個“小兒子”的。

“他把沈氏都交到了你的手上,又怎麽可能害你?”

“沈氏交到我手上?”

沈牧野冷哼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十六歲開始在沈氏工作,一步步將沈氏帶上行業第一的位置。”

“但有幾個人知道,我在沈氏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五而已。”

“若不是我把持著公司重要業務,控制了人心,我早被架空成了個閑人。”

“你以為,當初大哥和二姐為什麽想要搶奪公司權利,他們比我的股份更少,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掃地出門。”

伊瑾夏聽到沈牧野的控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沈氏的股份一直都在爺爺手中,怪不得他要另起爐竈,發展自己的事業。

“就……就算爺爺掌控著沈氏,可也不代表他害了沈老爺子啊!”

“還有,爺爺如果要害你,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他為什麽不在你還小,無法反抗的時候就除掉你?而是把你養育成人,教育你栽培你?”

她絕對不相信,爺爺會做謀財害命的事情。

“閉嘴!你知道什麽!”

沈牧野顯然被她的話激怒了,一掌掃過面前的茶幾。

哐當一聲,茶幾上的杯子飛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伊瑾夏被他暴怒的氣勢嚇到,不敢再繼續質問。

她咬了咬嘴唇,腦中不停在想著說服對方的辦法。

伊正陽作為一個外人,霸占著沈老爺子的身份,一占就是這麽多年。

無論出於什麽樣的理由,確實都是他做錯了。

這些年來,阿牧被迫生活在“仇人”身邊,還要叫他一聲“爸”,的確非常痛苦。

但事情的真相,真的是他說的那樣嗎?

她不相信,她一定要去醫院找爺爺問個清楚!

想到這裏,伊瑾夏放低了姿態,起身走到沈牧野面前。

她蹲在沙發前面,拉起沈牧野的手。

“阿牧,仇恨會蒙蔽住人的雙眼,我們一起去找爺爺,找他問個清楚,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溫柔,她不信爺爺會謀財害命,但他也心疼沈牧野遭遇的一切。

“問清楚,哼,他會承認嗎?”

沈牧野暴怒的情緒,因為伊瑾夏的安撫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變得更森冷。

“他連你都要殺,你還幫他說話?”

“爺爺要殺我?怎麽可能?”

“有人冒充我調走了縹緲山莊後山的守衛,放了那些毒狼。”

沈牧野平靜說道,“動手的人我們已經抓到,他承認是受到伊正陽的指使。”

“不會的,爺爺他……他不會這麽做……”

伊瑾夏被他的話弄糊塗了,阿文哥哥不是說,放毒狼咬她的可能是阿牧嗎?

可看阿牧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說謊。

她了解阿牧的性格,他不削說謊,也沒有必要說謊。

“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阿牧,你……你讓我去見一見爺爺,把事情問清楚!”

伊瑾夏突然覺得事情很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她必須見爺爺一面,當面問清楚這一切!

“不必了,根本就沒什麽誤會。”

沈牧野冷冷道,“明天一早,我就會得到最後百分之一的股權。”

“然後,我會宣布拿回沈氏大股東的身份,並且向全世界公布他的罪行。”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如何害死我父親,如何害我二叔斷了腿,如何霸占沈家的一切!”

“記者招待會?”

伊瑾夏一驚,“你……你不能這麽做,爺爺還在醫院裏,他會受不了刺激的!”

“受不了刺激?”

沈牧野嘴角勾起毫無溫度的笑意,“那不是更好,血債也該血來償。”

“不!阿牧,我求你放過爺爺吧!”

伊瑾夏頓時慌亂起來,她緊緊拉住沈牧野的衣角,苦苦哀求起來。

“就算爺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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