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竟看到聞人煜脫下襯衫,背對她坐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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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亮的長發束在耳側,寬厚結實的背,就這樣坦露在她視線裏。

雖然心裏沒什麽,但,看到如此白皙優美的男性背部,她那張小臉還是忍不住熱了熱。

“在醫生眼裏,沒有男女之分,只有病人。”

聞人煜頭都沒回,就已經猜到她在想什麽。

伊瑾夏尷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師父……太……太好看了,多看了兩眼。”

她這可不是在拍馬屁,光從長相上來說,聞人煜的五官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以至於,她第一次見他時,還把他誤認為了一位美女。

只是,他的氣質和脾氣,以及冷淡的個性,絲毫沒有一絲陰柔之氣。

想到這位冷淡的神醫,如今竟成了自己的師父,還願意把他的背貢獻出來,給自己練習針灸。

伊瑾夏的心裏,真是說不出的感動。

338 他來楓城了

“開始吧……”

聞人煜淡淡開口,根本沒去管她的心思。

“師父……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就算她學過理論知識,可畢竟是個新手,萬一把師父紮壞了怎麽辦?

“別磨磨蹭蹭的,趕緊開始。”

聞人煜白她一眼,顯然要開始不耐煩了。

伊瑾夏咬咬牙,好吧,既然師父對自己這麽有信心,自己也不能辜負了他。

她深吸一口氣,拿緊銀針,又看了他的側臉一眼。

“那……那我真的開始了,萬一弄疼你……”

“疼我會告訴你。”

聞人煜危襟正坐,“從肩井開始,下手要輕,但,速度要快。”

“這個穴位,對肩周炎一類的癥狀,有舒緩的作用。”

“用銀針配上舒緩藥液,以我教你的手法下針刺激,比起用機器來做物理治療,效果要好一倍……”

伊瑾夏的長指落在他的肩頭上,一點一點去找準位置。

針尖對準肩井穴,一咬牙,用力刺下去。

聞人煜臉色沒有半點變化,只是,五指微微緊了幾分。

這細微的變化,伊瑾夏並沒有察覺。

她微微轉動銀針,確認道:“師父,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就是下手重了些。”

“太重了嗎?那我……呀,流……流血了!”

伊瑾夏本想收一收力道,卻發現針紮的地方,已經溢出了鮮血。

她頓時手忙腳亂起來,“怎……怎麽辦?”

“冷靜點!”

聞人煜皺了皺眉頭,“不就一點血嗎,你慌什麽?有這麽做醫生的嗎?”

“我……我……”

伊瑾夏被聞人煜訓斥了一句,總算找回了鎮定。

她深吸口氣,開始回想,當初在學理論知識時,有沒有看過應對的方法。

對了!拔針!

得先把針拔出來,不要再刺激穴位!

她趕緊把銀針拔了出來,然後找來消毒棉球,摁在了出血的傷口上。

處理完畢,才不好意思地看著聞人煜,一臉歉意。

“對不起啊,師父,我沒控制好力道。”

“這回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拿真人練習了吧?”

聞人煜淡定地解釋道,“只有這樣,你才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應有的反饋。”

“現在,換一邊肩頭,重新試試看。”

什麽?還要試試另一邊?

師父這是在找虐嗎?

“師父……要不……”

她想說,要不等她回去再好好讀讀書,再來嘗試。

不然,她可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把他另一邊肩頭也紮出血來。

“你就這點膽量嗎?那以後,還是別跟我學了,免得浪費我的時間。”

“別啊……師父,我紮還不成嗎?”

伊瑾夏嘆口氣,既然師父不怕痛,她就硬著頭皮上吧。

“師父你忍著點,我要開始了。”

醫療室裏,新一輪的施針練習又開始了。

同一時間,野望客廳裏。

沈牧野剛回來,正在聽屬下報告這周山莊裏發生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都下去吧。”

聽完報告,他斜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眼角。

剛從戰龍島回來沒兩天,他就被緊急叫去了老宅,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

每天除了要應付眼前的人,還要應付老宅那邊的人,他真的覺得很累。

但一想到,應付好那邊的人,就能趕回來見小丫頭,他就強打起了精神。

那丫頭對他的影響,竟然已經這麽深……

“牧爺,你不在這兩天,月閣太子爺找過你。”

冷焱給泡了杯茶,遞到他面前。

“雲天逸?他來楓城了?”

“是的,牧爺,聽說是參加一個國際醫藥展。”

“醫藥展?”

沈牧野喝了口茶,淡淡道,“雲大少不是最討厭拋頭露面?竟然會親自來參加醫藥展?”

“我也覺得奇怪,所以派人去打探了一下。”

冷焱道,“月蘭那邊的線人說,雲老太爺有意提前退休,把族長位置讓出來。”

“雲大少現在是月閣集團的實際控制人,老太爺為了平衡權力,未必肯把族長位置傳給他們家。”

沈牧野挑挑眉:“你是說,雲大少來楓城,是找幫手來了?”

“我也只是猜測,畢竟,你若是站在聞人琴那邊,對他來說會非常不利。”

聞人琴的母親雲若溪,是雲老太爺的三女兒。

依照月蘭的規矩,只要擁有雲家血脈的人,無論男女都有成為族長的資格。

雲若溪一心想扶持的女兒接任族長之位,拉攏他是遲早的事。

沒想到,雲大少也打起了他的主意?

“既然如此,我就看看,他打算給我點什麽好處。”

沈牧野的嘴角,輕輕勾起。

339 心靈相通

喝完茶,沈牧野慢悠悠放下茶杯,隨手,將報紙拿了起來。

“牧爺……”

冷焱看了看沈牧野的臉色,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說。”

沈牧野瞥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吞吞吐吐了?”

“是……關於瑾夏小姐的事情……”

冷焱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你派去暗中保護她的人,回來說,昨天瑾夏小姐去了影視城……”

他把昨天影視城發生的事情,跟沈牧野匯報了一遍。

一邊說,一邊觀察沈牧野的臉色,心中十分忐忑。

好在,沈牧野聽完只說了聲知道了,沒有其他表示,他才暗暗松了口氣。

“那丫頭人呢?”

“一大早就去了聞人醫生那裏。”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冷焱見沈牧野如此淡定,不由背脊微微發涼。

牧爺不高興的時候,發起脾氣來是很可怕的,但他不高興,卻不發脾氣的時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他在心裏,默默為瑾夏小姐捏了把汗。

冷焱離開後,沈牧野收斂的情緒慢慢放開,手上的報紙已經被捏成了廢紙。

可惡的丫頭,真是翅膀硬了?

受欺負也不知道告訴他,回了家也躲著不見他?

簡直是要無法無天了!

她真這麽討厭和他待在一起麽?

哪天他要是知道,自己就是鬼幽,會不會連千丈崖都不願意去了?

千丈崖……

沈牧野深吸口氣,壓下了心中的煩悶,起身打開了通往千丈崖的暗道……

伊瑾夏學完了施針,從醫療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吃過午飯,閑著沒事做,她就跑去後山騎了一會馬。

天涯這段時間在專人的照料下,身體飛速發育,已經長大了整整一圈。

“天涯,你好威風啊!”

伊瑾夏摸著天涯濃密的鬃毛,眼中都是欣喜。

天涯擡了擡蹄子,又甩了甩腦袋,明顯很得意。

“呵呵,我覺得自己真的太幸運了,能遇到你這麽聰明的馬兒!”

她拍拍天涯腦袋,動作利落地爬上了馬背。

這幾個月的訓練和天涯的配合,讓她的騎術突飛猛進,已經不遜於沈芊芊和沈盈盈這種從小騎馬的人。

“走!天涯,咱們去跑兩圈!”

一人一馬在後山的草場上溜了一圈,然後順道去了千丈崖方向。

已經一周沒見鬼幽,伊瑾夏急忙爬上崖頂,想給對方留下約見的暗號。

哪知才剛爬上去,就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正在樹下掛東西。

“鬼幽!”

她開心地跑了過去,“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和鬼幽還真是心靈相通!

她想要見他的時候,他也正好想要見自己!

鬼幽轉過臉,帶著銀色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這話是我該問你吧?現在又不是晨練時間。”

鬼幽的聲音還是那麽低沈沙啞,像是刻意偽裝過,又像是真的聲帶受損。

“我想你了啊!”伊瑾夏笑得燦爛。

最開始碰到鬼幽的時候,她其實還挺怕他的。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對方不僅不會害她,還對她非常友好。

好不容易有了這麽位亦師亦友的朋友,她真的很開心。

“剛才我騎著天涯訓練,它不知怎麽就跑到千丈崖這邊來了。”

“我一看到千丈崖,就想起你了,所以想來約你見面,哪知道,你竟然也想我了!”

“想你?”

鬼幽挑了挑眉,但伊瑾夏看不到。

“嗯,你不想我,怎麽會來掛信號?”

伊瑾夏笑呵呵地走到鬼幽面前,從懷裏拿出個蘋果來。

“看在你這麽想我的份上,請你吃的!”

鬼幽看著那個蘋果,表面不動聲色,但手掌已經握成了拳。

這丫頭,竟然對個面都沒見過的人這麽好,還笑得如此燦爛。

可對著自己的時候,卻是一再的拒絕!

“吃啊,怎麽不吃?”

伊瑾夏看她不動,把手臂伸過去,想把蘋果塞給他。

哪知,鬼幽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手上的傷,怎麽來的?”

伊瑾夏被他看到傷痕,急忙把手縮了回來。

“沒事,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

“是啊是啊,就是不小心……”

伊瑾夏不在意地笑了笑,“哎呀,鬼幽,你就不要管了,既然都來了,咱們就來練習吧。”

“看看這幾天,我的鞭法有沒有進步?”

340 保守秘密

鬼幽卻看著她,沒有動。

“說清楚,怎麽傷的?我教了你這麽久,你竟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嗎?”

“我……”

伊瑾夏聽出鬼幽在生氣,心裏很過意不去。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可要幫我保守秘密。”

“你怕誰知道?”

鬼幽聲音冷清,但心裏已經火冒三丈。

這丫頭,分明就是想瞞著他!

“總之,你要替我保守秘密,千萬不能讓沈家人知道……特別是我五叔……”

“你五叔……你很……怕他?”

沈牧野提高了聲音,差點連變聲都忘了。

“是有點……不,是挺怕的……”

伊瑾夏聳了聳肩,“他脾氣不怎麽好,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懲罰我!”

“你受了傷,他難道不幫你嗎?為什麽要懲罰你?”

沈牧野心中有氣,這丫頭就是這麽看他的嗎?

他脾氣不好,還不是她不聽話!

但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哪次不是幫著她的?

“他……”

鬼幽的話,讓伊瑾夏有片刻失神。

的確,那家夥雖然脾氣差,但每次自己被人欺負,他都會幫自己……

可……這次的事情,不光是被欺負,還差點被吃豆腐。

沈牧野那麽在意她的身體幹不幹凈,這事真的不能讓他知道。

“好了,鬼幽,你就別問了,總之,我不想讓他知道!”

鬼幽的手背在身後,緊緊握拳。

“好,我不告訴別人。”

“那還差不多!”

伊瑾夏松口氣,雖然鬼幽已經離開沈家,應該跟沈家人沒什麽接觸。

但聽到他的保證,她才真正放下心來。

她斟酌了一下語言,把影視城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其中還包括了那些傳話的人並不知道的內情,她是真的被那家夥摸了大腿。

沈牧野聽完她的敘述,肺都要氣炸了,但在她面前,還要裝作很鎮定的樣子。

他現在是冷靜沈穩的鬼幽,沒法對她發脾氣。

“事情就是這樣……大哥說,那個莊大明星,以後也別想在娛樂圈混了。”

伊瑾夏看不清他的表情,聳聳肩道,“這樣也好,他以後也不能再禍患別人了。”

娛樂圈?不僅是娛樂圈,他會讓那個莊傑文在整個楓城都混不下去!

還有這個丫頭!

腦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竟然會走錯片場,被拉去拍床戲?

他真的很生氣,但他現在是鬼幽,他什麽都不能做。

“開始練習吧。”

鬼幽轉過身,啞聲道,“用鞭子同時打下三個果子,不然,不許下山!”

“鬼幽……天涯還在山下等我呢。”

伊瑾夏沒想到鬼幽這麽嚴格,頓時有點擔心。

要是真的做不到,她豈不是要被困在這裏一整天?

“它不會亂跑的,開始吧。”

但鬼幽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而且,還有那麽點怒氣。

伊瑾夏猜想,他肯定是認為,自己學藝不精才會被別人欺負,所以想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

這麽一想,她就沒有再推脫,認真開始練習起來。

好在,她已經掌握了銀鞭打石子的技巧。

沒過多久,她就真的可以借助石子,同時打下三顆果實。

鬼幽輕哼一聲,終於放她下了山。

伊瑾夏高高興興從山上下來,本想去找找天涯,卻突然接到了蘇清寧的電話。

“小夏,你快來一趟醫院,塗爸爸他……”

“塗爸爸他怎麽了?”

“醫生下……下了病危通知書,院長媽媽也暈倒了,子虞怕……總之你快過來一趟!”

蘇清寧的聲音又急又哽咽,說完後就匆匆掛了電話。

伊瑾夏心裏咯嘣一聲,也顧不得多想,急忙趕去了醫院。

醫院ICU門口,蘇清寧、秦子虞、齊悠都在。

伊瑾夏匆匆跑過去,一把抓住了秦子虞,焦急問道:“塗爸爸怎麽樣了?”

“還在搶救……”

秦子虞握了握她的手,“小夏,謝謝你趕過來,院長媽媽剛才暈過去了,我怕她想不開。”

“咱們都是她最疼的孩子,所以,我才把大家都叫過來,希望她看到我們,心情會好一些,別做什麽傻事。”

“是啊……院長媽媽辛苦一輩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疼她懂她的人,現在又……”

齊悠是他們中年紀最小的一個,性格也是最溫柔的一個。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長長地嘆了口氣。

341 救急

“子虞、小悠,我們大家要堅強一點,興許塗爸爸沒事呢?”

伊瑾夏拍了拍齊悠肩膀,安慰道,“咱們都這麽脆弱,院長媽媽還能依靠誰?”

“小夏說得對,我們應該堅強起來,做好院長媽媽的後盾!”

蘇清寧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伸手過去,和其他三人的手握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個醫務人員走了過來。

“誰是塗治國的家屬?”

“我是!”

秦子虞迎了上去,焦急問道,“他……他怎麽樣了?”

“人是搶救過來了,但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的意志力了。”

“真的嗎?太好了!”

聽到醫生的話,秦子虞緊張到差點停止跳動的心,終於緩了過來。

“謝謝醫生!”

秦子虞真誠地朝醫生鞠了個躬,身後的伊瑾夏她們也幾乎喜極而泣。

“太好了!謝謝醫生!”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醫生拍了拍秦子虞的肩膀,補充道,“人雖然是暫時救回來了,但後續的治療也很關鍵。”

“聽說,你們因為經濟問題,一直沒給他用最好的藥,而且也沒有聯系過腎源?”

“是……是的,我們現在……拿不出那筆錢……”

秦子虞的聲音很低,聽上去充滿無助。

“那的確有些棘手……本來,我們醫院正好有個合適的腎源,你們若是能想辦法籌到錢……”

“醫生!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有合適的腎源?”

伊瑾夏聽到醫生的話,一下就激動起來。

醫生點點頭:“隔壁病房有個病人,因為車禍腦死亡,他已經簽了器官捐贈書……”

“他的各項指標和血型,跟塗先生都吻合,這也算是種緣分。”

“謝……謝謝醫生……”

大家心情都很激動,雖然都為那位捐贈者感到悲痛,但塗爸爸有救了,卻又令她們非常開心。

“情況呢,我都已經告訴你們了,你們還是盡快去籌備醫療費用吧,捐獻這種事情,是等不得的……”

“不用!不用等!”

伊瑾夏急忙道,“我有錢,我有……”

她從懷裏摸出了爺爺給她的金卡。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動用裏面的錢的。

但現在,就是那個萬不得已的時間點,她必須先拿出錢來救急,以後再把這筆錢還回去。

“小夏,你的錢……”

秦子虞拉住她,她能猜到,這些錢肯定是沈家人的。

小夏私自用了這些錢,跟沈家的糾葛就越來越深了。

她們第一次碰面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小夏在沈家過得,並不像表面看到那麽好。

她真的不忍心看到小夏為了她們,被沈家人當成是一個貪財的人。

“子虞,不要緊的,這些錢我只是拿來救急,以後會還給爺爺的。”

伊瑾夏笑著拍拍她手背,“你放心,爺爺是個很好的人,就算知道我用了一大筆錢,也不會怪我。”

“只是……我已經發過誓,不會拿沈家一分錢,所以這些錢,我一定會還給他們。”

“小夏……”

蘇清寧是最清楚伊瑾夏情況的,她哽咽著拉了拉她的手。

人人都以為小夏進了沈家,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但只有她們這些被收養過的人才知道,有時候,外人看到的光鮮亮麗,未必就是真的。

“大家都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伊瑾夏臉上的笑容很真實,塗爸爸有救了,她真的很開心。

“醫生,要到哪裏去付這筆費用?是不是有了醫療費,就能馬上給塗爸爸手術?”

她看向醫生,一臉誠懇。

“你跟我來吧,條件允許的話,馬上就可以手術……”

秦子虞和伊瑾夏跟著醫生交費去了,蘇清寧和齊悠看著她們的背影,都松了口氣。

“小夏的錢……是沈家人給的嗎?”

齊悠這是第二次見伊瑾夏,上次大家也沒怎麽聊天,並不是很清楚她的情況。

她只知道,小夏現在被一家很富有的人收養。

“算……是吧……”

蘇清寧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

小夏和沈家和牧爺之間的事情非常覆雜,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看來,小夏是遇到好人家了……”

齊悠笑道,“不過,她還是這麽要強,不願平白受恩惠,還是我認識那個小夏呢!”

“嗯,小夏一直都沒變。”

“你也沒怎麽變啊,還是那麽開朗,你快跟我說說,你們是怎麽來楓城的……”

塗爸爸的病有了治療的希望,齊悠和蘇清寧的心情也都放松下來,開始聊起了家常。

342 牧爺要見你

伊瑾夏和秦子虞交完費出來,就聽說院長媽媽醒過來了。

她們匆匆跑回病房,把好消息告訴了她。

葛院長拉著小夏的手,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夏,真的太謝謝你了……”

“院長媽媽,您千萬別這麽說,如果不是你當年收養我,我可能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伊瑾夏握著她手,安慰道,“你現在什麽都別想,先把身體養好,塗爸爸手術做好後,還需要你的照顧呢。”

“嗯,我知道……我就是高興……真的高興。”

她環顧病床周圍,伊瑾夏、秦子虞、蘇清寧、齊悠,還有其他幾個小些的孩子,都圍在她身邊。

這些她辛辛苦苦收留、養大的孩子,都長成了善良的好孩子。

她心裏真的十分欣慰。

安撫好院長媽媽,伊瑾夏和蘇清寧一起離開了醫院。

回去的路上,蘇清寧忍不住問她:“小夏,錢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

小夏想拍戲賺錢,結果遇上流氓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

她實在不明白,小夏為什麽這麽固執。

她現在好歹也是沈家的小小姐,為什麽非要和沈家劃清界限呢?

是不是……和牧爺有關?

“清寧,爺爺對我很好,如果我找他要一筆錢,他肯定二話不說就會給我。”

“但我真的不想欠他什麽,不然,我沒法安心地離開。”

“你要離開沈家?”

蘇清寧十分不解,“為什麽啊?小夏,你不是說爺爺對你很好嗎?就連異坤學長,現在也對你很好啊!”

“他們對我……是不錯,但,我畢竟是個外人,爺爺希望我能嫁給大哥或者二哥,這樣才能名正言順留下來。”

“嫁給異坤學長?或者他大哥?”

蘇清寧眼睛一亮,開心地拍了拍手,“那不是好事嗎?多少女孩求之不得啊!”

“清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伊瑾夏說了一半,哽咽起來,再也說不出口。

“小……小夏,對不起……”

看到她羞愧又難過的表情,蘇清寧才意識到,小夏在意的是什麽。

她和牧爺的事情,真的……很是驚世駭俗。

當初在雲畫的時候,她雖然知道牧爺欺負了小夏。

但牧爺那麽厲害那麽帥的人,要是真喜歡小夏,那也是好事一件啊。

可到了楓城她才知道,牧爺竟然是小夏名義上的五叔……

這麽一來,輩分全亂套了。

若是沈老爺子知道小夏和牧爺的事情……

想想就為他們捏一把汗啊!

“你是因為牧爺……才執意要離開沈家嗎?”

伊瑾夏聽她提到沈牧野,眼神明顯暗了暗。

曾幾何時,她也曾幻想過,她對沈牧野來說是特別的。

就算他利用她,但他還是希望把她留在身邊。

但自從那天聽到他說的那些話,她就徹底想清楚,沈牧野真的只是利用她而已。

他的未來,根本就不會有自己的存在。

甚至,他在讓她失去身體失去心後,還要讓她去嫁給別的男人!

這樣的一個人,她絕不能再對他有任何期望。

她一定要離開他,才能做回自己,才能挺直腰板面對他!

“我和他事情太覆雜了,我不想再提,總之,我是一定會離開沈家的。”

伊瑾夏擠出個苦笑,看向蘇清寧。

“清寧,如果……我說如果,我離開了沈家,沈牧野要讓你離開青藤,你會不會怪我?”

“怎麽會?”

蘇清寧拉住她的手,“我能來青藤,本來就是托你的福,該見識的都見識了,也沒什麽好留戀的。”

“再說,這幾月下來,你也知道的,咱們的性格和那些少爺小姐們,有多麽格格不入。”

“早點離開,興許還能過得更自由!”

聽她說得輕松,伊瑾夏心裏更覺過意不去。

“清寧,如果你想留下來,我就算離開,也會找爺爺幫忙……”

“小夏!我不是早說過嗎,我是堅決站在你這邊的!”

蘇清寧不滿地嘟了嘟嘴,“誰要是欺負你,我一定會幫你,管他有多厲害呢!咱們可是最好的姐妹!”

伊瑾夏見她急了,趕緊說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對,忘了你有多講義氣。”

兩個人說了些心裏話,彼此感覺靠得更近了些。

送清寧回學校後,伊瑾夏就打車回了山莊。

到遠山居前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她剛想進屋,卻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瑾夏小姐,牧爺要見你。”

343 就是個笑話

伊瑾夏看到冷焱,眉心頓時皺了起來。

“我才剛到家,還要去見爺爺,他……他等著我呢。”

她想搬出爺爺來拖延時間,但心裏卻知道,沈牧野要見她,她又如何躲得掉。

“老爺子下午去了聞人老太爺那邊,瑾夏小姐不知道嗎?”

冷焱語氣淡定,臉上還帶著一絲微笑。

但他這個笑容,看在伊瑾夏眼中,卻像是一種警告。

牧爺要見她,就是非見不可,她不用再費心找借口。

“那……那我先去換件衣服,總可以吧?”

伊瑾夏知道躲不過,只能乖乖就範。

她急忙回了房間,換上一件高領衣服,把傷口遮了起來。

換衣服的時候,她磨磨蹭蹭了好半天,一直在想,要是被發現了,該找什麽借口。

怎麽辦?沈牧野難道知道了什麽?

要不然,好久沒來找他的沈牧野,怎麽就偏偏在這時候想起她來?

而他每次來找自己,準沒什麽好事。

她一定要鎮定,大不了……謊稱大姨媽來了,絕不能讓他看到自己身上的傷!

糾結猶豫了好半天,伊瑾夏才終於從房間裏出來。

冷焱畢恭畢敬地等在外面。

兩個人一起來到野望,冷焱卻沒帶她上樓,而是把她帶到了飯廳。

偌大的飯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食物,沈牧野一個人坐在桌子旁,正在聽手下匯報工作。

冷焱淡淡道:“牧爺,瑾夏小姐過來了。”

沈牧野點點頭:“你們都下去吧。”

“是。”

匯報工作的手下和冷焱一起離開了飯廳,還把門關了起來。

伊瑾夏聽到關門的聲音,莫名有些緊張。

但,在飯廳裏見面,總比臥室裏好……

也許,是她想多了,他只是讓她來陪他吃飯的。

不脫衣服的話,她身上這些淤痕,他應該看不到吧?

意識到自己竟然滿腦子都是脫衣服的事情,伊瑾夏臉頰不由一紅。

“還站著幹嘛?過來。”

沈牧野擡頭打量他,表情看不出喜怒。

“怎麽了?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這麽怕見到我?”

“沒……沒有……”

伊瑾夏深吸口氣,努力擠出個笑臉。

“晚飯吃了嗎?”

沈牧野也沒戳穿她,語氣依舊淡淡的。

“已經吃過了。”

伊瑾夏心中一陣慶幸,還好她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和清寧一起在路邊吃了碗面。

要不然,這家夥一定會拉著她陪吃飯。

其實,吃飯什麽的倒是小事,但坐在他身邊,就增加了被他發現傷痕的機會。

她不想冒這個險。

“吃過了?那也好,過來幫我盛湯吧,我還沒吃。”

什麽?他……他的意思是,自己吃過了,正好可以服侍他嗎?

這個家夥,真當自己是皇帝啊!

伊瑾夏心中怨念,但為了不激怒對方,她還是猶猶豫豫地走了過去。

她拿碗給他盛了碗湯,遞到他面前,他卻沒有接過去,只是淡淡看著她。

伊瑾夏一肚子火,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可是他有手有腳的,自己不會吃嗎?

竟然要讓她餵?

心裏嘀咕著,她卻也不敢怠慢。

端著湯碗坐到他旁邊,舀了一勺餵到他唇邊。

沈牧野怡然自得地喝著湯,眼光一直在她身上徘徊。

伊瑾夏被他看得心虛,低下頭不敢說話。

“聽說,你去了藝星實習?”

沈牧野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但卻讓伊瑾夏心臟一緊。

她知道,實習這事兒肯定瞞不過,只好擡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去做什麽?”沈牧野又問。

伊瑾夏知道他一定會問,來的時候已經想好了說詞。

可現在,對上他的目光,腦袋瓜裏的借口竟一下子全都忘了。

“我……”

她遲疑了下,才擠出一點笑意,“我就是……想學以致用,給大哥幫幫忙……”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在我面前撒謊會受到什麽懲罰?”

沈牧野嘴角擒著一絲笑意,語氣很是淡然。

可就是這份淡然,讓伊瑾夏感受到了無比的危險。

她突然意識到,沈牧野或許早就知道了一切,現在只是在詐她而已。

畢竟,以他在楓城的勢力,有什麽事情瞞得過他?

可笑自己小心翼翼,生怕露出什麽馬腳,其實在他眼裏,就是個笑話吧?

344 綻放的樣子

她咬了咬嘴唇,賭氣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幹嘛還問我?”

“我要是不知道,你就打算撒謊嗎?”

沈牧野的聲音冷下來,看向伊瑾夏的眼神充滿了警告。

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爽。

“看來是我太寵你了,讓你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又是身份!

伊瑾夏心裏難過,不禁咬牙道:“是!我又忘了身份,你想怎麽罰就怎麽罰吧,何必還來問我?”

“你……”

沈牧野見她一臉倔強,心裏竟微微一痛。

什麽時候開始,這丫頭竟然對他如此抗拒?

“你以為我真不敢治你?”

他忽然大掌一撈,把身旁的人拽了過來,緊緊扣在懷中。

伊瑾夏手上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身體一下子撞到他胸前。

蠻橫的力道扣著她的脖子,痛得她眉心再一次皺了起來。

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伊瑾夏意識到自己已經激怒了他,只能屏住呼吸,咬著牙,對抗著他的憤怒。

但她沒想到,沈牧野的大掌摩挲著她的勁脖,聲音竟放緩了下來。

“這些傷到底怎麽弄的?”

“我不小心……摔……摔的……”

不能說,不能說,這些傷牽連的事情太多,她真的不能說!

“再不說實話,我不介意在這裏懲罰你。”

“不……不要……”

伊瑾夏一臉驚慌,她當然知道,他嘴裏的懲罰是什麽意思。

可這是在飯廳,四周都是窗戶,外面還有巡邏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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