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關燈
第169章

相對於施粥, 蘇瑩覺得以工代賑更好一些,自己掙來的, 總比施舍來的更讓人有尊嚴,在這個時代, 百姓因為災而離開故土,等到這場災難過去,又會重新回到家鄉,這是為了活下去而不得已的選擇。

百姓其實就是在這樣一個又一個的輪回之中生生不息的延續了下來。

為了保證這些因受災成了流民的百姓不因為身體過於孱弱而被淘汰,以工代賑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至少有活幹就等於有希望, 施粥這種有今天沒明天的行為,給老百姓的感覺其實是給他們一種心理安慰, 沒有什麽保障。

可是想要以工代賑,就必須要有一個工程給人幹活, 弘易接了任務,帶著弟弟烏日寧貴和不請自來的弘昱、弘晟在京城之外轉了一天, 幾人決定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工代賑就從修城墻開始好了。

有了工程, 報到了康熙皇帝那裏得到了應允, 就開工了, 這場以為給皇上慶賀祈福的工程就這麽開始了。

這個以工代賑並沒有進行宣傳,但是聞訊而來黑壓壓的人群依然差點沒把幾個阿哥嚇得夠嗆,他們是真的沒想到京城附近聚集了這麽多的人,讓他們深刻的明白了賑災的必要性。

這種以工代賑的工作, 最主要的是賑災,那就要老老少少的都有事幹,有事幹,才不會賣兒賣女以求活路,賣兒賣女的行為其實在百姓眼裏也是實在沒辦法之下的選擇,這樣給他們這些留下的人一個活下去的可能,也不至於讓兒女全軍覆沒。

很多人都覺得賣兒賣女是很屈辱,很沒人性的一件事,但是事實會告訴你,在這樣一個連草根都被吃光,樹皮被扒光,只能吃土去的情況下,有人買真的是一件很值得幸運的事,畢竟,被人買走總比變成被吃來的好,人吃人並不是沒有發生過,史書裏面記載這種情況多得是。

除了儲存糧食,蘇瑩還讓船隊二十個隊除了必要的工作以及休漁期,全力捕魚,腌制成魚幹,就是已經成規模的養魚的漁民,他們養出來的魚也是全部由船隊買進,制成了魚幹,嗯,感謝海盜們貢獻的資產,讓這項工作以及買進糧食進行得很順利。

蘇瑩這並不是未蔔先知,只是在那一場大雪之後,專門向張道人請教過,確定接下來的幾年大機率不太平,又詢問了胤吏治還是老樣子之後,做出來的決定,這一點要感謝張道人精通五運六氣的推算!

所以在給工人們準備的工作餐——稠州稀粥裏有魚肉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了。

為了預防病氣,弘易還專門請張道人去城外實地考察,開出了增強體質的藥方,大鍋熬煮,保證每人每天至少兩碗,這很有效,再加上張道人專門在城外給人免費治病,至少本來還每天出現的大量死亡情況終於得到了遏止,這種情況其實很正常,因為在逃難的過程之中,本身就已經把那些老弱淘汰掉了,能走到京城外的人,哪一個不是精神堅韌,體質良好的?

在這種時候,能吃飽飯就是奢侈,大部分流民都是一家老小不分男女齊上陣,最後還是幾個阿哥看不下去了,讓人給支起了幾個棚子,把那些不足七歲就和一群大人一樣搬磚搬土的孩子聚集了起來,讓他們就在這草棚子裏讀書去。

經歷過生死的百姓有了盼頭之後,迸發出來的力量絕對是驚人的,這一點,看他們只用了短短半個月就把京城的城墻給全部修了一遍就可以知道。

修完了城墻,弘易給百姓們結了工錢,又宣布了接下來要幹的事——修路!

弘易已經打算好了,修完路,災情還不過,他就只能帶著這些人去疏通河道了,蘇瑩對於自己兒子的天真‘呵呵’以對,直接讓他去找了京城附近的地圖,以及京城往外的那些或大或小的道路。

“你啊,先把這些修完了再說吧,修完了這些,可以往北繼續,甚至往南把那些老舊失修的路再來一遍也是可以的。”說真的,幾百年後那兩三年就要修一輪的路簡直成了蘇瑩記憶之中亮麗的風景線了,那充分的告訴蘇瑩,國家這麽大,想要幹活還不好找嗎?一個修路就可以幹到天荒地老了,一遍不行,完全可以來第二遍啊!

幾百年後都是如此,更何況現在這種在蘇瑩眼裏根本不是路的路。

弘易受教的離開了,開始分人馬修路,在拿到工錢之後,確定了這為皇帝慶賀祈福幹活除了管飯之外,還有錢拿,那積極性是越發的高漲。

弘易修路采用的是最新的那種,灌註水泥的修路法,這種和傳統的一下雨就成泥窩子的路相比起來——其實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再加上這個時代沒有那種張口就是幾噸幾噸的載貨量的大車上路,道路的使用年限是相當的高的,走慣了這種路,弘易就堅持修這種路。

修這種路的好處也是有很多的,除了路修好之後的好處,還有就是提供原材料的是自家九叔十叔和額娘合辦的廠子,可以用內部價拿下。

弘易修路修下來,覺得他娘真是太不容易了,出錢出力出糧食出兒子,還要倒貼,要不是宮裏娘娘們補貼了一部分,弘易粗粗算了一下,從他們家的家的角度看,虧損的數目相當於國庫一年的稅銀!在撒錢這一方面,弘易是誰都不服就服他娘,得虧他娘掏銀子掏的那麽幹脆。

在給康熙皇帝匯報以工代賑的情況的時候,弘易就如實的把花費情況報給了康熙皇帝,康熙皇帝聽得嘴角直抽抽,他這兒媳婦這兩年又是掏銀子給老十三打沙俄,又是私下給老十四銀子保證糧草供應的上,前年的通州大雪他沒管的情況下,也是自掏腰包。

現在這以工代賑,宮裏的娘娘出了多少銀子,他還是心裏有數的,那投入多少,他更是心裏有數,那個什麽水泥廠,即使是她自己開的,也是要銀子的,到現在也沒見老四媳婦叫苦,弄的他都想去老四家看看他們家到底有多少銀子了。

面對這個問題,弘易撓了撓頭,看看左邊的梁九功,右邊的魏珠,兩人在弘易的目光下都往外站了站,這才靠著桌子小聲和康熙皇帝道,“我額娘說了,這次下來,兩年的海上收益全無,從西南海上挖來的金子,還有搶海盜的銀子也動用了一部分,唉,就是那些魚幹也被我給用了十分之一,不過,有了那些魚幹,我沒用什麽鹽,也算是給我額娘省了一筆銀子了。”

康熙皇帝拍了拍心口,“弘易啊,你額娘花了這麽多銀子,你不會覺得她撒錢嗎?”

“不會啊,”弘易老成的嘆口氣,“反正也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唄,咱們大清不就靠著這些老百姓撐起來的嘛,再說了,我額娘賺的銀子大頭還是在海上,像咱們大清的羊毛生意什麽的小部分都用來修路啊,兵工廠的老師傅們獎勵啊,還有給我阿瑪修園子啊,與這些比起來,我十三叔打仗才是真燒銀子,那一桿□□,唉!”

別說弘易了,就是康熙皇帝看到老十三帶的那些裝備都有些心動,“你說你額娘為什麽那麽支持你十三叔,給的東西,花的銀子,比你十四叔都要多多了。”

“還有什麽,不就是沙俄狼子野心,我額娘可是說了,當初皇瑪法——”弘易看著康熙皇帝幹笑兩聲,“那個,接下來這話,要不孫兒就不說了?免得您生氣?”

康熙皇帝笑著捋捋胡子,“說吧,皇瑪法不生氣!”

弘易心中暗恨自己嘴快,不過,說就說,他娘也沒說皇瑪法什麽壞話,“當初皇瑪法都把沙俄打敗了,還把土地白白送給那群狼心狗肺的東西,太讓她不甘心了,以前呢,皇瑪法是南有三藩、臺灣,北有噶爾丹,還要防著沙俄搗亂,那是沒辦法,現在西北雖然有事,但是一個策妄阿拉不坦,連姑姑都能看住他,只要截斷沙俄,十四叔幹翻他是小菜一碟,算不上什麽大事,既然如此,當然要把目標對準老是找事的沙俄了。”

行吧,原來在老四媳婦眼中策妄阿拉不坦是個小事,康熙皇帝覺得這話要是從自己兒子嘴裏說出來的就更好了,嗯,從孫子嘴裏說出來也沒太大的差別,“你覺得你額娘說的對嗎?”

弘易擺弄了下皇瑪法桌上的奏折,“其實也沒什麽對不對的,孫兒就是覺得吧,不能總是讓沙俄占咱們便宜,他們一點虧也不吃,憋屈,我姑姑可是說了,她一個固倫公主都經常被沙俄找麻煩,沙俄明顯就是一群餵不飽的餓狼,還是打趴下比較好。”

看弘易輕輕松松的說出這樣的話,康熙皇帝哈哈笑了起來,拍拍弘易的肩膀,“想要做成這事可是不容易啊,需要國庫充盈,後方穩定,軍力充足,皇瑪法是做不到了,皇瑪法就看你這個放大話的小子是怎麽辦到的了。”

至於兒子胤,在康熙皇帝眼中,這個國家各處的情況太多,他能把這一攤事處理的差不多,就算是個合格的皇帝了,稅改就做的不錯,可惜這次各地的災情把這項進程打斷了,災情結束之後,又要重新開始。

“皇瑪法瞧好吧,孫兒可是很厲害的!”弘易對自己很優秀這個事實毫不懷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