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在看到似乎是被龍卷風席卷而過的屋子時，楞了一楞。瞧著正在屋裏各種打砸搶的少年眼眶一紅，即便心裏再怎麽說著別開眼睛，眼睛卻像是被黏住了一樣緊緊地盯著少年看，怎麽看也看不夠。

自從這人和他鬧開了之後，他這是第一次有機會這麽近距離的看著對方。雖然平日裏有那些偵探跟在他身後報告他對方的日常，卻沒有今日這般直接來的更加令人開心！他的少年高了、瘦了，五官也更精致了。

“我說了，滾！”察覺到了門口有人站著，煜霜隨手抄起了一本書就那麽砸了過去，“我都說了滾了，這個葉家是林路……你也給我滾！”扔出了東西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站在門口的人就是他一直在罵的人。

“穿的這麽少，小心感冒……”從自己屬下那裏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包括自己昏迷的這半個多月裏，對方逐漸開始吸食（du）品的事情。只是後來葉玹也葉琰直接把他鎖在了別墅，才會導致對方的戒斷反應。

“我都說了讓你滾……”煜霜揮起準備打人的拳頭被張啟山抓在手裏，少年因為不良反應身體沒有多少力氣，粉嫩的拳頭就這麽被男人的大手握在手裏，“林路藍，現在我這個樣子你開心了吧？啊，你得意了吧……”

煜霜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緊接著而來的是一串不良的反應。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震顫，就好像是癲癇病人發作一般。同時瞳孔放大忍不住的開始抽搐，嘴角不受控制的流出了晶亮的液體，順著蒼白幹裂的嘴角留下。

“對不起……”張啟山低下頭輕輕地吻上了少年的眼角，同時直身將少年抱向了床上，然後也側身躺了下來，將不停顫抖渾身被汗水浸的濕漉漉的少年摟在了自己的懷裏。他已經好久沒有離這個人這般近了……

“阿紅，以後別走了好不好？”少年的反應他很熟悉，曾經在他剛剛認識黑背老六的時候，對方還在吸食大（ma），一口黃牙口齒不清的坐在墻角之下，根本就看不出來這個人是曾經大名鼎鼎的護衛。

“你若是喜歡葉家，那你就趕緊畢業來當這個家主好了！我早就不想幹了，那麽累還看不見你……”雙臂微微用力，就囚住了因為無處發洩正準備揪自己頭發和打擊自己額頭煜霜的手，將對方的手扣得死死地。

煜霜渾身上下都很燙，就好像是剛從熱水中撈起來的一樣。張啟山看著對方眼睛裏面的焦慮煩躁以及眼睛底下因為長時間睡眠不足的青紫，聽著對方沈重的呼吸聲以，感受著對方在自己身旁止不住的顫抖，重重的嘆了口氣。

激動不安、極度驚恐，呼吸困難、焦慮無助，肌肉抽搐，反覆寒戰，心跳過速，這都是最基本的戒斷反應，如果不是之前葉琰那個小鬼頭無意闖潑了他覆吸的情景，想必現在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裏呢。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會隱藏啊……”張啟山嘆了口氣，在對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順帶用手指將對方臉上的不明用紙巾擦幹凈。將人抱在懷裏輕聲唱著不知名的小調，張啟山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對方。

“我以為，你這個家主當得很開心！”懷中傳來了悶悶的聲音，雖然聲音打顫還有些口齒不清，可是張啟山就是能很清楚的聽清對方在說什麽，“現在看我毀了，離不開你了，你很開心對不對哈？”

“很開心？”張啟山的聲音有些茫然，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摸不透這人到底在想什麽。對方的心思總是和他所接觸到的那些人不同，就連行為也和那些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什麽尿性的下屬也不一樣。

“現在我毀了，你能更好的控制我了，無論是身體還是思維，你開心了吧！”煜霜有些自暴自棄，“不過不要緊，反正我也快死了，只要你隨便列了一個遺囑，我簽個字，所有的事情你都能夠……”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阿紅！”睜開眼一個翻身跪在床前，張啟山抓著對方還沒有自己大的纖細手掌，眼睛中滿是認真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少年，“我以心靈之名起誓，忠誠將成為我畢生尊崇之品格，恪守內心畢生無悔！我的言語將永遠直白心靈，謊言將是我最大地敵人和不屑！我將不娶妻，不生子，不戴寶冠，不爭榮寵。我將盡忠職守，生死於斯，成為你的利劍，你的守衛。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你，今日如此，日日皆然。”

煜霜撐著睜開眼睛，看著跪在自己床前的青年，瞧著對方眼睛裏的灼熱和認真，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裏被什麽焐熱了。哪怕是在騙他也無妨，請這麽認真的騙他一輩子，哪怕下一秒自己的性命會被他取走也無妨了。

“如果你在騙我……”閉上眼睛，煜霜的聲音有些打顫。

“今生，我永遠不會欺騙你！”張啟山急急的打斷了煜霜的話，“沒關系，我知道你現在不信任我，可是等你好起來了，我會慢慢的做給你看！”張啟山一邊說著，一邊摸著少年娟秀的面孔，“我們還有很多時間見證我的誓言！”

“別騙我……”煜霜本身因為戒斷反應有些脆弱，面對的又是曾經他最依仗的人，那人說著最令人動心的話語，這些都毫無防備的擊穿了他的防禦，“求求你，一次也好，騙我到最後吧……”

張啟山楞了楞，沒想到這句是對方的要求。前世他見到這人的時候，對方已經是長沙門中數一數二的地頭蛇了，手下門人無數上面也道路眾多。一路上他基本上是被對方護著起來的，後來也是托對方的諸多關照。

每次看見對方的時候，無論是艱難還是順利，對方都是一副雲淡風輕凡事不放在心上的樣子，甚至有些時候是勝券在握的表情。所以他總是心安理得的覺得對方那並不算強壯的肩膀上，能夠承擔一切。

今世才發現，自己不過是沒有見證過對方磕磕絆絆的時候罷了。所以前世到底他是狼心狗肺到了什麽地步，才能夠那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對方的好，還不知恩圖報甚至是借著對方對自己的照顧，得寸進尺呢。

“好！”張啟山伸手蓋住了對方的眼睛，“我照顧你一輩子！”

對方的手並不光滑，指尖帶著粗糙的厚繭，熱熱的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感覺。煜霜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時候，對方也是這麽抱著自己，在淩冽的寒冬之下走過了街頭巷尾，一家一家的乞討，一家一家的乞求收留。

若是說起來虧欠，其實還是自己虧欠他的吧……

“你對我這麽好……我都有種得了歌德斯爾摩綜合征的感覺了……”煜霜勾唇笑了笑，聲音輕輕的，卻因為對方寬厚的手掌，感覺到了一種倦意。不過多時就沈沈的睡了過去，做了這麽多日子來最好的一個夢。

張啟山看著即便在夢中也在抽搐的少年，俯身親上了對方冰涼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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