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別擋道！”臉上有個大疤痕的男子瞧見了站在車門前衣著襤褸的小男孩，臉上帶著不屑的表情，“知道這是誰的車麽你就敢站在這裏，晦不晦氣！如果看著我們四爺心軟想騙點兒錢，那你可就錯了！我們四爺可是……”

“刀疤！”聽見了這聲音，刀疤臉的表情瞬間變得恭敬。退後一步躬了躬身子：“四爺！”

“不過是個小孩子，計較什麽！”老人的表情和善，可是嚴厲的精光卻是擋不住，“給他點兒錢，現在這個世道大家都不容易！”正眼都沒給一個，嘴上說著慈善的話語，卻沒有阻止自己手下把小男孩掃開。

“唱戲、下鬥和扒螃蟹，如今唱戲的已不是故人，下鬥的無人繼承，就連螃蟹也失去了當年的味道呢！”小男孩的聲音很沈穩，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低沈，“就算你每年都帶著戲服茶葉和螃蟹去那宅子又如何，終歸你已不能踏入那裏半步！”

老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猙獰，猛然回頭打量著看起來才五六歲的小孩子。老人的眼光如炬，身上氣勢全開也沒有撼動那小男孩絲毫，不知想起了什麽老人臉上帶了嘲諷的笑意：“沒想到竟然還真是故人啊！”

“許久不見了！”小男孩淡定的點了點頭，“大概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可我卻希望一開始，我的爺就不認識你！”老人冷笑一聲，“衣著落魄，怎的想起了故人想要東山再起？我可不是爺，好心好意的扶持你卻最後被養不熟的野狗叼了心肝肺！”轉身上了車不打算在理會這個小鬼頭。

“阿四，你就真的不想再見他一面？”小男孩看著那老人上車後，緩緩的說。

“怎麽，你難道還有辦法……”老人笑了一聲轉頭，聲音卻在看見小男孩手上東西的時候戛然而止。然後一眾手下就看見老人以一種不符合年紀的動作和速度，一步跨下車門奪走了小男孩手裏的東西。

那是一塊兒雪白的玉，那麽漂亮的純白色玉石哪怕是放到現在都難見一塊兒，更不要說上面精致的雕花了。跟這四爺這麽久了，刀疤臉也曾經見過一塊和這個類似的，就在他們爺身上，難以想象像是這麽一個小乞丐到底是怎麽拿到巴掌大的一塊兒的。

“小鬼，你從哪裏偷來的！”瞧著自家爺喜歡，刀疤臉平日裏也是橫慣了的。他們本身就是混黑的，喜歡的就要搶過來這已經是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了，難得見他們老爺這麽看好一個東西，而且似乎還有點兒什麽源遠，當下刀疤臉踏上前一步，朝著小男孩的胸口就要落一腳，想要把他蹬出去。

“混賬！當年爺如此待你，你竟然去下他的墳？”阿四瞧見了刀疤的動作，也沒打算制止，只是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瞧見小男孩面色一變，摟住懷裏的什麽東西向後一倒，重重的摔在了馬路牙子上。

只聽見一聲弱弱的嬰兒哭聲響起，在場的都楞住了。

“孩子……”阿四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手裏一抖差點兒沒把那玉石摔在地上，“你告訴我那是不是……”

張啟山沒空理會阿四，只是慌慌張張的拉開有些寬大的衣服，瞧見了自己懷裏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嬰兒，瞧見對方毫發無損只是因為自己突然的動作受了驚嚇之後，才松了口氣擡頭看著老人：“阿四，我是迫不得已才……”

“抱過來！”似乎是確定了什麽，老人的語氣一轉變得狠戾，“大的無所謂，別傷了嬰兒！”一邊說著，一邊跺了踱手中的拐杖，“把那個小的抱過來的，能從我這裏拿一個條件！”老人雖然平日裏行事狠戾，卻是個重承諾的。

聽見老人的動作，一旁的手下立刻就行動了起來，小男孩一時之間有些忙亂，也沒了剛才那般的扯高氣揚：“陳皮阿四，紅兒他在發燒，你別折騰他！”一邊說著，一邊摟緊了懷裏的小嬰兒。

“那你就是這麽照顧他的？”老人一聽語氣更加暴戾，“你行啊，以前有爺護著你，我不能拿你怎麽樣，現在你竟然又把爺拖到了如此的境地！”那麽多人和一個小不點兒，又是經常跟著老人一起走鬥的，自然伸手不凡。

制住了小男孩，從他懷裏抱出了被碎步條綁的結實的小嬰兒，其中一個男人將他遞給了一直站在車前的老人。老人看著趴在地上被揍得傷痕累累的小男孩，沒有絲毫憐憫之心的冷笑了一聲：“你當是把爺害的那麽慘，現在你想死恐怕我也不會答應了？”

“把這個小鬼提回去，等著我處置！”老人小心翼翼的搓了搓手，讓手變得熱熱乎乎的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包裹了正啼哭不止的小孩子，“若不是當時被葉家那幾個小鬼拖住了步伐，我怎會讓爺落得那般田地……”

“求你，別帶走他……”敲著老人轉身就要上車，小男孩一下子慌了神，“阿四……”

“當初，爺是不是也這麽跪在你的身邊，求你不要把他送給鬼子的？”老人輕聲哄著懷裏的小嬰兒，“爺生在紅塵卻從未自甘墮落，只是因為你，竟然硬生生的從九天之外墮落到了漆黑的汙潭之中！”

“張啟山，你竟然還能問心無愧的抱著他？”老人的語氣有些憤恨。

“阿四，求求你別帶走他……”小男孩被刀疤臉一腳踩在了地上，卻沒有顧及那麽多，只是一個勁兒的掙紮著想要起來。伸手朝著小嬰兒的方向使勁的勾著，似乎這個樣子就能夠勾到那個啼哭不止的小鬼。

“哦~不哭了啊！”老人坐入車子，聲音柔和的哄著正啼哭不止的小嬰兒，臉上露出了一絲平日裏從不流露出來的愛慕和寬容，“我的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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