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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曲終人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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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爺?”煜霜是被掂醒的。一開始還沒有認出來是誰,只是那人破碎軍裝,貼著他臉頰上□□出來皮膚上疤痕,健碩胸膛,以及馬術水平,他身邊也就只有那一人罷了。

自嘲的笑了笑,他平日裏衣帽光鮮對方了不少卻也不曾心動,卻不想這狼狽也被他瞧見了。只是就這樣吧,他也累了!為了這人做了那麽多傻事,到了最後卻也沒有得到他的一顆心,又何苦這般執著呢!

“阿紅,別說話……求你了別說話……”張啟山的手有點兒抖縱馬飛馳,“馬上就到鎮子了,長沙現在回不去了,只是你再……”

“我不怨你!”煜霜只是覺得有些累,“這棋局,你我皆不是執棋人。佛爺,你的一句話,二月願為你守這江山,這身子和功名利祿,汙了便汙了吧。來這人世一遭,所有人都會落得個雲煙消散,並無差別!”

張啟山因為煜霜這句話身子一抖:“你叫我什麽?”

“佛爺,有事我在想,若人生之如初見該多好!你依舊是那個煙花巷子裏被人調戲的娼兒,我也依舊只是那個站在巷口上幸災樂禍的人!”閉上眼睛靠在張啟山的懷裏,“只是可惜了,那初夜卻不是被我得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張啟山的聲音有些奇怪,“你叫我……佛爺?”

“佛爺,我難受……”煜霜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停下吧!”再說佛爺的馬,“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地緊,不過是殘燭罷了,不值得佛爺如此!”不帶溫度的手附上了張啟山拉著韁繩的大手,虛虛的一握。

張啟山停下馬,將懷裏的人抱下了馬。沒有理會馬匹,自顧自的抱著煜霜朝著一旁的樹下走去,坐在了大樹的根枝上將人攏在了懷裏。他早就知道這人已經油盡燈枯了,只是他的府邸已被牽連,他現在也是在逃命,說是去求醫,也不過是抱有一絲奢望罷了。

“佛爺,玹兒的性子直,也沒有琰兒那般的心眼兒,有你和琰兒照顧,我也放心!”煜霜的第一句話就讓張啟山楞住了,“從軍於他來說,也未必不是一條好歸路!只是有件事兒佛爺你緊急,無論對錯都要忍。”

“別說了!”張啟山被煜霜這交代後話的語氣嚇到了。

“佛爺,你的性子直,對自己人又不懂得隱忍!對著敵人還好,可是政O局上那麽多條條框框坑坑窪窪,有我的時候還有人會照顧佛爺你,如今我都不在了,佛爺就要靠自己了!哪怕忍辱負重,也比沒了……”

“別叫我佛爺!”張啟山有些慌張。

“佛爺,丫頭那事兒我不怪你,左右也都是命罷了!”煜霜擡頭看著晴朗的天空,“我自是年少,韶華傾負!年少無知的時候,也曾提筆書墨。自以為憑著心裏的城府算計,能夠護你一世安穩無憂!”煜霜的聲音很輕,“只是佛爺,現在我可能就要離開了呢,佛爺到時候就只有一個人了啊!”

“阿紅……”張啟山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知道這人已經留不住了,卻又忍不住希望這只是自己的錯覺。醒來的時候,那人依舊如同最初見面時,是那個站在舞臺之上,吆喝著指揮戲班子排演的少年郎。

多少紅顏悴,多少相思碎,有多少恍惚迷離仍在心頭。

“佛爺,阿四為人並不壞,只是需要平日裏佛爺多加擔待罷了!”煜霜的聲音越來越低,看著天空有些發楞,“說起來佛爺知不知道,當初班子北上京城,曾經有個小哥哥對著我說,要十裏紅妝的迎我做他正門夫人!”

說著說著,煜霜就笑了起來,卻沒瞧見張啟山的表情更加悲涼:“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煜霜頓了一下,擡手有些吃力的摸著張啟山臉上的胡渣,“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佛爺,都說人生如戲,可何嘗又不是戲如人生呢?這曲兒唱的多了,也就魔怔了!到了最後才發覺,這山長水遠的人世,卻並非如同那戲文。說到底,終究還是要自己一個人走下去的……”仔細描摹著張啟山的面孔,眼神卻楞楞的瞧著天空。

敲著懷裏人毫無焦距的瞳孔,張啟山紅了眼睛:“阿紅,我……”

“這人世間有太多事與願違,這紅塵間有太多人心向背!這麽多年,佛爺依舊是最初的模樣,依舊守著最初的本心,已經很好了!”煜霜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十分可愛,“只是那日在巷口調戲了佛爺,還莫見怪啊!”

“阿紅……”張啟山的聲音有些嗚咽,“那十裏紅妝之外,九珠落鳳釵和其中二響環,我都已經找到了啊……”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你再等等可好,等著到了北平,我給你十裏紅妝,若……”

張啟山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煜霜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你!”

“可是佛爺,我已許願,但願來世,莫要相見。”

終是誰使弦斷,花落肩頭,恍惚迷離……

“阿紅……再叫我一聲啟山可好?”

“阿紅……你再喜歡我一次可好?”

“阿紅……我已後悔,你可知曉!”

“阿紅……若有來世,換我守你!”

當年也曾劍指天下,誓要戎馬征戰護衛山河。可輾轉塵世間,才發現原來功名利祿,都不過你眉眼笑意,來的令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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