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湘感覺手中的珠子的吸力越來越大, 她根本已經寸步難移。既然如此，她也不做無畏地掙紮，她仔細地觀察手中的珠子，湧進珠子中的東西好像是靈氣, 是靈水, 是靈冰。

湘湘感覺或許就是因為他拿了這顆珠子, 這璇璣玉衡才突然崩塌的。

湘湘感覺到一股極大的靈力在往她的身體中湧去。或許這顆珠子就是靈脈的源頭。因為她拿了這顆珠子，靈脈不斷往回縮。這靈脈遍布整個璇機玉衡的地下, 地底空了，這璇機玉衡也就瞬時崩塌了。

現在她在這地下暫時是安全的, 但是一旦等到璇機玉衡崩塌地過於厲害, 上面的禁制也再次崩塌下來，那麽她碰到禁制也會被禁制毀滅。

湘湘急忙用靈力催動加快這靈珠吸收靈脈的速度。

湘湘猜測地沒錯，這的確就是靈脈源珠。當這靈脈源珠吸收完整個璇機玉衡地底的靈脈後, 璇機玉衡的整個地面瞬時又再次發生了大崩塌, 所有的禁制全部壓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間, 湘湘立馬躲進了空間當中。

但是因為她加速了靈珠吸收靈脈的速度，自己的身子一時抵擋不住靈力的侵襲，便昏了過去。

就在湘湘全部吸收完靈脈後所有的禁制完全崩塌, 外面則一片鬼哭狼嚎，不知多少來不及逃跑的修士被壓在這禁制之下，轉瞬間身隕道消、灰飛煙滅。璇璣玉衡成了無數修士的葬身之地。

晁天青好不容易帶著白曉菊套出了璇璣玉衡。兩人逃離璇璣玉衡後並沒有馬上離開, 他們就等在璇機玉衡山門前，或許湘湘還會出來。

晁天青雖然果決地帶著白曉菊出來了，但是他的心中不是不難過的。這一趟來，他們失去了小石頭, 失去了小師妹，卻幾乎什麽也沒有得到。晁天青面容冷峻，一言不發。幾百年的修仙生涯讓他不知該如何抒發自己悲傷的情緒。

曉菊也是一臉惘然失落，她雖然和湘湘早已已經分離百多年，可是正是經歷了萬千磨難，才知真心對待自己的朋友多難得。可是現在她剛剛意識到自己有這麽一個朋友，現在卻要失去她。

兩人在璇機玉衡外的山門住了幾個月也等了幾個月，卻什麽也沒有等到。

而且因為璇機玉衡已經由原先的機緣之地變成了無數修士的葬生之地。或許是因為這些修士的冤魂籠罩，整個璇機玉衡看上去一片暗沈沈的。且所有禁制崩塌下來籠罩住了整個璇機玉衡，這裏再難有人進入，成為修士不可踏入之地。

兩人心中雖還抱有一線希望，可是也不可能在這裏傻傻得等著，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再進去了。

“你打算去哪，再四處去游蕩嗎？”晁天青想湘湘心裏一定惦記著這個幼時的朋友，因此多問了一句。

曉菊搖了搖頭，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其實曉菊心裏想過一段安定的日子。她知道自己已經很難再有突破了，自己的壽元也不剩多少，她不想在這段最後的日子裏還四處流蕩，到時候死在哪裏都不知道。

“那跟我回應道宗吧。”晁天青邀請道。

“我，我也可以到應道宗去嘛。”曉菊其實心裏還是想去的。進入應道宗修煉也是她從小的夢想。小時候因為家中勢力不夠，自己的資質又差才沒能夠進入到應道宗去。

“當然可以了。我聽湘湘說你家原本就在應道宗山下，只是後來又遷移去了秋令山進入秋令山修煉。秋令山本就是應道宗的附屬門派。”

“謝謝晁師兄。”曉菊也就跟隨湘湘的稱呼叫晁天青為晁師兄。

二人就飛回了應道宗。

原陽道君知道他的兩個徒弟都命喪璇璣玉衡，一時失去兩個徒兒心裏很悲痛。可是卻也沒有辦法，這璇璣玉衡的禁制崩塌地太突然連他也無法將他們帶出來。

雖然原陽道君異常地悲痛，不過卻也有所區別。他心中對於湘湘的逝去是悲傷，而對於夏柔的死去卻是痛心，畢竟夏柔從小就在他的院中長大，這從小培育撫養的情分非一般的師徒情誼可比。

曉菊就在四方院落中住了下來。晁天青知道曉菊是湘湘的朋友，並未將她安排下任何修士的門下，只就單純是客居在此。

時間就這樣流逝，十年，十年，又十年……璇璣玉衡裏已經再無動靜，甚至感覺不到生命的存在。這裏已成為修士的禁地，再無人敢進入。

又過了百年，璇機玉衡山下這塊地方因為長久無修士來往，漸漸地有不知所以的凡人來此定居，過了這百年竟也成了一個小鎮子。雖不是多麽熱鬧，但有居民長期在此居住，也有許多過往的客商從此路過。

這裏有一老婆婆開了一茶館，因這老婆婆在這裏已經有幾十年了，泡茶的手藝也很好，因此這茶館在這裏生意很好，非常熱鬧。

“老婆婆，你家裏人呢？”一年輕小夥因經常往來行商，時不時地就會在茶館喝上幾口茶，因此和這裏的老婆婆也就熟悉了。因為已經很熟了，所以這麽問到也不算是唐突。

家裏人？曉菊認真地去想了想幾百年前的情景。家裏人怕早就不在了。他們家族在她爹娘那一代已經沒落了，才會遷出蓬萊仙山。到她這一代，竟只有他一個人有靈感得以踏入大道。不過她的資質也不好，折騰了這麽久，雖然延長了壽元，但是到了現在也沒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白曉菊摸了摸自己的臉，原本修士即便再怎麽壽元將盡也不會如她這般變得如此衰老，臉皮就和樹皮一樣，摸上去都割手。但那也是因為這些修士經常保養，有些定情吃定顏丹，有些用很多靈草保養著。而曉菊已經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了。

以她原本的資質修為正常來說早就該魂歸黃土了，但是她活到了現在，越活越明白。雖然修為沒有突破，但心境上已經非常闊達了。

白曉菊在應道宗待了只有百年，心中也還抱著一絲希望湘湘還活著，還會回到應道宗來。不過百年過去了，她也接受了湘湘真的已經不在了的事實。而在幾十年前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壽元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她想去人世間過完最後一段日子。

因此白曉菊就搬到了璇璣玉衡的山下。她想反正也是最後這幾十年，就在這裏待著吧，還能和老朋友說說話。

於是她就在這璇璣玉衡山下開了一個小茶館。在這終日招待來往的行人，同時也聽到了凡間不少的趣事，才明白他們修仙之人一貫不看在眼裏的凡俗生活也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人在臨死之前總是有幾種情況：一種是特別怕死的，怕得瑟瑟發抖，可是無論人如何怕得不行，到了那個時候總還是要死的；第二種就是如她這般已經看開了的，原本她就多活了幾百年，也是極為難得了，還要再多奢求什麽呢，不屬於你的東西再怎麽強求也是徒勞。

她這一生或許達不到如何高的高度，也活不了多久，但本該是幸福順遂的。卻因為碰到了一個禽獸不如的師傅，原本溫暖柔軟的內心漸漸涼下來，又慢慢變得堅硬。如若不是又遇到湘湘，她或許現在還是那個心堅硬的和石頭一樣，又固執地覺得全世界都是黑暗的白曉菊。

這天天氣很好，萬裏無雲。太陽盡情地散發著它的光，直照著大地，明亮溫暖。

白曉菊燒了很多很多壺茶招待來往的行人。她將這些茶全部都放在門外的長桌上，外面有茶杯，想要喝茶的就自己倒便是。而她呢就坐在大門口，看著太陽，看著那座山。

看著看著就閉上了眼睛，太陽光很溫和，一點也不刺眼，也很暖和，很舒服，一點也不燙。

“白老婆婆，這裏的茶都喝完了，還有嗎？”那個和她比較熟的年輕人喝完了最後一杯茶就來叫人，他想和這位看上去孤單的老婆婆聊聊天。

“白老婆婆。”他伸出手搖了搖白曉菊，可是白曉菊卻絲毫沒有動彈。

一個小孩子也經常過來喝白老婆婆的茶。因為這白婆婆人非常好，經常給他們這些小孩糖吃。這天他又想來和婆婆說說話，他看到婆婆閉著眼睛，就拉著白曉菊的手說道：“婆婆，這位大哥哥和我都想和婆婆說說話呢，婆婆快點醒過來。”

“大哥哥婆婆怎麽一動也不動啊？”小孩道。

這年輕人心中已然明白。雖然白婆婆從未說過自己的年紀，但是看婆婆的面相這麽衰老，看上去也有古稀之年，現在在這裏安詳去世也是婆婆的福氣。

附近的村民因和白曉菊關系好，便自發地為她舉辦喪事又下葬了。就在這時那璇璣玉衡發出了石破天驚的響聲，好像有了什麽大動靜。

“快看快看，那是什麽？”村民聽到動靜，就往天空看去，只見一道金光直通天頂。

“莫不是有仙人要出山了？”年紀大些的老人說道：“據說幾百年前有許多仙人在此山尋寶後都紛紛不知去向，或許這些仙人一直是在山裏，而現在有仙人待不住要出山了。”

眾人看著那無比耀眼的金色光芒紛紛點頭，心裏都覺得老人說的是對的，不然這金色光芒是怎麽來的。

既然仙人要出山，大家就都紛紛跪拜在地上，祈求先人能夠保佑自己一生平安順遂，家庭幸福。

金光越來越深，範圍越來越大。村民眼也不眨地盯著那金光，突然一白衣女子真的從金光中飛了出來。

“真的是仙人，想不到我這輩子還有見到仙人的一天。”

“以後老了還能夠和孩子們炫耀炫耀呢，說他爺爺我年輕時還見到仙人了。”

大家紛紛磕起響頭拜見仙人。不過仙人並未在此停留而向著遠方去了。

湘湘終於終於在璇璣玉衡的禁制中打通了一條通道，出了璇機玉衡。她並未看向山下跪著的一群凡人直接飛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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