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主人你是打算一直睡下去嗎？”零焦急不已。

冬天的早上總是令人昏昏沈沈的，暖烘烘的房間，暖洋洋的被子，讓人舍不得起床。

青躺在床上，被子蓋住了一半的臉。亂哄哄的頭發耷拉著，好像顯示著主人的不悅。

零又開始啰嗦了，“主人，攻略手冊上說人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這時候，主人你應該持續努力，繼續往前，不要放棄啊，趁熱打鐵啊！”

雖然青很溫柔，但絕不是說他沒有脾氣，反而起床氣蠻大的。

“嗯？想死？”沙啞的聲音，夾著沒有睡醒的那種慵懶的鼻音，如天使，又如魔鬼。

零立刻閉嘴，攻略手冊上說，絕對絕對不能惹青生氣，否則等著被滅吧。

但是零表示它沒有實體！所以過了半個小時，零又輕輕開口說：“主人，東方竹等著你去投餵呢。”

青如睡熟一般，噴出的熱氣染紅了臉，如一個熟透的桃子。

零面如死灰，如果它有臉的話。

突然外面又響起敲門聲，“少爺，已經十點了，你該起床去上課了。”

青的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啊啊啊，原來上課才對主人有用啊，主人是愛好學習的好學生啊，我錯了。”零突然抓狂起來。

青坐起來，眼睛沒有完全睜開，還在朦朧的睡意中。

青在心裏說道：“如果再吵我睡覺，你自爆吧。”

零立刻捂住嘴巴，當然它只是一個沒有實體的系統，但實際上它是項鏈裏的器靈，自爆了再也不能說話了，所以零聰明地閉上嘴。

待青走下樓的時候，已經更晚了。

“青少爺，不吃早餐是不對的，您應該早點起床的。”陳嬸說道。陳嬸是負責青的飲食，已經養刁了青的胃口。

“來，先吃早餐，我去拿午餐給您。”

“我去醫院。”青輕輕說道。

“啊，是昨天那位朋友嗎？我也給他準備了一份午餐，等等。”陳嬸去廚房拿出兩個保溫盒拿給司機。

司機說：“少爺，不去學校了嗎？”

“不去了。”青進入車裏，又瞇上眼睛，車裏的暖氣又使得青昏昏欲睡。

零好想掩面而泣，主人不止是吃貨，還是個睡貨，果斷地吃了又睡，睡了再吃。

東方竹看著窗外，臨近中午，外面陽光燦爛，想必很暖和，不知他會不會來？

東方竹呆呆地看著窗外，不知為何，期待的心越來越激烈。為何那麽想他？是因為他答應幫我嗎？還是因為那抹溫柔？還是因為他不過是自己僅僅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那張溫柔似水的臉龐似乎出現在窗邊，然後慢慢走向自己，慢慢地壓在床上，櫻桃色的嘴唇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微微張著，慢慢湊近自己，越來越近。

東方竹的心似乎停止跳動，緊張不已。手不自覺抓緊被子，眼睛一動不動，看著那張臉越來越貼近自己。

“叩叩叩”，突然的開門嚇醒了東方竹，心砰砰地在跳，好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整個人緊張地看著門口。

門被打開，青走了進來。

是他！

東方竹心一陣悸動，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自己到底在渴望什麽？

東方竹舔舔幹涸的嘴唇，說道：“你來了。”

“午餐。”青將保溫盒放在櫃子上，然後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謝謝。”東方竹有些不敢對著青那清澈的眼睛，一看到他就會想到剛剛那一幕，他不知道為何自己變成了這樣，只是耳邊還是不自然地有些泛紅。

“先吃飯。”這次青自顧自地吃起飯來，沒有理會東方竹。

東方竹自己拿起碗筷，看著青的嘴唇一張一合的，如此誘人。

東方竹真的覺得自己魔怔了，拼命側過頭，克制住不去看青，快速地扒著碗裏的飯。

“怎麽不吃菜？”溫柔的聲音如一潭清泉滑過東方竹的心尖上，然後便看到自己的碗裏多了幾條菜。

東方竹怔怔地看著那幾條菜，鼻子再次酸酸的。

這算什麽？自己沒有過的親情，沒有過的關愛，竟然在一個僅僅認識了兩天的人身上體會到？不，自己還不認識他，只知道那個司機叫他做青少爺。是某一個有錢人的少爺吧？可為何會看上自己，幫助自己？自己並沒有哪裏有利可圖。

唯一的應該是知遇之恩改造之情，但這也不是非他不可。自己是那麽幸運地遇到了他啊。

東方竹看著一臉認真地吃著飯的青年，溫柔似水，就好像那不是一碗飯，而是一個生命。清澈的眼睛，如瑪瑙般令人著迷。

零越看越不對勁，立刻翻開攻略手冊，“當一個人一直看著另一個人的時候，不是怨恨就是愛慕。”下面還有配圖，一個惡狠狠的眼神，一個深情款款的眼神。

零看看手冊，看看東方竹，又看看手冊，又看看東方竹，重重覆覆。然後“啪”地合上手冊，“嗯，這肯定是深情款款。那麽深情款款的時候，應該要幹什麽？”

零再次翻開手冊，終於翻到了一頁，上面寫道，“當兩個人深情款款地看著對方，此時最好的氣氛就是吻上對方。可使對方獲得幸福感。”

“哇，我簡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哈哈。”零笑得合不攏嘴。好吧，它沒有嘴。

“主人，主人，快看著東方竹。”零催促道。

“嗯？”青聞言就看著東方竹。

東方竹突然看見青看著自己，頓時大囧，耳根本來消退的紅色又爬了上來。

說話也不利索了，“你...你怎麽看著我了？”

“主人，看著他，然後吻他！”零的笑聲響滿青的腦袋，“攻略手冊說這樣可以使對方獲得幸福感。”

青看著東方竹，視線逐漸移動到他的嘴唇。

東方竹覺得青的視線往下看了，焦點是他的嘴唇！東方竹心中一緊，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不敢亂動。

青看著那張失去唇色的嘴唇，稍微有些幹涸，如同幹燥的沙漠，在等待在雨水的滋潤。只是東方竹被人打腫的臉未完全消腫，胖胖的淤青的臉，青沒有一點興趣。

盡管青沒有情感，沒有愛人，但人的七情六欲、男歡女愛倒是看了不少。

青放下飯盒，說：“我回學校了。”

“啊？”東方竹完全沒反應過來，剛剛青還看著他，現在卻突然說要走了，“哦，哦好。”東方竹只是木訥地應了應。

青離開病房，只留東方竹一人。

東方竹摸著自己的嘴唇，喃喃道：“他剛才是想幹嘛？難道？”東方竹又想到了剛剛那一幕，青從窗邊走過來，湊近他，然後......然後是想吻他？

東方竹的臉咻地紅了，拼命地咳嗽起來。

“主人主人，剛剛那麽好氣氛，你幹嘛不吻他啊，萬一真的可以提高幸福感，那就錯過機會了。”零覺得好可惜。

“我讓老君給你做個實體。”青淡淡地說。

“真的嗎！”零高興得找不著頭腦，“主人你對我太好了！有了實體，我就可以出來了，我就可以吃東西，到處飛了，哈哈。”

零高興了一會，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不解問道：“主人，為什麽要突然幫我做個實體啊？”

青還是那張溫柔的臉，輕輕吐出幾個字：“可以踩幾腳。”

零一驚，立刻閉上嘴。踩幾腳？踩一腳，他就被打完原形了！幾腳？魂飛魄散了！

原來主人還是個腹黑的主啊。零欲哭無淚。

青回到學校，還是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沒有一刻看向老師。那些念念碎碎的刻板內容，一字也沒有聽進去。

這就是人間啊，有冷暖熱濕的季節，不像神界永遠都是暖和的天氣。除了特殊的地方。

青也是來過人間，但從來沒有以人的角度看過人間，不知道人間的食物是如此多樣，不知道人的感情是那麽覆雜，不知道冬天裏暖陽是那麽令人昏昏欲睡。

所以接下來兩天，青窩在暖洋洋的房間裏，一步也沒有出去，也沒有去看望東方竹。直到說東方竹已經出院，青才準備著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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