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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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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課距離上午的巳學有一盞茶的歇息時間。大俞不會吃早膳,巳學是每個上半天的大課,陳小笙初來乍到盡量適應。

受學鐘聲敲響,學子們相繼回。陳小笙早就規規矩矩坐好,課桌上擺放著自己的書冊和筆墨紙硯。她的同桌姍姍來遲,腿一擡跨進來坐下,隨便從桌屜裏抽出一本看起來嶄新的書冊蓋在臉上。

睡覺!

書堂漸漸安靜下來,陳小笙還在默背不熟的段落。沒太註意前面的情況。直到前面的同仁竊竊私語,她才擡頭看一眼。

韓謄站在書堂前頭。一個陳小笙沒見過的夫子隨後也進來,對韓謄微微頷首後走到正中央。他清了清嗓子,道:“諸位,魏國公府的世孫柏公子韓謄今日起於戊字堂受學,諸位請禮罷。”

頓然,整個書堂的人都精神抖擻,不敢相信魏國公府的世孫竟然來了戊字堂受學。

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皇親國戚。怎麽來戊字堂。

邱一山睡得迷迷瞪瞪,睜開半只眼睛問“誰?”

“我操,韓謄。”邱一山驚醒。真是韓謄!

整個書堂的學子都起身對韓謄請禮,包括心不甘情不願的傅嘉興。

“我等見過柏公子。”

韓謄還禮,視線掃過四下,不經意掠過陳小笙,她本就在驚愕之中,四目相對,陳小笙後背都起冷汗,忙低眸作揖。

韓謄就是那種天生的貴胄,自帶貴族氣場,他道:“諸位不必拘禮,我來戊字堂只為習學古人建造之大法,與諸位所求相同,日後我們既是同窗亦是良友,請坐罷。”

邱一山偷偷問陳小笙,“他怎麽來我們書堂?”

陳小笙:“我不知道。”

邱一山還想問什麽,只見前頭的韓謄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完蛋,話被他聽見啦?邱一山心裏打鼓。

立時,從後門進來三四個下人,擡著韓謄專用的檀木雕花課桌進來,安放在他和陳小笙的後面,貼墻而放。另外的紙墨筆硯,帕子,佩戴,軟鞋,食屜,溫酒爐等物也被放在一側。

邱一山覺著以後他都不能再睡大覺了。

韓謄就是視線的交匯點,雖然沒人敢正大光明直視他,不過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被密切關註。邱一山和陳小笙已經替他感受到不少額外的目光。

夫子清了清嗓子:“好,我們開始講學。”

韓謄一坐下,就踢踢陳小笙的凳子,連帶著邱一山也跟著晃。

陳小笙默默忍受。

韓謄:“同仁,借我本書冊唄。”

他今兒早剛來還沒來得及去領取自己的,踢著陳小笙的凳子要她的。陳小笙沒動靜。他就一直踢。

邱一山聽不下去了,將自己的書冊奉獻出去:“柏公子,我的書冊比陳小笙的還嶄新,要不您先用我的。”他笑得特別真誠。

韓謄不耐其煩的等著陳小笙。

似乎整個書堂的人都在等著她。半晌,她將自己做滿標註的書冊轉頭遞給韓謄,始終低著眼眸,小聲說:“給你。”

韓謄嘴角一扯,不客氣的拽過來拍在自己的書桌上。陳小笙很快轉回去,似乎不敢多面對他一瞬。

眼見這樁事過去,夫子輕咳一聲:“昨日休沐半日,今日我們講講營繕司。眾所周知。營繕司下分設都吏、營造、櫃、磚木、雜、夫匠六科。司具體負責估修、核銷都城、宮苑、壇廟、衙署、府第、倉庫、營房等工程,隸屬機構有琉璃窯、皇木廠、木倉等……”

陳小笙盯著自己空白的書桌,有些沒底氣。邱一山推過來他自己的,說:“給你用。”

陳小笙感激的點點頭,翻開文章那一頁,才發現上頭比邱一山自己的臉還幹凈,什麽標註都沒有。

夫子:“請位學子上來背誦整篇章節,哪位同仁自告奮勇。”夫子的視線四處搜尋。

大約是韓謄突然加入的緣故,原本平日活躍的課堂變得有些氣氛沈悶。半晌,傅嘉興笑著舉手。

“夫子,陳小笙陳同仁,倒背如流,您讓她背背看?”

唰。

整個書堂幾十道目光投射過來看陳小笙,順便看看她身後的那個皇貴。韓謄撐著頭,手指卷著書角,面無表情看著書冊,似乎對前頭的新聞提不起興趣。

夫子笑道:“那就勞煩陳同仁起來為我們大家背誦。”

陳小笙站起來,她不大方的對夫子作了一個揖,迅速瞟幾眼書冊,結果只是記住開頭幾句話。磕磕巴巴背出來:“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四海出,覆壓三百餘裏,隔離天日……”

大約到中間段落時陳小笙明顯後勁不足。夫子臉色愈加難看。

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夫子對她擺擺手,“你先坐下。”不悅的神色很明顯。然後另外喊了坐在最前排一個叫林州的少年起來重新背誦,並將其中建造部分著重講述。

陳小笙剛坐下,邱一山嗤笑:“老子以為你是學神,沒想到你是學酥啊。”

陳小笙想了想,問:“什麽意思?”

邱一山:“外焦裏嫩的渣渣啊哈哈哈哈。”

笑容太賤了。

陳小笙:“……”

啪——

從身後飛上來一本書冊砸中邱一山的後腦勺,邱一山我操轉頭要吼誰他媽幹的!誰知對上韓謄那雙喜怒難辨的眼神。

邱一山認慫,臉上堆滿善意的笑,低聲詢問:“柏公子您有吩咐盡管說。”恭恭敬敬奉上砸過來的書冊。

韓謄:“把書給她。”他指了指陳小笙。

邱一山微怔,依言把書冊規矩放在陳小笙的手邊:“柏公子還給你,用吧。”

陳小笙把邱一山的書還給他,頭也不敢擡的低眸翻開講解的那部分,只見自己做滿標註的那頁上頭赫然大大的寫著一個……“這是什麽字。”陳小笙辨認好久。

邱一山偏過頭:“醜。”

陳小笙茫然,低聲嘆口氣,抿著唇想用手指頭擦掉,發現墨水凝固越擦越花,她也沒有辦法。默默罵韓謄,別的人的書本不知道愛惜嗎!

邱一山聽學時常開小差。要麽睡覺,要麽百無聊奈的玩兒筆。偶爾也來找陳小笙說話,他偏頭過來正好看見陳小笙書冊上的標註,看了半天有些詫異,半晌,問,這些字果然寫得很醜,不過,是誰教你寫的?

陳小笙輕咳一聲:“自己學的。”

邱一山不可思議看著她,噎在喉嚨骨上的話好久也沒有吐出來。

茶學時辰到,就是稍作休息的時間,陳小笙想出恭,剛站起身傅嘉興那群人就優哉游哉從陳小笙的身邊走過。

“小金鳥兒,背得不錯啊。”傅嘉興的行徑真的令人生厭。

陳小笙耐著性子恭敬作揖:“傅公子,謬讚。”

“喲,您還好意思當真吶。”傅嘉興踢了一腳陳小笙前桌那少年,少年就知趣挪位置。傅嘉興氣勢壓迫的坐下來,嘴角略帶玩味盯著陳小笙。

“再背兩句來聽聽。”

陳小笙恭敬客氣,實在不願意冒犯他,所以特別好脾氣的道:“課上請傅公子多多指教。”

傅嘉興好像還沒出氣並不打算放人,站在他身邊的小胖子周孜墨虎視眈眈瞅著陳小笙,在準備隨時幹掉她。

邱一山礙於當事人不是自己沒好發作,時不時旁眼相觀。陳小笙話不多,偶爾往前走一步卻被周孜墨毫無道理的推回來。

陳小笙實在憋不住,對傅嘉興頷首:“傅公子如果沒事我要先出去。”話還沒說話,周孜墨使勁給了陳小笙一拳。

罵罵咧咧教訓人。

“沒骨頭的白斬雞,娘娘腔。我們就玩兒你,玩兒的就是你,你叨人啊。”

周孜墨原本就胖,打人更是實在。

陳小笙嘆口氣重新從地上站起來,重心不穩踉蹌往後退了一步,恰好腿撞到後桌,咯吱呯咚一聲。陳小笙疼得嘴巴一咧,身子一倒險要坐到桌子上去,只是要下坐的瞬間感覺有木棍在後頭支撐著自己。

“站穩了。”韓謄單手撐頭,另外一只手懟著陳小笙的腰,語氣不耐。

“嗯。”陳小笙自己站住。

韓謄擡眸看著前面挑事的一群人。

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人知道什麽叫尊卑有別,人上人下。傅嘉興輕咳一聲,笑了笑打破尷尬:“柏公子,我們在玩兒一只白弱雞,您要不要試試看。”他眼神示了示陳小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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