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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祭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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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公子!”濃郁的血腥味和阿嫵的急呼令花滿樓如夢初醒,佩劍叮嚀落地,那柄劍上,綴著兩人初見時的那塊扇墜,隨著一聲脆響,扇墜裂成兩半。

“陸小鳳!”花滿樓俯下身,急切地呼喊著,扶起那個溫熱的身體,陸小鳳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臉色卻極其蒼白,花滿樓摸到了滿手粘稠的液體,不知道是不是陸小鳳的血,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鎮定,點了陸小鳳的穴道,幫他止血。

陸小鳳咧開嘴笑,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花滿樓,你的靈犀一指進步了很多,看來就算是我變成了死鳳凰,也不用再擔心你了……”

“不準胡說……!”花滿樓強忍著心痛,扯下一截袖子幫陸小鳳包紮傷口,而一旁的阿嫵看著刻滿圖案的墻壁,漂亮的眸子裏閃爍出震驚的光芒。“花公子!這上面雕刻的字,詳細講解了佛鬼棺!但是這些文字太過古老,我需要花一點時間才能解譯。”

苦苦渴求的真相近在眼前,花滿樓卻一點都不在意,他只是緊抱著懷裏人,感受著那人逐漸微弱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仿佛也在一瞬間停滯,這個世界怎麽樣都不要緊。只要還能聽到陸小鳳玩世不恭的笑聲,花滿樓的世界就不算完全黑暗。

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臉上,陸小鳳仰起臉,擠出了一個笑容,說:“花滿樓,別怕,我會和你一起回去,江南的小樓一定開滿了鮮花,我會告訴你每朵花的顏色……放心好了,你這一劍雖然刺得深,不過我可是陸小鳳,不會這麽輕易死掉的……”突然,整間密室開始劇烈地搖晃,沙石透過頂部的暗洞湧了進來,隨之湧進來的,是一縷光亮。

“皇宮又開始內部移動了,如果我們現在不出去,可能會永遠被埋在黃沙底下。”花滿樓說,阿嫵看著墻壁上的字,皺起眉說:“再等一下,我快要解譯完了。”越來越多的光亮,令花滿樓感受到了幾分暖意,他扶起陸小鳳,沈聲說:“阿嫵姑娘,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阿嫵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花滿樓馭著輕功,扛著陸小鳳,長袖斂風將眼前迷亂的黃沙撥開,皇宮發出巨大的響聲,在密室沈入更深的地底前,花滿樓終於飛出了暗洞,耳邊又傳來大漠熟悉的風聲,花滿樓輕盈落地,緊張地說:“陸小鳳,你沒事吧?”陸小鳳靠在他肩上,笑道:“我沒事,看來我這只臭鳳凰,命還挺大。”花滿樓舒了口氣,沈聲說:“阿嫵姑娘,你沒事吧?”

那個冷淡的聲音卻並沒有響起,花滿樓身體一僵,顫聲說:“難道說阿嫵姑娘還在下面?!”他放下陸小鳳,想下去救阿嫵,卻被陸小鳳一把抱住,鮮紅的血湧出來濕透了花滿樓的後背,陸小鳳在他的耳邊,痛心地說:“別下去花滿樓,來不及了……”

翻湧的黃沙逐漸恢覆平靜,就在此時,天空中飄下來一條艷紅色的輕紗,猶如穿透雲層的箭,猛地紮進了沙地裏,一個長發束起,紅衣似火的女子輕盈旋轉了下來,她模樣極其美艷,一雙上挑的鳳目攝人心魄,眉宇間卻略帶幾分英氣,她腳踏在沙地上,迅速往後退,手上的紅紗用力一拽,紅紗飄了出來,盡頭綁著滿身塵土的阿嫵。女子將阿嫵摔在地上,爽朗地笑道:“阿嫵,好久不見,怎麽離了我,你竟如此狼狽?!”阿嫵咳嗽了幾聲,看著女子,眼裏帶著幾分恨意。

女子走到陸小鳳身邊,居高臨下地說:“小雞,好久不見。怎麽你也搞得如此狼狽,我的舊情人都變成了這個樣子,傳出去我明睞的臉往哪裏擱啊?”“明睞?姑娘可是月心舫主明睞?”花滿樓有幾分驚訝地說。“正是,花公子,久仰久仰。”明睞抱拳道。

“餵,你這個有收藏癖的家夥跑來幹嘛?這兒可沒你要的珍寶!”陸小鳳捂著胸口說,這個女人的脾性和他有幾分相像,所以每次看到她,自己就氣不打一處來。

明睞手叉腰,美艷的瞳孔看著一旁的阿嫵,說:“誰說沒有,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珍寶。”聞言,陸小鳳翻了個白眼,說:“真沒想到你還是個癡情種啊,月心舫主。”明睞看了眼花滿樓,眼神頗具深意地說:“你也不賴嘛,四條眉毛。”

阿嫵站起身,拍了拍滿身的灰塵,無視明睞熾熱的目光,走到花滿樓面前,說:“花公子,我已經完全解譯了石壁上的文字,佛鬼棺的真相,即將大白於世了。”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嫵嘆了口氣,將她在密室裏看到的一切娓娓道來:“千年前,西剎國國民信奉羅剎神,為保風調雨順,國運安泰,西剎國的皇室,竟采用活人祭祀,被選中的祭品須是處子之身,還要心甘情願地侍奉羅剎神。”

“有誰會願意呢?明知是送死。”陸小鳳皺起眉頭說。

阿嫵的眸色深了幾分,她沈聲說:“在西剎國有一種奇花,名為碧落花,其花粉叫黃泉散,大量吸食,會令人精神恍惚產生幻覺,甚至忘記自己是誰,當時的奇工巧匠修築了佛鬼棺,並在棺材內部塗抹了大量的黃泉散,每一個被選中的祭品,都會被關進佛鬼棺兩天,只要那個人心有雜念,沒有像西門吹雪一樣完全斬斷七情六欲,內心的弱點就會被花粉利用,被幻覺操縱,兩天後,走出佛鬼棺的祭品會短暫地失去記憶,這時,大祭司會在她的耳邊催眠,讓她心甘情願地獻身羅剎神,心甘情願地去死。”

聞言,花滿樓長嘆了一口氣,他溫潤如玉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不忍:“真是太殘忍了。”阿嫵點了點頭,繼續說:“十五年前,西剎國亡國後,木犀公主帶著佛鬼棺投靠當今聖上,沒兩年就被封為了僖嬪。”“僖嬪?可是紫弋公主的母妃?”花滿樓問。阿嫵點了點頭,陸小鳳摸了摸嘴上的胡子,沈吟了半晌,說:“也是那個時候,江湖上出現了一個神秘莫測,殺人不眨眼的神算盟,神算盟造下多起滅門慘案,而他們下手的對象,大多是支持太子、皇後流派的人,所以,若我的猜測沒錯,神算盟的盟主,應該就是擁有佛鬼棺的僖嬪。”

“原來是這樣……”花滿樓若有所思地說,“可是僖嬪已經死去多年,那麽把太子關進佛鬼棺的人是誰呢?”陸小鳳唇角一勾,胸有成竹地說:“我知道是誰了,花滿樓,你知道了麽?”花滿樓一楞,繼而溫文爾雅地笑了,他不言不語地點了點頭。明睞也抱著手臂,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將陸小鳳扶上馬,花滿樓轉過身對阿嫵說:“阿嫵姑娘,這次多謝你了,若不是你以身犯險,西剎皇宮永沈地底,我們怕是永遠也無法得知佛鬼棺的奧秘了,你可願隨我們回順天府?”阿嫵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一條艷紅色的輕紗便纏住了她的腰,明睞腳下生風,火紅的身影在漫天的黃沙中格外鮮明,她一拽紅紗,摟住阿嫵的腰,昂起下巴,神采飛揚地說:“陸小鳳,我們來日再見了!”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際,陸小鳳撇了撇嘴,說:“希望這個來日,永遠都不要來……”花滿樓皺起眉,有些憂慮地說:“她帶走了阿嫵姑娘,不要緊嗎?”陸小鳳擺了擺手,說:“不要緊的,阿嫵姑娘武功不俗,若她不願意,明睞是帶不走她的。”

原來是這樣……花滿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想起明睞看阿嫵的眼神,他心裏也是明白了幾分,唇角一勾,溫潤一笑道:“你倒是很了解明睞姑娘。”陸小鳳看著他,語氣有些暧昧,神色卻是無比的溫柔與專註:“是啊,因為我和她心中,都有無法取代的要緊之人,而這個人就在眼前,當然得牢牢地抓住他,片刻都不讓他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縱使看不見,陸小鳳臉上的笑意卻仿佛映入了花滿樓的心裏。

心底的空缺終於被填滿,那股暖意成為了花滿樓身體中無法失去的一部分,很多年後,陸小鳳回憶,在可能是最西邊的地方,在一片殘陽的餘暉中,花滿樓笑了,不同於他往常的笑,那眉眼都寧靜了的模樣,仿佛他已經得到了最想要的,世間它物,再不被他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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